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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长尾须卷曲在它的肚子上,其它还略有节余。我最后看了眼浑身金黄,尖嘴长颈四肢短小,尚还温软的黄鼠狼,动手将刨出的泥土回填。
这可比刚才刨坑快多了,只一小会,一个小小的微隆坟包已然堆好,我拍拍手,提了柴刀就往崖头走。经过崖头时,忍不住还是厌恶的看了一眼曲扭在岩石上的死蛇,小心的绕了过去。
不敢再耽误了,再耽误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家。我将柴刀依旧别在腰后,双手扯着柴草灌木,一步一步小心的从崖头左边下到水潭边,手忙脚乱的打开那二捆麻叶和紫皮叶,将嫩叶摘进竹篮,枝干则弃于潭边。
紧赶慢赶,等我提着满满一篮子猪草看到自家房屋时,窗口已透出煤油灯的柔光,我走进家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十九章 梦(上)()
月儿弯弯,象条两头尖尖的小船,也许它就是一条船,每晚航行在幽蓝深邃的星空。我只是奇怪,月儿在天上,为什么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始终都要陪伴我。譬如现在,我从家里一出来它就悬在我头顶上,我到了山上它也是悬在我头顶上,现在我到了石洞边它还是悬在我的头顶上。
不对呀,我不是在家睡觉吗?半夜三更的怎么会跑到山上来?
今天可把我累得不轻,放学后先是闹江捉螃蟹,后来去老鹰岩扯猪草,砍死了五步蛇,埋了黄鼠狼,慌急慌忙的本就累得够呛,晚饭后去亮伯伯家又练了一个小时的站桩,小胳膊小腿酸胀的不行,倒在床上就睡死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呵,想起来了,是黄鼠狼,就是下午埋在老鹰岩的那只大黄鼠狼把我领来的。它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呢?它领我来这里干嘛?
我拍拍脑袋,依稀记起那黄鼠狼像人一样会说话。它告诉我,那条大蛇杀死并呑食了它的妻子和几个孩子,我杀死大蛇为它妻儿报了仇,它感谢我,请我去它家做客,还拜托我帮它照顾剩下的二个孩子。孩子还未满月,没人照顾会饿死的。我是跟着它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这地方我知晓,就在村后龙眼山涧水冲的源头边。以前砍柴有在这里喝过水,但是不知道这儿还有个这么大的石洞,而且还是它们的窝。
哎呀,那只大黄鼠狼怎么会说人话呢?莫非真的修道成仙了?这不可能,我这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我不要做这样的梦,我要回去睡觉。
噫!怎么都不见了?头顶上的月儿不见了,黄鼠狼不见了,石洞不见了,到处暗暗的,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而且我发现自已站在悬崖上,下面是万丈深渊,这可如何下去?飞下去么?对,飞下去。反正是在做梦,跌不坏摔不死。
我飘浮在空中,鸟儿一样飞翔,月亮星星在我头上,山川河流在我身下,我成一只灵巧的岩鹰,尽情的滑翔着,心里舒畅已极,口里止不住发出欢快的鸣叫。哎呀坏了,怎么飞不起来了?我急速的往下坠落,下面无尽黑暗的深渊,我大急,失声尖叫,随后砰地落到地上。
不,是落到了床上。我睁开眼睛,感觉浑身燥热,脔心“砰砰“的似要跳出胸口,我掀开盖在身上的单被,让自已在清凉中平复下来,闭着眼睛回想在梦中飞翔的感觉,抱怨不该醒来。
人要是真能像鸟儿一样飞起来那该有多好呀!可惜只能做梦。念头触及到梦,立马完全清醒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梦境,感觉这个梦做的有些怪,下午才发生过的事,晚上就梦见了,而且好像能连起来算了啦,一个梦而矣,自已长到十一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都有做过,现实是一个世界,梦是另一个世界,谁还能将梦当真不成?
只是想起来有些奇怪,自已侥幸砍死大蛇也就算了,当时怎么会想着要去挖坑埋一只黄鼠狼呢?
