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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阮公子一席话,突然茅塞顿开,但又有一些地方香某愚钝未懂,还请阮兄明示。”香妍低头作揖施礼道。
香妍没看到的是,阮穆羽的妻子正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现在又在玩什么花样?
“为什么说阮玉是一味稳定剂?因为如今的群雄们实力相差不大,强劲者莫过于随州陈灵建,桑州赵灵杰,他二人若是开战,必定是两败俱伤,若是其中一方得到了阮玉,那么得到阮玉的那一方不是必胜,也是大胜!无军饷粮草之忧,这种优势,香公子自然是懂的吧?而这种优势在乱世中又尤为明显。”
香妍点点头,确实如此,她从小喜学阵法,看过很多兵家著作。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没有军饷粮草之忧的优势,那就是跟开了挂一样。
“这只是其一,第二点就是只要阮玉加入哪方阵营,哪方阵营就会遭到群雄们的围攻,抛开这个不说,阮玉在大秦所有的产业,也只有在加入的那方阵营领地上才能发展,这两个后果香公子也是知道的吧。吴帆就是想而不敢的那种,他能问阮玉要金银要粮食,就是不敢招揽他,估计阮玉也看不上吴帆那种庸才。”
香妍依然点头,是的,阮玉加入的阵营会遭到群雄的围攻,只要没抗住,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且在他加入的时候,他在其他地域的所有产业都将一无所有,吴帆那种庸才的确一开始就可以过滤掉。
人怕出名猪怕壮说得就是这个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吧。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都在观望他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已经停在沐宇客栈的门口了,香妍在谢过阮穆羽后,便转身要走。
阮穆羽负手而立对着香妍的背影道:“或许这对阮玉来说也是一种考验,棋错一步满盘皆输,对了便是开国功臣,错了便是家破人亡,拥有越多的人就会考虑的越多,无所顾忌的人才能一往无前,阮玉他需要时间来观察,到底该走哪一步。”
阮穆羽语罢,香妍转身再次向他躬身作揖,她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往客栈上楼而去。
阮穆羽站在沐宇客栈前久久未离去,他的妻子感受到他的异样,便下了马车。
“相公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和那位公子说那么多?你以前从来不会说那么多的。”陈洛儿挽着阮穆羽的手一脸担忧的说道,他丈夫从来没跟她这个妻子说过这些,怎么今天跟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公子说那么多肺腑之言?
“没什么,我跟那香公子也只是一面之缘,所以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让夫人担心了。”阮穆羽轻抚着陈洛儿的手与她相依在一起,紧接着道:“箐儿睡了吗?”
陈洛儿点点头道:“睡了,箐儿好像很喜欢香公子,我看她在马车里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公子。”
阮穆羽摇了摇头轻笑道:“回家吧。”
拥有越多的人,选择时就会越顾忌。
无所顾忌的人,选择时便可一往无前。
……
香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关尽义在痴痴的看着李春忆给手帕刺绣。
这个渣男不会还喜新厌旧吧?
春忆还是个小姑娘家子,情窦未开,不能让她迷上关尽义那二B青年。
“关尽义!自己房间不好好待着,来我们两姑娘房间干嘛?”香妍冷声道。
“噢,春忆妹子说要绣一条带有我的名字的手帕给我,我就来看看。”关尽义一心一意的看着李春忆刺绣,头也不回的说道。
“好了,赶紧滚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拜访阮玉,等春忆明天绣好再给你。”香妍走到关尽义身边推搡着。
关尽义一脸不情愿的走到房门口,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春忆。
香妍一边腹诽:额?我日你仙人?
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砰的一声关上门锁好。
动作好似行云流水,不带一点拖拉的。
李春忆目不转睛的绣着手帕道:“妍姐姐,我马上就绣好了,你可以叫尽义哥哥等等的。”
“好啦,乖妹妹,别绣了,来帮姐姐擦下背,明天还有正事。”香妍卸好妆后,卸下锦冠,三千青丝垂落,脱掉衣服扯开束胸,露出她白皙柔嫩的肌肤。
李春忆闻言,停掉了手中的活,倒来热水给香妍擦背。
香妍把头发撩在一起放在胸前,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
完事后,熄烛,上床。
躺在床上的香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的睡着,而是一直思考着阮穆羽说过的话。
什么资本都没有的她,该如何面对阮玉?
