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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人未识-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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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适者生存() 
脑海里赫然划过一道灵光,猛然间施嫣然仿若意识过来了什么,当即目光一沉恰好的被压低着的头颅掩饰过去。

    什么潜心礼佛,什么没有时间,怕也只是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这临安国的皇后恐怕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简单。

    果然宫闱这种笼子里关押的金丝雀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深谙生存之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因着昨夜爆发的刺客,尽管在于白日,保护着皇后等人的禁卫军依旧不敢懈怠半分,时不时的往左右两边的山林望去,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人钻了空子,袭击被他们团团保护在中间的主子。

    紧赶慢赶,远看黑压压一片片在数万阶石阶上蠕动的军队方才在日落之前抵达到了承安寺。

    寺外候了一干等待他们到来的和尚,分拨两排立于上寺门的阶梯上,双手合掌虔诚得仿佛是在礼佛,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候在寺门正中身披袈裟的老和尚,两旁各站两名长老,距离近了得以看清老和尚轻阖着眸,嘴唇翕动间带动上下唇那两撮花白胡子,数道沟壑纵横的的脸面上彰显着他的年事,大拇指微动轻拨着佛珠,浑然忘我的模样全然没因宫内来人而动弹一分。

    许是习惯了老和尚的做派,也不见皇后等人有何不满之处,纷纷双手合掌虔诚的向他行了个佛礼,道:“慧达方丈。”

    慧达方丈闻声方才缓缓睁眼,其中极致淡漠的睇了皇后一眼,大有目空一切的架势,口中溢出的言语尽显体恤,“施主们风尘仆仆而来,不如且随后堂安排稍作歇脚洗礼,再行礼佛。”

    “一切谨尊慧达方丈安排。”搁在这头,皇后却是放下了她的架子,言行举止与普通信徒别无二致。

    碍于空余禅房的有数。入住寺院的仅有小部分人,余下的御林军大多驻守山门,谨防有人闯入行刺。

    以寺为中心扩至方圆几里。随处可见身穿轻甲、一脸凛然正气的禁卫军在林中穿梭巡逻的身影,一方绿一窜黄,不掺任何杂色。

    这在素来香火鼎盛的承安寺是少见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幅万人空巷的模样,只因每年的浴佛节被定为皇家祈求天泽的固定日子,在这一时期里承安寺的山门紧闭,不接受任何信徒的参拜礼佛。以求平安。

    理所当然的,施嫣然和秦旭被安排到了一间,而住在她隔壁间的却是褚承言。

    经过昨晚那一闹。绕是处于承安寺内,施嫣然仍然没法对褚承言彻底放心得下。

    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归好的。

    沐浴净身洗去这两天来的风尘,施嫣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闲坐在禅房里。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暗,丝毫没有动身出去的准备。

    礼佛这等事于她来说可有可无,她本就不是个信命之人,自然不会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活了十九年,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索性以伤为借口拒绝了随行礼佛的邀约,简单食用一些小师傅送来的吃食,施嫣然便熄灯躺下了,摆明了态度隔绝了他人造访。

    翌日清早,施嫣然从浅眠当中惊醒,四下环顾了会,见着秦旭端着一盆清水进屋,下意识的以手撑塌坐直身子。

    这一举动直教她眉头一皱。手掌处挤压的刺痛钻心蔓延,一扫初醒时脑海之中的混沌。

    悄然拂去面上的不适,施嫣然抬眸望着秦旭将水盆搁置在木架上。考虑到她的不便,没让她用软柳刷牙,只是用温水简单的漱了下口。旋即将干面巾浸湿以后走至她身前细细的帮她擦脸。

    施嫣然本意要拒绝的,但在看到那双被两层布条裹着的纤手时只得作罢,任由他帮她洗脸。

    弄完一切,施嫣然安分的躺回床上,反正以她在外装出来的伤势必然需要卧病在床,参加不了承安寺针对浴佛节的种种礼节了。

    忆起昨日从疾风身上讨来、连宫中御医都骗过了的假内伤丹药。施嫣然心中暗暗琢磨着阁下的来头,思来想去的还是没个头绪。

    这时,有人候在外头敲了敲门。秦旭无言的征询过她,得到她的同意后去开了门,进来的人却教施嫣然微微吃惊。

    隔扇门推开,被挡在外头的白光乍泄撒在朴素深灰的地砖上,拂去了屋里的昏暗,墨色到底的靴尖踩上,纹绣云锦的丹竹罩衫在流光的辉映下青光溢彩,伴随着他人的走动轻轻浮动,宛若风间竹影恍人心神。

