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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抱住圆圆的树干,“噌噌噌”的快速爬到了树顶。我左手抱紧树干,右手从腰后抽出柴刀,一刀砍断了花柄,棕花掉到坡地上,然后我不慌不忙的用柴刀围着树干的棕衣底部割砍一圈将一片连着柄叶的棕衣剥离树干,扔到坡地上。
这棵无主棕树太偏僻,估计好几年没人来采剥了,我一路往上连剥了二十几片,才将柴刀扔到坡地,从容的溜下棕树。
姐姐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山里人都晓得棕树是最难爬的。棕树表皮极其坚硬滑溜,不着力,而且它直直的就一柱子,没有枝干可借力,平时割剥棕衣时都要借助梯子才行。就这样直上直下,双臂得有极大的力量,何况还费了一二十分钟挥刀割棕?好像还从未见人这样做过。
我将坡地上的棕衣收拢来,砍掉柄叶,将棕衣皮捆了,连同棕花扔到下面水潭边,让姐姐收到一旁,我则将长竹竿抽上来,翻过坡地去打桐子。
在姐姐的仰头注视和叮嘱下,我很快就到了桐子树旁。其实到桐子树下并不太难,也不是太危险。难和危险的是这棵长在岩壁旁的桐子树它不是直长向上,而是像被狂风吹得倒而未倒的斜伸出去,悬在石潭之上。一般人谁敢为了区区百几十斤桐子果去冒险?万一爬到半途失足或者枝桠断裂掉下去,十有**会老命归西的。
我将竹竿架在枝桠上,过独木桥般的爬上树,选一根粗大的枝桠站牢了,倚着树干,挥动竹竿一阵猛敲。树上的桐子果和着树叶纷飞而下,水潭、小涧以及两边山脚的柴草地里落得到处都有,姐姐在下面背岩站着,用背篓遮挡着头脸,以防被桐子果砸中。
没费多长时代,一树桐子全部被我打下。我将竹竿直直的掷下,“啵”的一声插进下面的小潭里,溅起的水花有几滴的溅到了姐姐身上。我兴犹未尽,张开喉咙唱了一首山歌:
桐子打花白皑皑
结满桐子红鲜鲜
榨得桐油清悠悠
漆出嫁妆亮闪闪
姐姐仰头叫道:“小心,别扬疯。慢点,快下来!”
我嘻嘻笑道:“到底是要我慢点还是快点?”
姐姐不笑,仰视着我说:“哪个和你讲笑话?我在下面都看的头晕,娘晓得你爬这样的树肯定会骂死你。别在上面坐了,快慢慢的下来吧。”
我晓得姐姐是担心我,轻松的笑道:“放心吧,莫事的,我歇口气就下来。”
空中传来一声鹰鸣,我抬头看天,一只岩鹰在半空中盘旋滑翔,及至快要触及山头时一声唳叫,利箭般的扎进山腰深处,估计是发现猎物了。我收回目光,疑神聚气,展开双手,沿着斜斜的树干轻松地下到了岩壁上。
我面对岩壁,手抓着一旁的灌木枝杆,正准备从侧面往回走,忽听得姐姐在下面“啊”的一声尖叫,忙扭头一看,两只毛茸茸的黄鼠狼正蹲伏在小潭的出口盯着姐姐,姐姐吓得双手缩在身前,靠着岩壁往地下蹲。我大喝一声:“大黄小黄,别吓姐姐!”随后手脚并用,快速翻到坡地,下到潭边。
两只小家伙“吱咕”一声,窜到我怀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六十二章 岩鹰(上)()
我抚摸着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说:“这大白天的你们跑这里来干嘛?莫看见刚刚那只岩鹰吗?小心被它叼走哦。”
姐姐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我,好一会才站起来,看着我怀里的两只黄鼠狼,一付欲来不来的模样。
我笑了笑,抱着黄鼠狼走过去说道:“不要怕,它们和我很熟,不会咬你。”
姐姐还是有些畏缩,盯着它们,小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和黄鼠狼很熟了?”
我蹲下身子,将同样警惕的看着姐姐的小黄鼠狼放下,指着姐姐说:“这是我姐姐,不会伤你们的,别吓她。”
小黄鼠狼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大黄伸着小尖头,狗一样的鼻子翕动,慢慢的向姐姐脚边走了走,我抚摸着它的头颈,对姐姐说?:“不用怕,你看,它在认你哩!”
姐姐迟疑了片刻,终于抵不住对美丽可爱小家伙的好奇和喜欢,慢慢蹲下来,伸出手对我说:“我能摸它吗?”
