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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熙眯眼看向谢家药铺那四个字,尽管在夜色中有些不清晰,可是架不住他眼神好。
而他想到那信中写的“王妃此时在南广济街谢家药铺坐诊”一句话,再加上看到王妃果然不在庄子里,就当即怒了。
坐诊两个字!堂堂一介定王妃!给那些人看病!他们也担得起!不怕折寿么!
还有,她一个女人,竟然坐诊,抛头露面!名节呢!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他定王的脸真是被丢尽了!她可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在后来听到香薷那些话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迟疑不确定自己的怒气了:他的王妃真的是在今年初春熬不过去,走了鬼门关一趟么?
他的神色此时有些复杂,伸出的手伸出又缩回。
他该以什么样的面色情绪来面对她?
而她对他的突然出现,又该报以什么样的情绪态度?
最后,他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力道不大。
但是,足够里面的人听到。
那年轻的大夫和小朱正在嗑瓜子聊天,瓜子皮就顺便的扔在火盆里给烧了,十分的方便,除了有烟冒出之外。
听到有敲门的就知道有看病的到了。晚上这是常有的事情,甚至三更半夜还有敲门的呢!
所以小朱站起来对外喊道:“来了,来了!”
开门就看到一人裹着冷冽的寒气,一袭的黑衣站在门口,而他的马还停留在不远处。
小朱立刻让人进门。
随后就娴熟的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而那公子却只是皱着眉头,冷着脸打量着四方。
自然,皱眉冷脸都是小朱臆想出来的,谁让这人气势这么的骇人,不好让人接近呢?
小朱看到他没有说话,大约以为这人是真的难受的不行了。
所以就说道:“那大夫在第二个房间,进去吧。”
李容熙就走了进去。
那年轻大夫已经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严肃样子坐在那里了。
可是,他却听到那人冷冷的说了一句:“那坐诊的女子呢?”
那年轻大夫倒是好说话,大约是碰到过不少这种情况:“你是说我老师谢夫人么?”
李容熙听到谢夫人三个字,眼角一阵抽搐,觉得有些没有听清或者是幻听,亦或者是:“你们这个铺子有几个女大夫坐诊?”
难道这个铺子还有别的女人在坐诊么?
那年轻大夫觉得这人问话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回答道:“自然是只有一个。”
李容熙皱眉重复:“谢夫人?”
什么时候,他的王妃竟然姓谢了?不是应该是李夫人?最不济也应该是邵夫人么!
哪里来的谢夫人?!
但是他还想确定一下:“你们的东家是这位谢夫人么?”
这年轻的大夫毕竟来的时候晚,他来的时候,这铺子对外的东家已经是容氏了!
所以,他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的,不过我们的东家也是一位夫人,是一位寡居的容夫人。”
顿了顿,又吐出几个让李容熙心气不稳的字:“哦,和我老师一样。”
李容熙听到这话,只觉得天晕地转的,真的是快被气晕了!
他的王妃对外宣称的是不是寡妇。谢夫人?
这样以来,有谁能把这位寡妇谢夫人和医术精湛的定王妃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才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李容熙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生疼:“寡妇?”
那年轻大夫看到这人如此奇怪的样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是来看病的么?
李容熙那已经被压下去的怒气又起来了:邵洵美!你行!竟敢说自己是寡妇!
本王不过是常年居住在雍州!你竟然对外说自己是寡妇!
你就是这么咒自己夫君的!邵洵美,你有种!
不仅咬牙切齿,一副睚呲欲裂的样子:“她呢!现在在哪里!”
庄子不住,王府每人,她现在住在哪里!
是不是就在后院住着!
说罢,径直的,气场强大的往后院走去!
而后院和前面屋子的关闭的那道门,直接被他一脚就踹了开来。
而后面那大夫对此人如此暴行喊道:“哎!我们铺子的门被你踹坏了!老师不在里面!你是谁啊!怎么胡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二九三章()
李容熙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只是径自往后面而去。
那年轻大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执着的样子,喊道:”唉,老师不住在后面啊,你去也没。。。“
用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忽然转头凌厉的目光吓住:”那么她住在哪里!“
年轻大夫摇头:”不知道啊!“
看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别说不知道,就是他知道也不会说的!
而文管事一直住在后面,此时还没有睡。在听到前面大厅一直不平静的动静以后,又听到门被踹的巨大动静,就忍不住往前来看个究竟。
可是,在看到那个男人一身的黑,还有那凌厉的气势之后,竟然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文管事还是脸上堆起了如常的笑容:”这位公子找谁啊?“
李容熙就那么撇了他一眼,语气冷冽如刀:”本王找那女大夫!她住在哪里!“
女大夫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恨不得要嚼碎的感觉。
文管事听到本王俩字,倒吸一口气:难道这是王妃的王爷?
所以,王爷终究是知道了王妃在这里的事情,今晚这是上门询问了?尽管在他看来,是质问更为恰当一些。
也是,哪个男人会放任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更何况是王妃?
不光是关系着王爷的面子,真是皇室的面子都被王妃抹黑了。
而他更是相信,王爷也许只是给匆忙赶来的缘故,要不然,王妃现在的住处,不到一刻钟就会出现在王爷的手中。
而就在他思索迟疑的当空,他只觉得整个人勐然被一个力道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很快的窒息,不能唿吸,疼痛随之而来。
而他对上的就是定王,那阴森而充满杀气的眼神!
而他的嘴巴在他面前一开一合,那薄唇如刀,泄出无数的杀意:“说!”
这样的煞神,就是他不说有什么好处?
而且如果要是他主动告诉王爷王妃的住处的话,王爷会不会等会儿因为坦白对王妃不这么发怒呢?
