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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玉姣扔掉手绢,撅嘴生了会闷气,一个人溜进屋里,我们才嘻哈的笑出声。
笑声一起,气氛就活跃了。我边舂薯泥边和亲娘聊天。先前过来时已经过了早饭时辰了,亲娘正忙着煮红薯,找黄花搭子和清洗模具。吃过饭后我们在院子里摆桌放凳的做准备,然后将煮熟的红薯出锅,各有各的忙,都没说几句话。这时亲娘才问起我李竹青的情况,我大致说了一下,只说了他因了文小雪的原因而致病,隐去了与钢铁厂三个朋友一起去学校的事。
不是我刻意要隐瞒亲娘。昨夜里临走时李育田夫妇特地恳求我给他们一点时间,等李竹青病情稍有好转,情绪安稳时,他们夫妻一道陪他去派出所检举揭发。在之前这些天,请我务必保密,暂时不要透露给别人,尤其是我亲娘。她与文小雪是亲戚,万一一激动嚷嚷出去,恐怕会打草惊蛇,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想来这事已过三年了,也不多一天两天,给他们这个机会问题不大,就点头答应了。
亲娘听我说后问道:“照你这样说,李竹青的病并非是邪物上身,而是他自己吓自己所至?”
“是的。他疑心文老师缠上了他,魂魄不安,噩梦连连,睡不着吃不下,对于这种心病,药石是无效的。”我说道。
“那你有把握治好他么?”区美国玉插嘴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找到了病因,我给他安魂定魄,调整睡眠就行,不过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我答道。
“安魂定魄?看来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想不到我们家能有幸遇上一位活神经仙呀!嘻嘻??”区美玉调?道。
“喂喂,别这样阴阳怪气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你了?”我大声抗议。
亲娘笑道:“祥红你还别说,去年认识你时,哪里想得到你的变化如此之大?你可是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呀!“
我不想就这个话题往下说,这是一个和现代科学观相悖的、说不清楚的问题,以我现在的知识和阅历,我自己也很是糊涂,当然不愿去多说了。我想到了谭爱香塞给我的谢仪红包,掏出来走到亲娘面前递给她说道:“亲娘,这是他们家硬塞给我的红包,给您吧。”
亲娘看了一眼红纸包笑道:“给我干嘛?要给你也要拿回去给你娘呀。依我看,你辛苦赚来的几块几毛钱,就留着自己零花吧,省得下回问你娘要。”
“亲娘,这可不是几块几毛,是五十块钱哩!”我无不得意的说道。
“什么?五十块?哪能那么多?”亲娘吃惊地抬起头,支张着沾满薯泥的双手看着我。
我将纸包打开,五张崭新的大团结赫然在目,亲娘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我的个天,这老李和老谭可真够大方,你一个细伢子,就算是给竹青治好了病,也不用给这么多呀!这可是老李一个月的工资呀!”
“妈,您这话可就不对,细伢子怎么了?您说他们家这些年送了多少钱给医院和别的人?而且还是没效果,白送了,现在猴子给他治好了病,给这点钱是应该的,我可不觉得多哩!”区美玉说道。
“你呀,小小年纪就贪财,以后肯定是个财迷。”亲娘笑骂道。
这时候区玉姣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我手里的钞票,双眼放光,快步过来,惊呼道:“哇,祥红哥哥发财了呀!这么多钱,走,去百货大楼请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拿钱,亲娘用沾满薯泥的手一把拍开了她的小手,将钱从我手里取走,小心的塞进衣兜里,嗔责道:“你个好呷婆就晓得嘴巴肥,以后不定就是个败家子。祥红,这钱太多,你粗心大意的万一丢了可惜,我先给你保管,下次你回家时我再给你,拿回去交给你娘。这比你爸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你娘不定多高兴哩!”