胡思乱想中我又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早上了,是母亲把我叫醒的。
这时候天还没大亮,母亲每天都在拂晓时分起床,等天放亮时一般她都将猪潲煮开(沸)了。然后叫我和姐姐起床,姐姐淘米做饭,母亲则出门劳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都如此。
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揉了揉眼睛,然后跳下床,到厅堂里去练站桩。
昨晚回家晚了,一进门就挨了母亲一顿数落,怀疑我在外面疯野得忘了回家。自从去年发生山魈纠缠事情后,母亲严令我们姐弟们天黑前必须归家。要不是有那满满一篮子的猪草,还有亲娘送妹妹回来时带过来的那一份清洗干净的鱼和螃蟹,肯定不止是挨一顿数落的。
这一下午我又惊又吓,闹江抓螃蟹,攀岩割猪草,挖坑埋黄鼠狼,衣衫被汗水湿了几回,早就又累又饿又渴,母亲数落我时正在炒菜,锅子里煎炸着小魚和螃蟹,香气弥漫厨房,姐姐坐在灶前烧火,妹妹坐在饭桌边的椅子上,叽叽咕咕的正对姐姐说着下午闹江捉螃蟹的事,满脸都是兴奋。我将猪草倒在里面的屋角,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子水,咕咚咕咚一气灌。
妹妹最先闻到我身上的腥臭味,她捂着口鼻说:
”哥哥身上好脏,臭死了。“
话音才落,放下小手,惊恐地尖叫:
”哎呀,哥哥身上好多血。娘,你快看,哥哥受伤了,身上好多血。“
我没好气的骂道:“你才受伤了呢“
娘放下锅铲,一把将我拉到灶火光亮处,焦急的问道: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在哪里弄的?伤到哪里了?“边说边动手要掀我的衣服查看。
我赶紧阻止她的动作,将杀死五步蛇的事简单地说了,隐瞒了埋葬黄鼠狼一节。
虽然我说得轻描淡写,母亲和姐姐还是被吓到了,沉默了好一会,母亲告诫我以后不要去老鹰岩,那个地方又高又陡,谷深林幽,阴森清冷,常有毒虫出没,村人极少光顾,万一有什么事,后悔都没地方。最后让我赶洗澡换衣服吃饭,我自然连忙应诺。
饭桌上,母亲就我下午送鱼和螃蟹给关伯娘和亲娘一事表扬了我,说是亮伯伯不会去弄这些小鱼小虾,杨老师一家在镇上,更是难得尝个鲜,全送给他们是对的,做人要大方,先想别人再想自己。最后还告诉我,我亲娘杨老师让妹妹晓静白天去她那里,让我好好上课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这让我想起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放暑假了,期末考试成绩好不好我倒不是太在意,交白卷的张铁生都成了英雄,成绩不好又如何?还不是照样上初中、高中。更何况我的成绩在班上算是中上吧,反正从没出过前十,尤其是语文,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作文经常被老师做范文读。
亲娘杨老师能帮我照看妹妹我当然高兴,妹妹却撅着嘴巴不乐意,嘟嘟咙咙说要跟哥哥去学校,被母亲斥责了二句,饭也不吃了,坐在一旁抹泪生闷气。
我站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厅堂里,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事,踢腿弯腰的活动开后,才开始站桩练气。
亮伯伯给我洗澡擦身的药液效果很好,晚上用过后美美睡一觉,早上起来浑身舒爽,虽然腰腿关节还有些许胀痛,但尚可忍耐坚持。短短十来天,我自觉收获不少,现在我一口气能蹲十来分钟了。
我相信亮伯伯所说,只要咬牙坚持,挺过开始这一段时间,以后就会越来越好。等功夫练成了,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太阳从东山项上露出笑脸时,我收功出了厅堂,厨房里姐姐晓玲已烧好了饭菜,正端着碗站在台阶上吃饭。她要去公社中学,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小时,这还要是走得快,慢的话要一个多小时,每天早上她都要比我们先吃饭。
妹妹晓静已经起床,坐在门坎上望着姐姐吃饭,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一副小馋猫模样,我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她一缩脖子,嘻嘻的吐了下舌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姐姐背着书包出门时母亲扛着锄头回来了,喂猪喂鸡一通忙活后才安排吃饭。饭后我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带着妹妹去了亮伯伯家。
亮伯伯不在家,关伯娘在天井里洗头。阳光从东墙头探进来,照着她带着水珠的满头青丝,看起来异常美丽。我叫了声伯娘,领着妹妹进了亲娘和区美玉住的偏房。
亲娘和美玉姐正在吃饭。床头的小桌上摆着三个菜碗,香气四溢。一碗汤色奶白飘着葱花的泥鳅汤,一碗红绿相配的青椒油煎螃蟹,一碗青亮的炒空心菜。我叫了声”亲娘”,妹妹也甜甜的叫了声”婶娘“,又叫了”美玉姐姐“,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菜碗,我伸手指敲了她一下,她才红了脸,有些羞涩的低下了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亲娘笑着问道:”你们吃过饭了?”我说吃了过来的。亲娘又问妹妹道:”晓静是不是没吃饱?在婶娘这里再吃点好么?”
