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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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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戚之间千万别这样说。我们在杏花村一个多月,麻烦你少了吗?哎,对了,祥红他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进,肯定饿坏了,美玉你快去把热着的饭菜端过来。”亲娘吩咐道。

    区美玉应了声,转过二张空床,从床头柜上装着热水的盆子里端出一个盖着的铝饭盒,擦干水渍,递到我的手上。这时我才注意到美玉姐的腿,虽然没拄拐杖了,但走路时身子还是有些倾斜。

    母亲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说:“你看我这脑壳,哎”

    我确实感觉饿了,接过温热的饭盒,大口吃了起来。吃饭的过程中,我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昨日中午母亲收工回家莫注意,以为我和小伙伴在外面野,姐姐和妹妹也未去我房间里看。中饭才放碗她就被隔壁肖婶娘叫去剪鞋样,直到半下午了才被妹妹发现我在床上昏睡,怎样也叫不醒。妹妹吓坏了,哭着叫姐姐,等姐姐哭泣着找到出工的母亲回来时,天已近傍晚。

    母亲同样急得大哭,惊动了邻居村人,亮伯伯来了,赤脚医生曾凡金也来了。我除了有些低烧和昏迷不醒,心跳、血压皆正常,检查来检查去找不到原因。也不敢胡乱用药,这时天已黑了,最后只好说我应该没有大病,晚上如果还不醒的话,明日清早赶紧送区医院。

    当时鬼呀神呀妖呀邪呀说什么的都有。母亲急得不要命的嚎啕大哭,一队的人都来了,大家劝着母亲,亮伯伯去大队部叫拖拉机,偏巧刘得武开出去装肥料未回来。等到快半夜了拖拉机还未回来,估计是出了偏差,今晚不会回来了,于是去叫船老板。

    磨磨蹭蹭的船老板来了,亮伯伯抱着我和母亲还有周立民上了船,等赶到三拱桥区医院时,天已放亮了。

    医院的人都认识亮伯伯,赶紧喊院长叫医生?可是检查来检查去,只能确定为重症感冒,挂水扎屁股的折腾。医生说,如果实在还不醒来,建议明天送县医院或者地区医院。

    早饭时亮伯伯和周立民去饮食店吃早点,遇见亲娘,于是亲娘一家全来了医院。一直到刚才,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我才睁开眼睛醒过来,所有的人才松了口气。

    我听得心惊肉跳,也感动得一塌糊涂。想不到我这一昏睡,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我感觉好多了,医生检查后也觉得休息一二天应该是莫问题了。早饭后办了出院,亲娘极力挽留我们去她家做客。

    亮伯伯为区美玉治好了断腿,她们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亲娘特别感激,无论如何都要请亮伯伯去家里坐坐,吃一顿便饭。亮伯伯却不过,只好和我们一起去了亲娘家。

    亲娘家早做了准备,杀鸡宰鱼,做了一大桌的菜,临近中午时美玉姐舅舅来镇上办事,他就是抬她去我们村的其中一位,另一位是她叔叔,也被叫来了,加上美玉姐爷爷奶奶,吃得热闹,喝得尽兴。

    午饭后亮伯伯回去了。母亲牵挂家里,也想回家,可三拱桥离我们村二十多里,前几年才修的毛马路,没通客车,下午又没船,考虑到我大病初愈,怕累着,在亲娘一大家子的极力挽留下,母亲咬牙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匆匆的吃了早点,带着我回家了。

    船到码头时已过了半上午,隔老远看见姐姐带着妹妹站在码上的树荫下等。亮伯伯昨日回村后告诉姐姐我们今天会回来,早早的她们就等在码头。

    我们一上岸,妹妹就扑了过来,径直拉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泪花,压抑着抽泣说道:“哥哥。哥哥以后不许再吓晓静“

    我鼻子一酸,差点也流出泪水,伸手挘ニ×成系睦嶂椋а劭聪蚪憬悖憬阋埠熳叛劬Γ铱垂ィΦ屯纷硗懊孀呷ァJ只没脘涝亩粒胖实脑亩撂逖椤�

第一卷 春笋 第三十九章 误打误撞(上)() 
日头不大,是个阴阳天。有铅灰的云层不断往东南角积聚,地上没有一丝风,异祥闷热,盼了这许多日子,终于要变天下雨了。

    我们转过代销店往家里走,迎面撞上了穿着破衣烂衫、满脸污汗的周扒皮和黄世仁。显然是刚从山上砍柴下来,还未回家换衣服。两人满脸欣喜,叫了母亲声“婶娘”,对着我看了又看,我笑道:

    “干哪样这样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伸手去擂他们,他们也不躲。黄世仁说:“猴子你可吓死我们了。”

    “晓玲说她问了亮伯伯,你今天一定会回来,我们特地早点回家来的。”周扒皮插话道。

    “胡汉三和座山雕呢?你们没在一起?”我问道。

    “他们也来了,在后面。听见机船响,我们先跑来了。“黄世仁道。

    “他们两个被曾祥昆娭毑在路口子拉住了。”周扒皮嘻笑着。

    “曾祥昆娱毑?她干嘛拉住他们?”我大奇。

    “我们帮她找到了曾孟春呀。哎呀,你前天不是昏死那个睡着了去了医院嘛,当然不晓了。她家那个春伢子变哈巴了(傻子),独自一人在后山砍柴夜里都莫回家,全家人满山的找寻到半夜,喉咙都喊破了,硬是莫找得到。是我们昨日早上帮她找到的。“周扒皮有些得瑟。

    “你晓得他躲在哪里么?就躲在老虫洞下面不远的一蓬刺窝里,胡汉三去拉屎,看见他躺在那里哈笑,吓得他差点拉裤裆里,哈哈哈“黄世仁打着大哈哈。

    说话间转过油厂,远远的果然看见他们几个走过来。曾孟春走在前面,笑西西、慢呑吞的轻手轻脚,生怕踩死了蚂蚁,刘氏娭毑提着个包包跟在后面,座山雕和胡汉三则跟在她后面。

    自曾孟春跳水库至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却吓了我一大跳:我看见他胸口上盘绕着一条正吐着信子的小花蛇。我止住脚步,揉揉眼睛,仔细再看,哪里有蛇?

    定是眼花了,我并未在意。

    母亲和刘氏娭毑打着招呼。我也叫了声刘娭毑。她显然也知晓我的事,满面愁容的她勉强对我拼凑出个一闪即逝的笑脸,算是对我的回应,然后和母亲说话。

    这时出了个小状况:曾孟春趁刘氏娭毑和母亲说话时停住了慢吞呑的脚步,笑嘻嘻的看了母亲?一会,转动脖子朝我们看来,好像就在看见我们的—霎间,只见他兔子般的跳起来,十分的敏捷,只一闪就缩到了她娘的身后,瑟瑟抖动着,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

    也就在此时,我又看见了他身上盘着的蛇影,仔细一看,仍是虚幻,什么也没有。

    刘氏娭毑大为恐慌,转身将蹲着的曾孟春护在怀里,好似他还是个一二岁的幼儿般的,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喃喃低语着:“我崽不怕,娘在这里,我崽不怕,娘带你回家“

    母亲长叹一声她说:“刘婶子,孟春老弟这个样子,我看今日您就别去了,何况这天阴的,不定马上就有雨下来,您还是赶紧带他回去吧。”

    分开后我问母亲他们要去哪里,母亲又是一声长叹,神色黯然地说道:“各儿各儿痛,猫儿生崽嗅了(又)嗅呀。儿女有事,愁死爷娘。春伢子这样,最受磨的还是她娘呀。听说柿子坪有个仙娘婆(巫婆)很灵,想带他去看看哩唉,爷娘为崽女,谁不是操心操到死?”

    这话题有些沉重,不是我们这帮人能理解的。黄世仁他们几个拥着我和我牵着的妹妹,回到家里。座山雕打开刘氏娭毑霸蛮塞给他的纸包,是一包纸包糖和饼干,估计有一斤的样子,大家嘻嘻哈哈们分吃了。

    一阵狂风过后,电闪雷呜,大雨呼啸而至。夏日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不到一个小时,雨脚就收了,太阳又悬在了当空。

    尽管这迟到的雨下得不久,又急又大,终究是救了旱极了的庄稼,也洗去了不少的暑气,老天终会让人活下去的。

    雨过天晴,已是中午,伙伴们在我房里嬉闹了一阵各自归了家。午饭后母亲吩咐我带着妹妹在家休息,自己急匆匆的出了门。二天不在家,她得先去自留地看看,然后再去队上出工。

    我带着妹妹正要去代销店玩,曾祥昆气吁喘喘的跑来拉住我说:

    “祥红,我爹爹(祖父)要你去我家,特地让我来寻你的。”

    我大为奇怪道:”你爹爹让我去你家?有事吗?“

    “我不晓得。快走吧,他们催得急,说一定要把你叫去。“

    ”他们?还有哪个在你家?”

