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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得知兄弟有难,楼云直接就把钟晴给推到了花玲珑那里,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就只身赶赴金陵。
花玲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坚强无比,但不论怎么说骨子里也终归是个女人。
钟晴可以担心可以害怕可以无助,但她却只能一面在脸上强撑一面在心里默默的焦虑,同时还要编那些她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去稳定人心。
当初放弃律师工作而答应楼云的邀请,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自己在心里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直到此时此刻,那块始终压在她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石才彻底落下。
而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
太累了。
第284章 花妖精想给楼云生猴子()
楼云怕女人哭,更怕被自己惹哭了的女人。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这应该是男人的一个通病,只是在他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所以看着花玲珑梨花带雨,好容易积攒起一口气准备说的话也被他从嘴边给咽了回去。
只能继续看着蓝天白云,脑子里不知所想。
这一回,的确是自己冒失了。
还当自己是曾经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教官?
开天地之玩笑,跌境的事又不是心里没数。
还是太大意了,当年在巅峰的时候都谨小慎微不敢视天下英雄为无物,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边想着,他掖在被子里的一双拳头便轻轻的攥紧。
这是目前身体唯二能动的地方。
当指甲抠进肉里感受到一阵疼痛的时候,那颗混混沌沌的心总算回复了一丝清明。
“这,这是哪?”他气息断续的弱声问道。
“医院!”花玲珑拉着浓重的鼻音回答,在痛苦大骂之余。
而后楼云便不再说话,一是气不够用,二来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触那个娘们的霉头,还不如让她哭个痛快。
良久过后,直到大半席被面都被抹得花里胡哨,女人才逐渐收声从嚎啕转为抽泣,最后是哽咽。
她带着一双肿的跟桃儿似的眼睛,嗔怪的狠狠剜了楼云一眼,暗恨这个杀千刀的木头怎么就不知道劝慰自己一声给个台阶。
害的自己现在什么淑女形象也都没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把脸上的泪痕,花玲珑从新转身后没有再坐回床上,而是拉过那张被她推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出声问道。
楼云听出这语气里的怨愤少了许多,这才敢收回视线第一次将目光大大方方落在女人的脸上。
停顿片刻才攒足一口气出声问道:“陆晴天他们……”
可话还没说完,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一下又是捅了马蜂窝了。
只见花玲珑刚刚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再次急转飙升,杏眼一瞪伸出戟指就准备二次开骂。
妖精心里此时那个委屈就别提多强烈了,这个死没良心的,撇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这现在回来一睁眼睛竟然连问都不问,就知道他那些兄弟,兄弟!
兄弟能给你暖床啊还是能给你生猴子?
不自觉间,某妖精心中竟然一下开启了怨妇模式,活生生把自己代入成某个牲口的私有专属了。
万幸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口来,否则这变相的告白非把楼云逼得直接上阎王爷那里报到不可。
也算是福至心灵,楼云见机不妙硬生生憋住了后半句话,紧跟着心思一转又赶忙不惜忍着脏腑传来的剧痛再次提气改口重来:“那个,花妖精,辛苦你了。”
哇——
这一句话就好像瞬间启动了大坝的泄洪模式,前一秒钟还蓄势待发的花玲珑下一瞬间就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又一次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花玲珑整个人也委顿在椅子上,泣不成声,连楼云那句脱口而出的“花妖精”都没有留意。
很多时候,女人要的不是金山银山,不是山盟海誓,而只是一句简单真诚的暖心话。
许是觉得自己连哭两次太没面子了,这一次花妖精刚哭了五分钟就反应过来,起身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跟着水龙头洞开哗哗流水声响起,半晌之后才又折返出来,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再次变回了她平常的那副妖孽风情。
楼云只是瞪眼直勾勾的看着,再不敢多说半句话给自己招惹麻烦。
“那几个小子伤的都比你轻,出院以后就被钟晴那傻丫头带走了。”二次坐回到椅子上,花玲珑顺势踢掉一双纤细骨干的高跟鞋,两只小脚交叉着搭在床边,平静说道。
楼云心里面一块大石头落下,紧跟着便想要再次发问,只是花妖精却先一步出了声:“那傻丫头白天要上班,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回来,早上再走。”
“那个……”楼云感觉心里一热,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怎么,现在知道愧疚了?”花玲珑嘴角翘起,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反问。
楼云默然,其实这件事本身跟钟晴花玲珑这两个女人没多大关系,但他清楚这两个女人心中一定都不会好过。
“也不知道那丫头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自打那天你屁都不放的走人,她就没有吃过一天好饭睡过一天安稳觉,魔障了似的天天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等看见你这家伙跟个死狗似的不省人事,更是差一点连工作都辞了想要二十四小时护理你。”妖精再次撇了撇嘴,不过眼神却偷偷打量楼云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
而关于她自己的事,反倒是只字未提。
“我昏迷了多久?”楼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正好半个月。”花玲珑回答,跟着又继续补充:“当时你被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丢在公司门口,钟丫头一见就直接吓死过去了,后来我们才把你送的医院,医生说你除了气血过度虚弱以外,能看见的伤都不太严重。”
听她这么一说,楼云顿时就陷入了沉思。
头脑中最后一段记忆还停留在洪武山那湿滑的泥巴地上,隐约能想起来西蒙重伤却没死,一步三摇的挪过来想杀自己,之后就是那一蓬鲜血化作的妖异牡丹。
碎片联系到一块,后面事情的大概轮廓也就逐渐清晰起来。
是有人从阎王殿里拉了自己一把。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戴银色修罗面具手持一口青龙偃月的朱袍神秘女子。
几次短暂交集,这个女人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却又模糊不清的印象。
第一次是在科技中心,她拦下自己劫走了匪首。
第二次是在海边,她从自己手中抢走了“混沌”。
而这一次……
这个浑身不见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神秘女人,亦正亦邪的行为背后,又代表了怎样的特殊目的呢?