我笑道:“应该可以,我捉着它,你试试。”
我抱住大黄,姐姐小心的在她背上的柔毛上摸了一把,大黄偏头呲了吡牙,吓得她赶紧的缩回了手。我安慰她道:“它和你不熟,等熟了别说摸,我这样抱都行。”
这是我不了解它们。黄鼠狼天生的警惕性极高,十分敏感,排它性极强,尽管后来多次见过姐姐,姐姐也十分喜爱它们,还喂过它们食物,但它们始终保持距离,不愿意让姐姐触碰,更别说抱了。
大黄从我身上跳下地,对我叫了声,和小黄一前一后的从山脚窜上老鹰岩,在岩头上伸着小脑袋看着我,我很是奇怪,四个多月前我在上面砍死五步蛇,埋葬了它们的父亲,它们到这里来干嘛?觅食?不像呀。看它们的样子是要我上去,它们要干嘛?
我清楚这两只会拜月的小黄鼠狼已十分通灵,它们这大白天的特意来找我必定有事。
我对姐姐说:“你一个人先在这里捡拾桐子,它们叫我上去,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姐姐很是兴奋,仰头看了看岩石上露出的两个小脑袋说:“你怎么和黄鼠狼这样熟了?它们这样子是叫你?上去不会有事吧”
我答道:“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空才与你说。它们是我朋友,上面不会有事的。”
我将柴刀别在腰后,顺着山脚攀上了悬崖。
鹰嘴岩石上光秃秃的,靠左的水流细成了一线,上方滩地的麻叶地已经枯黄麻叶大多脱落,只剩麻杆顶着一串灰褐的果粒在秋风中晃悠。山坎上的梓皮也是叶落枝秃,全无夏日碧翠的风景。
大黄小黄见我上了悬崖,一路往上直走。经过埋着它们父亲大黄鼠狼的小土包时,我叫住了它们,走过去说道:“你这家伙只管走,这里可是你们父亲的坟墓,也不晓得拜一拜?”
两只小黄鼠狼当然听不懂我的话,蹲在土包上方看着我挥刀将遮挡土包的柴蔓清理掉。想到它几次托梦,给予了我莫大的恩惠,我站在土包下方,拱手作了个揖,低声呢喃道:“蒙你多次托梦,谢谢你的厚意。大黄小黄都长大了,你放心吧,它们过得很好,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的。”
两只小家伙似乎有些不耐,“吱咕“一声往上就走,到了二三丈的前方停下来等等我,我心里奇怪:它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疑惑在大约半小时后解开了。
老鹰岩只在山脚,并不高,但一路往上往里就是老鹰岭。因了山陡沟窄灌木藤蔓纠缠,棘刺丛生,少有人至。我们平时砍柴,附近的山头几乎转遍了,惟独这里面没来过。不是不想来,而是实在不方便,没有进山的路,砍柴容易出山难,砍了柴弄出去太难,累和险不说,费时费力太不划算。所以我们一般只在山脚一带转转。从未进到这山腰沟腹。
我跟着两只小黄鼠狼沿山沟边坡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腰沟腹的一处密林。转出密林,看见前面有一道几丈高的石壁,不及我细看,眼前的一幕让我骤然血流加速,呆在原地不敢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大黄小黄也紧贴我脚边弓身伏地的盯着前方。
石壁下的沟底是一块不大的石坪,秃秃的只有泥缝里长出的几株矮小灌木和野草,此刻的石坪上,一只偌大的岩鹰正在和几条大蛇激战。
鹰只有一只,应该就是我先前看见的那只。蛇却大大小小的有好几条。都是一种叫“哈气比”(注)的毒蛇。不对,也不全是哈气比,中间还有一条我从未见过的怪蛇。
那条蛇不大,大概只有酒盅粗细,三四尺长,秃尾,头部有一个黑红色的肉瘤,头身直立,约有二尺多高,看样子它是这群毒蛇的头头,因为几条哈气比将它围在中间,对外形成一个小圈子,正与那只岩鹰对峙。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间想起一个名字:鸡公蛇!