    “酒癫子呗,我小叔不是又犯疯癫了么,他在给我小叔治病。”

    原来上午刘氏娭毑带着曾孟春回家后,曾孟春又像刚犯病时一样,一反这些天的安静呆傻,又叫又骂的要往外跑。当时正电闪雷鸣的下大雨,一家人为了拦住他都成了落汤鸡,老书先生赶紧去叫酒癫子,好像效果并不太好,曾孟春现在还被锁在屋里。

    既然打发了人来喊,肯定是有事,我反正是玩,带着妹妹跟着曾祥昆去了他家。

    一进院门,就看见老书先生和酒癫子站在屋檐下。看到我们进去,就叫曾祥昆和妹妹曾小云曾小莺陪妹妹晓静在院子里玩耍。然后转头对我说:

    “红伢子你病好了吧?”

    “早好了,本来就只是感冒了,莫么大问题。“

    “感冒?感冒会昏迷不醒?吓得一村人不安宁。“

    “哪有什么?以前医学不发达,感冒还不是经常死人。“

    “你这伢子,嘴巴就是溜,一点也不像你爷娘,不晓得像你家哪一个了?“

    我嘻嘻笑了笑,问道:“庆平爹叫我来有事吗?“

    老书先生看了眼酒癫子说:“是有事,你跟我来吧。”

    说完就将我带往里屋带,我正心中忐忑着他们这是要干嘛,却见老书先生打开了关着的房门。

    屋子里曾孟春双脚被铁链套着正坐在地上,我一眼瞥去,盘绕在他胸前的小花蛇正往他怀里缩,我揉揉眼睛,仔细再看时,蛇又不见了,而曾孟春却好像害怕已极,瑟瑟发抖着拼命要往床底下钻,挣得脚上的铁链“叮叮当当”的乱响。

    酒癫子带上房门,扭头对老书先生说:“莫错,就是他。“接着又对我说:“走,我们去一边说话。“

    我莫名其妙,迟疑一下,随在他们身上进到另一个房里。听了酒癫子解说,我才晓得了原委。

    上午酒癫子到了曾家后,见了正在发疯的曾孟春,仔细询问了曾刘氏,断定他是见到了极为厉害的高手,蛇妖很是害怕,想逃跑,竟然冲破了他布置的部分禁锢,好才他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和你有关系。“酒癫子说。

    ”它一看见你就怕得要命,这一点刚刚也证实了。也是因为上午遇见你,春伢子才又犯了疯癫。我相信你也应该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现在你说说,你有发现什么东西吗?”

    “好像他身上有一条蛇。“

    “你能看见他身上有条蛇?”

    “是的,不经意时能看到,一条小花蛇,盘在他胸口上。可是我要仔细去看时却又不见了。“

    酒癫子和老书先生对视了一眼,接着问我道:

    “你会术法?“

    “会一点点,化骨水指血什么的。“

    酒癫子站起来身来,面色潮红,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问道:“你的术法跟谁学的?“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南爹爹教了我一些东西。”

    “孟庆南?孟屠户?不可能!他莫这本事。你不说算了,现在你说说春伢子这病该如何治吧。“

    “我给他治病?朝宽爹您不是讲笑话吧?我哪会治病。“

    我“蹭“地站起来,差点惊掉下巴。

    酒癫子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良久不曾错珠,我坦然的与他对视。我没骗他,我确实不会治病呀,桂老爹虽然教了我不少的东西,但我才初学乍练,都还未曾练成,更别说功力了,可以说是半点也无,哪里就能够驱鬼除妖了?

    好一会酒癫子收回目光,喃喃低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蛇妖一见你就害怕得浑身发抖,你说你不会治?难道你是道祖转世?天生的法身?这不可能,打死我也不信”

    老书先生坐在一旁抽烟,一直没搭腔,这时他吐掉烟屁股对我说:

    “红伢子,我晓得你是个好伢子,和我家昆伢子耍得好。你爱看书,昆伢子偷了我好些书给你看过是吧?现在爹爹求你帮个忙。这样吧,只要你能帮我治好春伢子,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的就是你的,别说书你可全部拿去,就我这条老命给你都行”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这曾孟春一见我就怕,确实奇怪,酒癫子说我是什么道祖转世,那就扯淡了,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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