我笑道:“这是给您的,我在您这里吃的用的都要花钱,我娘说过要给您钱的。况且今晚可能还有红包收,估计没这么多,但是十块八块的总不会少,我拿回去交给娘就行了。”
“今晚还有?你不会嫌少还问人家要吧?我说祥红呀,做人千万不可贪心??”亲娘有些发急了。
我忙打断她的话说:“不是那样子的亲娘。是另外一个人,就是粮站的光头,他被恶鬼缠上,比李竹青严重得多,好才这次被我发现了,不然恐怕有生命危险哩。说好了今晚去给他禳治的。”
“呀??”亲娘吃惊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区美玉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说:“怎么你一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妖魔鬼怪出现?你不会是想赚人谢仪故意吓唬别人吧?”
我瞪着她,一时气结,好一会没说出来话来。
亲娘瞪了她一眼,对我说道:“你别理她瞎说。”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木盆边有一下莫一下的舂着薯泥。我们早已习惯了斗嘴,她说什么我当然不会计较,她的话倒是让我沉思良久。是啊,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我确实经历了不少的事情,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异怪事,想来也确实凑巧。来镇上读书这才二三个月,更是接二连三的遇上这些异事,不但有鬼有妖,昨晚还遇上了发迷症梦游之人??
一想到这里,我止不住好奇,对正低头做红薯饼的亲娘说道:“亲娘,您知道梦游症吗?”
亲娘双手不停,头也未抬,顺口说道:“梦游症有听说过,但没见过有人梦游,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因为昨天夜里我遇上了一个发迷症梦游的人。”
“是谁?”
亲娘和区美玉几乎是异口同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卷 夏荷 第四十章 梦游症(四)()
此时已过半上午了。地上自己的影子正在不断的变小。一只毛色黑黄相间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的左顾右盼,不时的伸颈抖翅,“喔喔喔”的鸣叫几声,几只母鸡跟在它身后,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再刨刨,“咯咯咯”的哼着小曲觅食。
一大盆薯泥用完了,已经晾满了四块黄花搭子,圆的方的红薯饼估计己有百几十个。
区玉姣最终还是做出了满意的红薯饼,兴高采烈的随亲娘去了街上。亲娘说上午辛苦了,去食品站买些肉回来犒劳一下我们。
我和美玉姐在院子里清冼木盆,收拾东西,做扫尾工作。
亲娘家不在老院子,房子是亲娘嫁过来后建的,虽说靠街,却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大门一关,喧嚣尽隔,难得的闹中取静。
院子里只有我和美玉姐。她将搓洗干净的手绢晾在院子里架起的竹杆上,甩了甩头手上的水珠,我正在擦洗桌面,她走近来,影子荫了桌面一角,我抬起头,只见她一脸狡黠的看着我笑道:“趁我妈和玉姣不在,老实交代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道:“我交代什么?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别装捡徕,老实说,你昨晚上到底是遇上谁梦游?别眨眼睛,就你这样子,也就骗骗我妈,休想骗我。你小眼一眨,我就晓得你在说谎。”
“我哪里说谎了?确实是天舻糜行┰叮仕植豢陨揪涂床磺迨撬矗俊�
“我说你说谎也该找对理由,我问你,是谁告诉我说他夜能视物,无需灯光,再黑也能看得见东西的?”
我一时被噎着了似的,无言以对。
在杏花村,我曾以脑子机灵能说会道有名,大人们明里暗里都有人夸我,一般人我确是不服的。可这个亲姐姐太厉害,每次交锋,无论脑瓜子转弯和嘴巴子我都比不过她,表面上我从未认过输,可在心里面其实早就服了她,她太聪明,好像没什么她不懂的,和她比,我自叹不如,不服不行。
我定了定神,嘿嘿笑道:“你非要寻根刨底干嘛?和你又没关系。”
美玉姐嘴角一扬,得意地笑道:“承认了吧。没错,是和我没关系,我不过好奇而矣。我可提醒你,梦游者跟疯子差不多,有些梦游者在梦游时是很危险的,出于本能或者无法解释的原因,他们会产生破坏行为,甚至于杀人。接近他们务必千万小心。”
“杀人?”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我大吃一惊。
“你可别不信,梦游者既然可以干别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杀人?你不是看过三国演义么?书中第七十二回诸葛亮智取汉中,曹阿瞒兵退斜谷,就说了曹操梦中杀人之事,你不记得了么?”