辗转反侧,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李春忆起来的时候,发现香妍只着纱衣坐在桌子前,双手撑着下巴,晨光照在她的胴体上,显得一丝梦幻,似遗世独立的仙子,但是当香妍回过头的时候,她眼上挂着的黑眼圈硬生生的把李春忆的梦幻视觉打破了!
“春忆,你醒了啊。”
“妍姐姐,你昨晚没睡吗?”
“对啊,在想一些事情,就睡不着。”
“那事情想好了吗?”
“没有!”香妍叹气终结了这个话题。
像往常一样,束胸,穿衣,束头发,化男妆。
今天的香妍没有一丝温文尔雅的气质,反而是病殃殃的样子表露无遗。
香妍出门见到关尽义的时候,都把关尽义吓的活见鬼了。
“昨晚你们怎么回事?”关尽义一脸懵逼,昨晚不是她让自己滚回去睡觉,她自己难道在偷偷的干些什么?
香妍懒得搭理关尽义,只是下楼啃包子喝热粥。
关尽义见香妍这样子,便看向了李春忆,李春忆只是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
吃过早饭之后,三人便来到了阮玉的府邸。
香妍走向一道熟悉的门。
砰!砰!砰!
“来啦!来啦!”恒伯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呦,这不是香公子吗?脸色这么差?生病了吗?”恒伯开门见到一脸憔悴的香妍便询问道。
“没生病,只是昨晚没睡好,劳恒伯费心了。”香妍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不等香妍再次说话,恒伯倒是开口说道:“阮老爷知道香公子昨天来拜访,不遇而归,今日特叫我在这等着香公子敲门。”
呃?连她会去敲哪扇门都知道?
第23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就劳烦恒伯带路了。”香妍客气的对着恒伯说道。
“香公子请这边来。”
恒伯将香妍一行人领进门后便到前边带路。
走进大门,穿过回廊,是一片奇形怪状的假山建立在河流的两岸,其中夹杂着石拱桥与凉亭,河流里的鱼数不胜数,一行白鹭也停在乱石上休息,丹顶鹤悠悠的踩着水花,激起涟漪千层,各种走兽飞禽都似有似无的注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细细一看那些假山里掺杂着水晶,琥珀,玛瑙,石拱桥却是用整个汉白玉雕刻而成!凉亭虽是木制的但全是黄花梨料的,甚至亭顶都立着一些宝石雕的异兽。
香妍再次感叹阮玉富可敌国的财力,虽然不是金碧辉煌的亭台楼宇,但他这是要住四A级景区吗?
经过这片风景区之后才是阮玉家真正的府门,也是阮家一开始的府邸,门上的牌匾老旧,描金零零散散,但那两个刻的字却苍劲有力,仿佛已入木三分,就连时间也不能将它磨灭。
阮府!
砰!砰!砰!
恒伯上去扣了三下叼着铜环的精致狮子头。
十几秒后,门缓缓打开,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推动声,扑面而来的岁月气息扬起灰尘阵阵。
却并不见开门之人?
香妍腹诽道:阮玉这么有钱,连块门也不换下?呛死我了!
香妍一行人只是咳嗽,这门起码也有十多年没开过了吧。
“香公子请见谅,老爷吩咐过,一定要带您从这扇门里进去。”恒伯也拿着袖子捂住口鼻,他不知道这扇门代表着什么,他只是老爷十年前还是少年郎的时候收留的病快要死的老家伙,病好后,从此他便留在了阮府工作,老爷待他恩重如山!老爷就是他的天!
“咳!咳!咳!没事。”香妍摆摆手,没事她会咳的那么厉害吗?不愧是诸葛贤的旧友,在刁难人上真是如出一辙!!