    逆光而站的脸面且随着他身动逐渐清晰,俊美异常的五官暴露人前,轮廓勾勒的线条恰到好处,有如能人巧匠细细雕琢的上好工艺品。美好得不像人间该有。

    只见他踱步而来,窗格上微透的光打在他身上,愣是营造出了一副九天之上踩莲而来的神校�

    一步成景一眼入画的出尘仍旧没被他那略微上挑的桃花眼当中泛有的恶趣味所破坏。

    恶劣与清尘两种极端的属性在他身上体现,竟是意外的共存糅合,就好似天生的他就是这般。

    恍了恍神,施嫣然迅速压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恢复平日里那副清冷孤僻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的拧起,“你来做什么?”

    卫戍臣极具风雅的撤开扇子摇了摇。对在旁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秦旭置若罔闻,擅自走到床榻前坐下,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从她身上一转而过,末了凉凉回话,“过来看看某些人气数尽了没。”

    抿了抿唇,施嫣然本就没指望能从他口里听到好话,心中上浮的期盼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湮灭。

    明明清楚他不会是那人,结果还是不自觉的拿他们两人作对比,特别是那一双敛尽风华的桃花眼,眉眼眉梢尽似,眸底展现的风姿却又大相径庭。

    强压下心口的不舒服,施嫣然口吻之间极其不和善的道:“既然看过了,就请离开,我要歇息了。”

    难得见着施嫣然不对他张牙舞爪,仅是下了逐客令,卫戍臣轻扬剑眉,意会的勾唇一笑,“施东家这般看来是伤得极重啊。”

    刻意的拉长音,卫戍臣似笑非笑的睇着她,似试探又似一副巴不得她交代在这里的作态。

第068章 三男一戏() 
早在卫戍臣出现面前时,施嫣然就猜到了他会落井下石,当即眸光一敛,不以为意的冷哼道:“你都没出事,我又怎敢有事。”

    听出施嫣然话里的不客气,卫戍臣不怒反笑,刻意压低的笑声荡漾在屋里,宛如亘古传来的梵音牵动人心,霎时间笼罩着薄雾的禅房仿佛被这一抹笑意驱散,顿时明亮起来。

    再次失神的望着这一抹浑然天成的笑意,施嫣然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忙不迭的低下头不去看他,随意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由得向下一压,大有将那棉被当作心脏的势头,竭力的压下从心口隐隐喧嚣而出的异样。

    秦旭默不作声的将施嫣然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审视的眼神在塌上那维持不动的人儿一转而过,不明的疑虑迅速从眼底爬过。

    相较于秦旭的不确定,驻足在门后的褚承言却看了个清楚,一双浅水潋滟的丹凤眼危险的眯起,掩去了眸里浮动险些泄出的暗光,警告性的出声:“阿臣。”

    卫戍臣顿住嘴角的笑意,回身望向褚承言时已然收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毕恭毕敬的屈身施礼,末了转向施嫣然又是一副揶揄:“连二殿下都屈尊过来了,施东家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在褚承言言声的那一刻,施嫣然就已回过神来,之所以没有出声,是因为她留心观察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看似客套实则卫戍臣的一句揶揄便已道破他们之间建立的关系。

    此时听得卫戍臣这一声‘高捧’,施嫣然意欲下榻给褚承言施礼,只不过被后者抬手起式免了。

    对此,施嫣然自是顺势而为得朝褚承言点了下头以示见礼。

    屋里的氛围突然间沉默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有意于沉默其中,没有谁率先开口。

    目光从两人之间周转而过,施嫣然敛去眸底浮现的暗芒,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就听屋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来人却是随行出宫伺候的侍婢,得以施嫣然‘重伤’,被褚承言派遣过来伺候她。

