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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一下子愣住了，连忙追问道：“为什么呢？”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确信，当年负责侦办这个案件的警察，并不是吃白饭不干活的！”
王警官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睛中竟然隐隐带着泪光：“谢谢你，林警司。”
陆芸当然明白王警官这一句“谢谢你”，包含了多重的分量！
王警官似乎有些情不自禁，颤声说道：“当年案发的时候，我刚刚进入东方市公安局，还是个普通的小警员。这起案子在当时影响极大，可以说整个东方市公安局数万名警员，都不同程度地参与了案件。当然，大多数警员是负责调查本辖区内的可疑人员。当年的专案组有好几名老刑警已经去世了，在去世的时候，他们最难以释怀的，就是这个案子没有侦破。”
王警官越说越动情，忍不住潸然泪下：“社会上有很多传言，甚至还有人说我们警察都是饭桶——哎，大家也只能憋在心里，因为案子没破，咱们又能说什么呢？”
林雷点点头，表示理解：“王警官，你们身上的压力我感同身受。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争取破获这个案件。”
说完之后，林雷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王警官这才恢复了常态。
不止是林雷，陆芸对于王警官的心情，也是感同身受。
像东大碎尸案这种恶性案件，而且还是社会影响极大，全国关注的恶性案件，根本就不可能是同寝室的同学做的。
原因很简单，可惜很多前排围观群众却根本不去想为什么……
首先，艾清被杀后，碎尸成两千多块——
两千多尸块是什么概念呢？
一盘红烧肉，一般是十多二十块肉块。
两千多块，也就是一两百盘红烧肉。
你试试切一两百盘红烧肉肉块，看看需要多少时间？
这还是给你超市那种大块猪肉，让你切。如果是一具尸体，让你把肉切下来，切两千块，你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完成这项工作所需要的时间，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完成的。
艾清同寝室的同学，案发后每一个小时在干什么，警察难道查不出来吗？
别忘了，那可是宿舍。
如果有一个人，她长时间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去完成这个极其繁琐的碎尸过程，警察难道不查她？
作为小艾同寝室的同学，那是她关系最近的接触人员，同时也是重要的嫌疑对象，警察一定会查个底朝天，根本不可能逃脱警方的调查。
在学校里是不可能完成碎尸两千块这个任务的，只能是去校外。若说是在宿舍里碎尸两千块，那得多低智商的人才想得出来？
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去校外，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碎尸。
这样一来的话，这个凶手可就脱离大家视线了。长时间脱离视线，警察还不怀疑她？不查她？那警察就真的是猪了……
其次是抛尸过程。
东大碎尸案是分开抛尸，并不是在同一天完成抛尸的。
如果宿舍里某个同学，外出抛尸，大家会不知道吗？
长时间脱离大家的视线，没有时间证人的话，警察不查她？
所以，这也是绝无可能的！
“王警官，我比较喜欢独立调查，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我还要先熟悉一下案情，光是看这些卷宗，没有个三五天都看不完……”
书桌上和书柜上放满了案件的卷宗，确实短时间看不完。刚才林雷和陆芸也只是看了一小部分而已。
王警官一直陪在这里，确实有没什么用，一切等林雷看完卷宗再说。
所以王警官点点头，站了起来：“也好，那我等你电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王警官便告辞离去。
这一天，林雷和陆芸一直都在房间里，仔细地研究中“东大碎尸案”的卷宗。
晚饭时分，古力和李小安也如愿找到了1996年版本的东方市地图。
有了地图，林雷查案的效率就会成倍增长。
……
三天之后。
东方大学对面某停车场。
一辆白色的福特翼虎车驶入了停车场，约摸三分钟之后，从停车场走出来了两个人。
林雷和陆芸。
林雷给古力和李小安布置了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把卷宗“电子化”。
说白了，也就是把那些卷宗全部录入电脑，可以随便查询。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卷宗百分之百都是手写的纸质文档，要把这个案子全部信息化，真真是一件巨大的工程。
古力和李小安两人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只是前往东方市公安局，协助王警官而已。
主要干这件事的，还是东方市公安局。
王警官抽调了十二名民警，日以继夜地做着这项工作。
林雷并不是没事找事，而是希望以后在破案工程中，能够迅速打开突破口。
比如查到每个地方，某个人，要调取他当年的询问笔录和当年的信息，需要在大量卷宗里面查找。
但是电子文档“检索”的功能很强大，可以瞬间找到需要的内容，这是纸质文档比不了的。
林雷带着陆芸穿过了马路，来到了东方大学学校门口。
在学校门口，站在一位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中山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这老者摇杆笔直，真真是达到“站如松”的标准了，让人一看，就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林雷快步走到老者跟前，礼貌地说道：“王科长，让您久等了。”
老者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王警官口中的“林警司”，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原本他以为林雷至少也是四五十岁的老警察……
“你……你就是林警司？”王科长有些迟疑，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林雷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我就是林雷。”
王科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原来，王科长是案发当年东方大学保卫科的科长，对于东大碎尸案的整个调查过程知之甚详。