她们走进大门之后,是偌大的客堂,客堂内的桌椅全布满了灰尘,显然这屋子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
她们并没有停留,还是越过客堂进了内堂。
内堂空无一人,情况和客堂一样。
“香公子,老爷只让我带你到这,小的告退。”恒伯颔首躬身便退了出去。
诡异!十分的诡异!香妍不由自主的警戒起来,她刚想出声说话,却被某人抢先,而且那声音,她似乎听过!
“诸位,请随我到里边来吧。”
香妍看向那人,竟然是阮穆羽的妻子!陈洛儿!
“洛儿夫人为什么在这里?”香妍一脸茫然不解,说是茫然不解,但她内心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是在看到陈洛儿之后贸然出现的。
难不成!
陈洛儿并没有回答,只是会心一笑,随后往屏风后面走去。
就这样一前三后的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路上香妍一直思索的陈洛儿的出现,阮穆羽的言语,疑点越来越多,思绪越来越清晰!
一道像密室的门突兀的出现在面前,不知是怎么出现,香妍回头看的时候,关尽义和李春忆也是一脸惊讶,看来他们也是什么都没发现,但也正是因为香妍的回头,她看到她们走过的路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这面墙竟然移动到了那面墙上!
“玉就在里面。”陈洛儿打开密室的门道。
门里面漆黑一片,香妍都在犹豫要不要走进去,但陈洛儿已经进去了,香妍便紧随其后的走了进去。
灯火,像是能感应到一般,燃烧了起来。
这条道很长,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陈洛儿也没说话,只是李春忆和关尽义的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消除了香妍的紧张感。
关尽义是神经大条。
李春忆是不知人心险恶。
这样看来,香妍都觉得自己老成练达多了!
陈洛儿打开一道门,门外射进亮光,香妍只觉得眼睛有一瞬间的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座椅上坐着一个人,锦衣华服,重要的是他鼻唇之间那两撇辨识度极高的小胡子!
“香公子,你来啦。”阮穆羽笑道。
“是的,我来了,真没想到你就是阮玉,为什么瞒着我?”香妍虽然猜测到了,但事实摆在眼前之后少不了一丝愠怒。
“我的确是阮玉,但我真名叫阮穆羽,表字玉,世人叫着叫着就忘记了我的真名,只知道我叫阮玉,仿佛这世上并没有阮穆羽这个人,你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真名的人。”阮穆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语气很是苦涩。
听着就像是别人只知道你的外号而不知道你的名字一样。
“这重要吗?不都是你?”
香妍随口一说,阮穆羽却较真了。
“不!这很重要!阮玉是阮穆羽!但阮穆羽绝不是阮玉!”阮穆羽义正言辞道。
香妍竟然后退了一步,有了退缩的念头。
她现在是和阮玉说话!而不是和阮穆羽说话!这是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
“阮公子为什么这样想?”香妍温和的说道,她还要争取阮玉的帮助!
“我想做的并不是阮玉能做的,世人都认为阮玉富可敌国,但他们又怎么知道我心里的痛苦!吴州城的百姓都把阮玉当成救世主,但我根本不想当这什么狗屁救世主,他们都在歌颂阮玉,赞美阮玉,阮玉只能做他们期望做的事情,那么我阮穆羽呢!我的洛儿和箐儿呢!他们是在把阮玉推在风口刀尖上,他们是想置我于死地!我根本无法做我想做的事情,阮玉的事太多,我都不能做我自己!群雄都在盯着我!他们都在看我,我只要一选错我的洛儿和箐儿就会跟着我去死!若是我不选择,到最后也会是一无所有!阮玉真的很累!他甚至都影响到了我!阮玉早已经取代了我!”阮穆羽说的话有些混乱,他的压力很大,很大!导致他说话很大声,听起来也很愤怒,像是在跟自己吵架一样。
陈洛儿的眸光中带着名为担忧的泪水,她的丈夫很累,她知道,她的丈夫很痛苦,她也知道,她都能感同身受,他们可是夫妇啊,但她与他一样无能为力。只能待在他的身后,看着,守护着,期待着他能回头看到以前自己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压力大于山的众望所归吧,小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