所以,他痛苦而艰难状的点了点头:“是,我,不,是奴。。。奴才知道王妃。。。。。”
李容熙松开他的脖子,直接摔门而出。
文管事自然知道王妃住在何处,当时还是他给王妃找的地方还有他找人负责装修的。他本来以为是王妃偶尔在此处小憩的,哪曾想到,王妃晚上竟然还住在这里啊!
文管事觉得自己的嗓子都疼,颤抖着声音:“奴才马上带您过去。。。。不远。。。。”
虽然路程不远,就隔了两条街,但是文管事还是坐上了铺子里唯一的一辆马车,是给病人出诊使用的。
而李容熙则是脸色冷冷的让马车在前面带路,他则是跟在后面。
那年轻大夫此时还呆愣不已,整个表情都木然不已:他刚刚听到了是本王和王妃几个字?
他没有听错或者幻听吧!而文管事竟然就这么狼狈的领着人去了?
王妃?意思是他的老师身份是王妃?刚刚来的王爷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个可能,这个年轻的大夫呵了一下,嘴巴整成了一个圆形,能够塞进一个鸡蛋:他的。。。。。。,他的老师不是谢夫人么?不是寡妇么?
没听过是王妃啊!
要是真的如此,想到刚刚那王爷还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王妃是寡妇的话,他真的是想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吞进去了。
再看看那小朱,那货倒是个机灵的,早就躲在了那高大的柜台后面,抱着脑袋把自己缩成了一个虾米团子。
文管事觉得自己也就刚坐上马上,还没坐热屁股的功夫,王妃住的地方就到了。也只不过就是隔着两条街的距离而已。
走到胡同口马车停下,文管事从里面出来,看到定王已经从马上下来站立在寒风中了。
文管事战战兢兢颤抖着嘴唇指着定王站着的胡同口:“里面就是王妃住的胡同,只不过因为毕竟窄的关系,马车进不去。。。。”
李容熙看了他两眼,眼神薄凉而冷漠。
吓得他又是心头跳的厉害,连忙在前面带路。
这胡同里的门户并不多,所以邵洵美的门口很好找。
文管事站定在主子那狭窄又低矮的门口面前,拍门,声音不小:“主子,王爷,来找您了!”
王妃,王爷来找您了,赶紧开门吧!
奴才可是冒着危险给你提醒了,您赶紧的想好做好给王爷赔礼道歉,伏小做低的姿态啊!
王爷那样说不定会怒气小一些,会原谅您的!
佩兰正好端着铜盆出来倒水呢!
正好听到这话,手中连盆带水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面色变得惨白:王爷,王爷竟然找到了这里!怎么办!
所以,她没有给王爷开门,反而飞快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屋子里跑去,冒冒失失的推开门对着里面正在看书的女子,容失色,紧张不已:“王。。。王妃,王爷来了。就,就在。。。。门外面呢!”
怎么办!佩兰剧烈的喘气,仿佛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似的。
幸好,陛下没有过来。不是,应该是说陛下还没有提前过来,一般陛下过来的时候都不早了。要不然才就是真的完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而邵洵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紧张到不行的佩兰点头:“哦,知道了!”
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反正两人已经和离了。而且她也没有打算会有瞒着定王的意思。其实这事情他是早晚都会知道的。
只不过能瞒了这么长时间,或者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已经算是不错了。
邵洵美素手把手中的书放下,就这么起身,没有一丝紧张的往外走去。
佩兰跟在后面简直就是佩服到王妃到了骨子里。被王爷抓住了,王妃难道您不应该紧张么!
可是,看看,王妃甚至连迈出的步子都如往常一般不快不慢的。
整个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丫头打着灯笼走在前面照明。
而邵洵美还有空对佩兰说教:“去把盆子捡起来,扔在那里干什么?”
佩兰简直想要死了好么:王妃,您怎么还能看到一个盆子躺在路中间呢?
李容熙在外面自然听到了邵洵美的说话声,并且判断出了她此时的表情,手,在一边不禁攥起。
邵洵美把门亲自打开,一身的素淡单薄的站在那里。
而她在看到李容熙那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的时候,不用别人说,也知道是,只能是李容熙。
那倨傲,那种气势,只能是王爷,只能是李容熙拥有的,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而她眉眼就那么从容淡定,如一株素色的海棠立在门口,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惊讶随之就是处事不惊的从容淡定,语气中没有一点被发现的惊慌失措,仿佛这些日子的分离完全没有任何的痕迹,就那么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你过来了?有什么事么?”
有什么事需要他竟然这个时候过来?明日派个人来不是一样么?
李容熙听到她这话,那来的时候复杂,起伏不定的情绪就那么慢慢沉淀下来,甚至连语气都是沉静如同以往两人的语气:“有事。”
看这个女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吧!还是装煳涂?
而且看她的样子,要是说他没事的话,估计她都能含蓄的以天晚了不方便的理由把他留在门外!
他相信,这种事情,这个女人真的能做的出来!
反正,这次错误的是她!他为何要上来就发脾气的问她!
没得失了自己王爷的风度!这次他占据在有理的一方,所以有亏的应该是她才对。
而在一边看着这状况的文管事,简直是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王妃不是应该出来给王爷下跪,痛哭流涕,期期艾艾,手足无措,慌张不已的承认自己的错误,等着王爷原谅么?
这不是才是正常的步骤么?
而王爷,不是应该冷着脸教训王妃么?
可是呢,王妃您语气这么的随意是怎么回事?还有王爷。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疼痛的感觉,现在犹在啊。
那会儿王爷凶神恶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