曹操梦中杀人?这哪跟哪呀?我想了一下,苦笑道:“我的好姐姐,人家曹操那是假装的好么,哪里就是梦中杀人了?你可真会扯蛋。”
美玉姐粉面泛红,双眼发亮,盯着我说:“错,世人皆错。曹操并非是假装,他是真的杀人,只是此事无法理解,后世之人为了说明曹操的奸诈而故意那样写的。曹操实际上就是个疯子,不单是他,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都是疯子,不可以常理度之。别的不说,你想呀,他要不是疯子,会把为他治病的旷世名医华佗杀了么?他是疯子,他自言会梦中杀人,为何不能是真的?我告诉你,曹操就是梦游症患者,所以他才会有头痛之疾??”
看着貌美如画,神釆飞扬,滔滔不绝说着的美玉姐,我目瞪口呆。不知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可以这样去解说,我这小脑瓜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可是仔细一想,好像她这样说也无不可,好像??似乎也能说得通??
在亲娘家吃过中饭,我早早的回到学校。不大一会,谭清明、光头和胖子就到了,老刘锁了大门,胖子在门口大叫。我听见喊声出来时老刘正在开锁。
我将他们三人领到学校后院我的住处。自进入学校,光头就表现出明显的不安,浑身透着阴冷,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磨蹭拖拉着不肯往里走。我吩咐谭清明和胖子帮忙,连推带拉的到了门口,他却怕冷似的瑟缩着,再也不肯进去。
此时午时已过,二点多钟,论时辰当是未时末,按阴阳论,正处在一天中阴长阳消转换的起始阶段,随着傍晚和黑夜的临近,渐渐的阴盛阳衰,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的病人,尤其是被邪崇纠缠的病人,总是在上午病情稍轻,而下午、特别是晚上病情加重的原委。
现今正是十月小阳春。春天般的风和日丽,有阳光暖暖的照着,稍一活动,就得脱衣取帽,根本就不冷。我看着蹲在门口抖索着不肯进屋的光头,示意正看着我的胖子和谭清明站到我身后。
我一凝神,左手结了个诀,念动咒语,对光头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这时候晓得怕了?乖乖的给我进屋,否则休怪我一掌拍散你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光头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跨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后代领,喝道:“休得啰嗦,进屋再说。”连拉带拽的将他拖进屋子,并示意随在我身后的谭清明关上房门。
谭清明和胖子早已面有异色噤若寒蝉,我让他俩站在窗户边的三屉桌旁。
我住房里的摆设相当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矣。我打开床头的木匣,从里面拿出铜钱剑和杀猪刀,让他们俩一人一样拿在手里。我则拉过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来,要他们俩一左一右的站在我身后,看住抱手低头蹲在地上的光头,没有我的吩咐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如今的我对催眠术的运用已得心应手,稍一凝神就能进入状态,这给我对付这类妖邪上身者提供了极大的帮助,省却了很多的麻烦。譬如此时,我意念一动,立马进入状态,光头就犹如
木偶乖乖的站起来,目光痴呆的躺在我的小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我双目微闭,心静神凝,很快就进入到冥思状态,同时,我周身的毛孔都有如全部张开,小屋里的所有一切都在我的感应之中。
一团灰影自躺在床上的光头身上逸出来,淡烟般的在半空飘忽,渐渐的聚在一起,幻化成形,依稀有如人脸。我冷冷的打量着,不一刻,人脸的轮廓渐渐清晰,赫然是死去十几天的教导主任黄北平。
我心念一动,收敛神识,守住心神,静静的看着青烟飘忽幻化。
不时有画面自脑海显现,犹如在放映一场无声的椎缬埃�
昏暗的屋子,空无一人。一团黑影自窗户进入屋内,黑影到了桌子边,似乎打开抽屉在翻寻;又一团俺鱿郑胂惹敖氲暮谟熬啦谝黄穑媵В煌藕谟暗瓜拢硪煌藕谟按哟盎б莩觥�
画面中断。
只是片刻,画面重现,但比前次清晰了一些,看得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