鸡公蛇是一种恐怖的蛇,极少有人见过。听老辈人传说,鸡公蛇头生鸡冠,会发出鸡一样的叫声,极毒,见人会追,咬人立死。但它有个习惯,喜与人比高,如它竖着身子高过你,那你就必死,如果比你矮,它就会放过你。如不幸遇见了,就一定要想办法站在高处或者举起手中物品大声说道:我比你高。
想不到世上还真有这种蛇,我暗自惊心。
看样子它们已争斗多时。岩鹰羽毛有些凌乱,地上则躺着好几条被开膛破肚的死蛇。
岩鹰立在岩壁旁的一丛灌木上,展翅一振,俯冲而下,利爪对准一条毒蛇七寸攫去,眼看着就要得手,电石火光间,旁边的两条蛇弹起身子蛇头猛然噬向它的身子,岩鹰放弃攫取,一双利爪一拨,两条腾起的哈气比砰然落地,岩鹰呼啸而过,另一条饲机弹起扑咬的毒蛇扑了个空,也重重的摔在地上。岩鹰则拉起身子,落在近处的一棵松树上,稍一调整,又猛地俯冲过来。
岩石上的毒蛇队形还未及调整好,却也悍然不惧,昂头吐信,弹射扑噬。混乱中岩鹰攫着一条蛇升上了高空。
眼看到那条毒蛇的身子在它的钢爪下曲盘扭动,不一刻岩鹰俯冲而下,利爪一松,已被开了膛的蛇重重的惯了下来,摔在岩石上,无力的抽动滚翻,慢慢的蠕动身子,显然已经死去了。
岩鹰再接再厉,一鼓作气,连续发起攻击,又有两条蛇被它惯死在岩石上,地面上只剩下二条蛇了。一条是足有我手臂大的哈气比,另一条就是那条生有黑红肉瘤的鸡公蛇
岩鹰立在灌木上,鹰眼雠视着岩石上的鸡公蛇。稍作停顿,振翅升空,我正在奇怪它怎么就这样撤退了,却听空中一声唳叫,它又闪电般的俯冲而下,利爪过处,在那条弹身噬咬的大哈气比蛇身子扑空后将落未落的力竭之时,准确地攫住了它的七寸。
岩鹰带着大蛇升空了,发出一阵阵唳叫,几次俯冲而下却未见将蛇惯摔到岩石上,我顿感诧异,极目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了一惊。
岩鹰攫住了大蛇的七寸没错,可那条垂死挣扎的大蛇的身子缠上了它的双足,岩鹰惯不下大蛇,大蛇也咬不到岩鹰,如今它们双方是谁也不敢松开,谁松开谁就死。难怪岩鹰会愤怒的唳叫。
地上的那条鸡公蛇好像知晓空中的情况,好逸以劳的半竖着身子,丑陋的三角脑袋顶着个黑红的肉瘤,信子快速的伸缩,随着空中岩鹰的唳叫而缓缓转动。
注:哈气比,土名,我们家乡一带的叫法。因颈部能膨胀并呼呼有声,有如哈气,故名。毒蛇,也有叫烙铁头,但不是湖南宜章莽山烙铁头。我不知道书名,应属眼镜蛇一类。有知道的书友可告知,以便更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六十三章 岩鹰(中)()
空中岩鹰的唳叫越来越急,俯冲盘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显然是搏杀太久体力消耗极大,如今被蛇身缠住双足脱身不得,又急又怒,奋力挣脱之下力之将竭了。
事实果然如是,随着一声长长的悲鸣,岩鹰带着大蛇自高空俯冲下来,犹如流星滑落,重重的撞向那斜立的石壁,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一鹰一蛇撞在石壁上,随即弹开少许,“噗”地掉落到岩石之上。
血肉模糊的岩鹰死了,可爪下还死死的攫着哈气比的身子。哈气比其实也摔死了,早已松开了缠绕的身子,无力的在爪下蠕动。
我彻底震撼了。骄傲的岩鹰不愧为空中之王,竟然选择了如此壮烈的同归于尽之举,让我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就在我愣怔间,岩石上的最后那一条鸡公蛇利箭似的扑向滚落在石壁下的岩鹰,与此同时,踅伏在我脚边的大黄小黄也闪电般窜出,直向那条鸡公蛇扑去。
我回过神来,大吃一惊,喊了声“大黄小黄”,连忙手握柴刀追了过去。
岩鹰虽死,鸡公蛇仍未放过大张嘴巴正准备噬咬或呑食,察觉危险后倏地扭转身子。这时候大黄小黄正一前一后的赶到,大黄在前,乘大蛇噬来之际,小黄从后面窜上去在它身上连抓带咬了一口,等大蛇放弃大黄转身噬来之际,它已敏捷的跳开,而大黄却闪电般的欺身而进,抽空咬上一口,再敏捷闪开。
就这样你来我往,你进我退,大黄和小黄配合契默,不一会儿,鸡公蛇就遍体鳞伤,成了强弩之末,挣扎着想逃跑了。
我看的口瞪口呆,两只尚未成年的黄鼠狼就如此厉害,成年后岂还了得?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