王科长已经退休了，他是部队专业之后进入东方大学保卫科的，他曾经参加过越战，还立过三等功——这也是那个年代很常见的进入编制的途径，不必赘述。
“林警司，咱们去什么地方聊呢？咖啡馆？”王科长努力地转变着自己的角色，在他看来，虽然自己对咖啡馆不感冒，但是年轻人聊天似乎都喜欢那样的地方。
恰巧，东大附近有一家半岛咖啡。
林雷却摇了摇头，对王科长说道：“我知道东大校园内的镜湖非常有名，我们就去那里吧！”
王科长笑了，点头说道：“好，就依林警司。”
顿了一顿，王科长瞥了一眼林雷身旁的陆芸：“这位警官贵姓？”
陆芸微微一笑：“免贵姓陆。”
王科长又与陆芸寒暄了两句，而后才带着两人进入了东大校园。
现在是上课时间，镜湖附近没有太多学生，偶尔有一两名没课的同学在那里阅读外语。王科长带着林雷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亭子里，大家随意地坐了下来。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林雷很快便把话题拉到了正题——东大碎尸案。
林雷掏出一支点八亲水湾，点燃：“王科长，当年案发之后，警方对于校内情况的调查力度怎么样？”
王科长略一思索，开口答道：“调查力度很大。上至校长，下至清洁工人，所有人都排查了整整三轮！”
陆芸微微蹙眉，小声地问道：“连校长都查了？”
王科长点点头：“是的，东大校内所有人都查，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警方的调查并不是简单地问几句话那么简单，而是要看“不在场证明”，这是非常繁琐的一项工作。
更为关键的是，警方并不是只查了一轮，而是查了三轮。
在这种调查强度之下，如果凶手是校内人员，逃过调查的可能性，几乎为0。
不要忘记了，东大校园内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任何教职员工，甚至是清洁工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并不是“流动人口”。
陆芸沉思片刻，抬头问王科长道：“就没有一点点线索反映上来吗？”
王科长摇摇头，解释道：“也有一些线索……”
说到这里，王科长脸色略微有些尴尬：“比如有些师生恋都在这个调查过程中被发现了，学校当时也是处理了一批品行不端的教职员工。还有一些校园内小偷小摸，甚至是拉帮结派欺压同学的情况，也是发现一批，处理了一批。然而没有任何线索与碎尸案件相关。”
林雷和陆芸对视了一眼之后，林雷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些看法。
基于最起码的前提，王科长一定不是东大碎尸案的凶手。
这种事是显而易见的，不值一提。像王科长这样的，属于时时刻刻几乎都在公众视线内的人，要完成碎尸2000块然后抛尸，那是不可能的。
王科长所说的情况与卷宗反映出来的高度一致，那么现在就有了一个重大的前提。
东大校园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为0，可以排除。
从一开始，林雷就排除了艾清同寝室同学作案的的可能，现在看来，东大内部人员也是不可能作案的。
“教职员工家属，学校师生的朋友之类的关系，调查情况如何呢？”林雷补充问了一句。
王科长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当然也查了。当年东大碎尸案专案组进驻我们东大，整整在学校里调查了半年时间。学校专门为专案组提供了两间办公室，他们从早查到晚，再从晚查到早，天天查，没有任何线索。”
听到这里，林雷和陆芸都沉默了。
人，总归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
特别是在校园这种环境，这里并不是桃花源，也不是深山老林。
如果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凶手杀人后直接跑掉，那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起碎尸案，那是绝无可能。
凶手敢于将尸体碎尸成2000多块，这就充分说明凶手拥有一个绝对隐秘、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分尸现场。
校园内，不会有这种地方。
如果校园内有这种隐秘空间而警察整整半年都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所有人智商都是幼儿园级别……
与王科长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林雷便带着陆芸告辞了。
走出东大校门，林雷忽然停了下来……
第257章 穆东方（）
陆芸看了林雷一眼，微微蹙眉，小声地问道：“林雷，接下来怎么办？”
林雷略一思索，沉声说道：“这种凶手没有限定范围的案子，只能通过现场找寻线索。我们现在去艾清失踪的那个地方看看。”
陆芸之前也是看过96年和今年最新版的地图的，所以眉头蹙得更深了：“案发现场变化很大啊！”
林雷看着陆芸，缓缓地说道：“迎难而上，才是我林雷的风格。我心里有数，这个案子恐怕上头也是‘死马当成克拉玛依’，让我试试，仅此而已。”
陆芸低着头，小脸一红：“恩，首长给我打了电话，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之前在缅国和曰本表现得太出色了，所以首长想试试。”
东大碎尸案的难度，世人皆知，不必赘述。
然而面对困难，林雷并不惧怕。
努力过，也就可以了，林雷自己问心无愧，仅此而已。
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林雷没有说，但是陆芸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在华夏，官场职场都讲究一个脸面。
在没有获得足够的破案把握之前，不会有哪个高层领导牵头重启一个“烫手山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必赘述，懂官场职场的人都是明白的。
但是林雷的横空出世，让警方高层有了一个另外的选项。
因为林雷不是体制内的人，他做得好与不好，与警方没有必然的联系。
再说直白一点，林雷同志即使没破案，警方也不会丢面子——唔，这一层点到为止，不多说了……
艾清消失的地方，在青岛路。
林雷和陆芸，来到了青岛路。
这里虽然拐了一个直角弯，但是距离东大校门的直线距离，只有区区五百米而已。
站在青岛路的人行道上，林雷放眼望去，马路上车水马龙，似乎没有车，也没有人记得——这个地方，在二十年前，一个花季女孩，就那么消失了……
几天之后，那个花季女孩的尸体被人发现，却是两千多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