妹妹飞快的抬头瞟了我一眼,低下头摇了摇没有吭声,我又气又笑道:”你个小好呷婆,娘要是知晓了看不打你屁股。“
亲娘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碗要去装饭,我连忙阻止道:
”亲娘你别理她,我们放下饭碗就过来的,她是眼浅,总觉得别人家的饭菜香些好吃些,你给她吃她又吃不了几口,浪费掉了。“
区美玉笑道:”晓静妹妹是想吃螃蟹,祥红你抓的这些螃蟹和小鱼真好吃。来,姐姐夹一只给你。“说话间从碗里夹了一只大点的红亮螃蟹放在空碗里递给妹妹,妹妹又抬头看我,我偏过头装做没看见,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抵不住诱惑,期期艾艾的伸手接住,区美玉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立马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昨天那些本来是全部给关伯娘和你们的,亲娘还送回去那么多给我们家,明天我再去多抓一些,让你吃个够。“我边取书包边说。
区美玉笑道:”真想和你一起去抓螃蟹,可惜我的腿还没好,走不得路。“
亲娘笑道:“马上就是大闺女了,还整天想着玩,这次你要不是硬要去摘什么苦菜公,那里会遭这么大的罪?“
区美玉嗔道:“娘,说好了不提那事的,何况那是意外,能怪我么?“
我打断她的话说:”亲娘放心吧,小江里水浅,何况有我在,洠в形O盏摹5惹捉憬阃壬撕昧耍伊焖プンπ纷侥圉趾猛嬗帜芙獠觥�
”喂,猴子,说了不能叫我亲姐姐的,难听死了,要么叫姐姐,要么叫名字,记住没有?“区美玉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我娇声说道。
我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你是我亲姐姐呀,为什么不能叫?”
”不能叫就不能叫,我不喜欢,再叫我不理你了。“说着赌气的扭过头,脸上升起了二朵好看的红云。
亲娘放下碗筷,站起来笑道:”人小鬼大。祥红你别理她,你去上学吧,晓静就在我们这里,晚上我送她回去。“
我哦了一声,从书包掏出一大叠图书放在桌上,其中还有我那套珍贵的说岳全传,吩咐了妹妹要听话,背着瘪了许多的书包出了院门,迎着朝霞,向学校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二十章 梦(下)()
上课下课放学,嘻笑打闹中一天又过去了。晚上在亮伯伯家练了一小时骑马站桩后,和亲娘说了会话就回家了,冲凉洗漱后爬到床上,立马进入梦乡。
我又做梦了。
梦中我在小江捉螃蟹,一条水蛇从石缝里窜出向我扑来,一只毛茸茸的大黄鼠狼窜出来一口咬死了水蛇,是那只我亲手埋葬的大黄鼠狼,它又领我去了涧水冲源头的石洞边,说着前一晚梦中一样的话,请求我照看它的一双儿女,并说日后必有报答。这次我随它进了洞,进去不远,看见二只毛茸茸的小黄鼠狼,看见我,就像老鼠一样吱吱叫着往我身上爬,我吓了一跳,惊疑中从梦里醒来。
这时我发觉天已微亮,母亲在厨房烧火煮潲。
我坐在床上发了好大一会儿呆,下床后汲着鞋子去便桶边撒了一泡尿,又踢踢踏踏的去厨房喝了小半瓢水。母亲稀罕我不用叫就起了床,我随口说尿憋的,然后打点精神去厅堂里练功。
这个早上的功我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时出现这两个晚上梦中的情景。接连两个晚上梦见同一件事本来就稀罕蹊跷,而且这梦不紊乱,除了那只已死的大黄鼠狼会说人话在现实中不可能,其它的皆有可能。
经历过去年的山魈事件和南爹爹的事情后,小小的我对神秘的未知世界充满了敬畏。
莫非是真有其事?已死的大黄鼠狼是送梦给我?想到前天下午黄鼠狼临死前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