渐渐的,楼云那苍白如纸两腮深陷的脸上,目光越发变得悠远深邃了起来。
第285章 我真的不喜欢你()
叶红妆近一段时间颇有些焦头烂额。
不是为了解决房家那块肥肉附带来的消化不良,而是头疼女儿越长越大胳膊肘越向外拐的早熟。
一天要是不追在她屁股后头念叨上五六遍肯德基叔叔怎么还不来之类的言语,那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了。
自从答应了给小丫头做家庭教师,某个笑起来贼靠谱实诚的家伙到现在也就只露了一面。
女人可以不管不顾的折腾对手呵斥属下,但对自己女儿从来都是连口大气都害怕喘过头了。
所以夜深人静之后她总是抓狂的想把那只几千美金一只还有价无市的水晶高脚杯摔碎,却害怕吵醒好不容易睡过去小祖宗的美梦。
儿女是爹妈的讨债鬼,女王大人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亏欠了整个天下。
不过万幸,今天她总算是能心无旁骛的处理几个小时公务了,因为那个被女儿惦记得都让她有点吃醋的小男生,终于好像西游记中土地佬儿似的,突然就从地面上钻出来站在了母女俩的眼前。
听着关好门的书房里传出女儿那久违了的烂漫欢笑,叶女王破天荒的没有趁机逃离别墅,而是托着那只侥幸才得以生还的水晶杯,开了支即使是她也喝着有些肉疼的赤霞珠。
许久之后,房门打开,睡熟了的叶宝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颤巍巍的抱了出来。
叶红妆想要过去帮手,楼云赶紧摇头制止,生怕吵醒了小丫头,只是越发吃力的一步步送进卧室,再蹑手蹑脚的出来关门。
等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湿透了整个后背。
呼——
接过女王大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楼家教先是狠狠吐出一口大气,而后才抹了抹额头,脸色歉然。
“再不喝就变醋了。”叶女王则看都不看,直接将差一点就要溢出来的高脚杯推了过来。
用这种超乎红酒规制的分量来表现心境。
不满。
楼云无奈,即使再不愿意也只得小心翼翼端起杯来,生怕洒出半点的一饮而尽。
赔罪。
之后两个人相对无言,一个把二郎腿翘的老高,一个低眉顺眼活像个偷鸡被当场逮住的土贼。
许久过后,还是叶红妆率先打破了沉闷,因为不说别的,起码今天楼云出现,算是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
她放下酒杯,略微沉吟了一下轻声问道:“伤都好了?”
“都好了,好了。”楼云紧忙回答,丝毫不以叶红妆知道这事而感觉惊讶。
堂堂明珠女王,又跟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练习,说不知道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错愕,因为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直接的就点了出来。
而看着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叶红妆眼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又怎么不明白楼云这时候放低姿态装孙子的用意呢?
以她对楼云的了解,即便是此时情形再坏一万倍,只要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子心里不愿,也没有人能够逼着他低头认错。
看起来,自己这孤儿寡母还真是入了他的心了。
“大概情况我都听说了,不过涉及到具体的,别说是我,就连京城那些耳目通天的人也都搞不清楚,说实话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清你了,也不知道当初叫你做宝儿的老师是对是错。”一边说着,叶女王一边起身去吧台又倒了两杯红酒。
这一次他给楼云倒的是刚好的分量。
而对面楼云也适时地笑着说道:“我还能叫你老叶么?”
“不行!”叶红妆斩钉截铁的回答,心中腹诽自己哪里老了。
但是楼云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自顾自的开口说道:“老叶啊,其实按理说咱们俩也算是熟人了吧?从上次在春暖江南开始你就喜欢喝红酒打哑谜,到现在还是这套路子,你不腻歪?”
叶红妆黛眉微颦,不过马上又松开,不喜不悲的就近坐上了吧台前的高脚椅。
楼云也不回头,就那么仰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你请我给宝儿当老师还真指望我教她什么文化知识了,明明能直来直去的话你非打哑谜,有时候真不乐意和你们这些个大人物聊天。”
叶红妆还是不说话,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小子对自己摊牌了。
“知道我上次为什么没有直接抬屁股走人,反而还答应了你的邀请么?”楼云起身,也走到了吧台旁边,姿势优雅的像个翩翩世家贵公子一样捏起高脚杯,将脸凑到叶红妆不到巴掌宽的距离,笑容邪魅。
叶女王摇头,跟着也幻化出一脸媚眼含羞的迷离,应时应景。
楼云瞬间败下阵来,没好气的一口糟蹋掉一瓶就值一幢别墅的美酒,重重放下酒杯坐回沙发。
女王要是放下架子拉下脸面,那一份坑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可丝毫不输给某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妩媚妖精。
既然旁敲侧击没用,楼云也就索性放弃了其他的尝试,开始直奔主题:“我想知道你在我身上能押多大的宝。”
可叶红妆却好像还没有玩够这个游戏,仍旧不依不饶的细声发问:“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抬屁股走人呢。”
“你真的想知道?”楼云反问了一句,试图扳回一些主动权。
“是你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叶红妆却根本不吃这套。
于是楼云只得今天第三次的朝这个女人败下阵来,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因为宝儿,我喜欢那丫头,也因为你,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