    此刻她正端着盛有治愈内伤的汤药候在门外,倒不是施嫣然门房紧闭来人不方便进来,而是后者看见了屋里的褚承言。

    得了允许,侍婢迈着莲步低着头走了进来,也不知是没看到还是鞋履踩着了裙摆,顿时整个人都朝着卫戍臣扑去,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不可遏制的狠狠撞向了他。

    眼角余光扫到这名侍婢的举动,卫戍臣眸光一凝,假意要错开了去,这一举动无疑要将褚承言暴露在他之前,迫于无奈只得旋身挡了回去,拂袖挥开那一碗泼墨般撒到他身上的汤药。

    尽管如此,他的腰间不可避免的被那些汤药汁溅到。

    于此,卫戍臣俨然无心关注,当前还是伸手将意欲扑到他身上的侍婢给扶住,应声而起的还有摔落在地的汤药空碗。

    稳下身形后,那名侍婢惊骇的跪在地上,全然不顾膝盖下垫有的碎瓷片磨开裙身扎入肉里,瑟瑟发抖的请求着褚承言的宽恕。

    冷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柔媚三分的脸,褚承言无视侍婢的求情,冷冷一挥广袖就让候在门外的侍卫将人带了下去。

    凄厉而不甘的哭喊声响彻整座围绕着禅房的小院。

    然而,未能持续数息就被垄断,让人不由得猜测她人是不是已经身首异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管褚承言有多盛怒,断然不会在佛门清净之地处决了侍婢,何况还是在冠有国寺之称的承安寺。

    那名侍婢的下场兴许不会太好,却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伴随着侍婢声音的消弭,褚承言面向施嫣然说了一声,旋即带着卫戍臣去往隔壁换身衣物。

    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施嫣然半眯起眼,细细回想着刚才的事件。

    或许他人没有注意到,但她却留意到了侍婢进来时褚承言身形的变动。

    明面上看似要朝她走来,偏生的在中途侍婢跌倒时顿住身形,致使他人位于卫戍臣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更甚者有意引诱卫戍臣随着他的走动而动,将整个背部暴露在侍婢面前。

    从侍婢进屋跌倒将汤药撒到卫戍臣身上,再到褚承言不容置喙的带他去往隔壁禅房置换衣物,一切的一切都充分显示了这是一个平常不过的小插曲。

    然而,有一点不正常搅和了这一汪池水。

    本该饭后给她送药服用的侍婢赶在这时候过来。

    给她看过的御医必然有交代过伺候她的侍婢几时煎药服用,身为宫中在位长达十年的老牌御医,施嫣然不相信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即使事出突然被人临时传召过去来不及交代,理应会嘱咐随行打手的弟子通知,而不应该抛在脑后。

    果真如此,施嫣然都该怀疑这御医是如何在宫中活到现在不死的。

    面带思索,施嫣然无意识的任由秦旭给她套衣裳,流光在眸底深处辗转,待她将此事暂压心中不提方才回过神来,蓦然就见秦旭蹲身在她面前,长年习武赋有一层厚厚老茧的双手在她腹中位置略显笨拙的系好罩衫的结带。

    眸中的情绪由呆愣转换为浓烈的复杂,睨着秦旭低头认真捣鼓的两手,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系好解开重系,势要系出一个完美蝴蝶结的举止,施嫣然抬起要从他手中揽活的手终归垂了下去。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之中弥漫加剧,专注系结中的秦旭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劲,他手指不大灵活的扯了扯初显立体的蝴蝶结,半开的薄唇长舒一口浊气,仿佛他早前面对着的不是一个随手就可以扯出来的蝴蝶结,而是一项艰难险阻的重任。

    “好了。”他抬头看了沉默中的施嫣然一眼,以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当即起身走至门后向外瞟了几眼。

    先前的侍婢被褚承言弄走后,现下整座小院子里空荡荡的仅剩秦旭和施嫣然二人。

    不得已之下,秦旭只好暂时撇下施嫣然去往斋堂要个两人份的早食。

    秦旭走后,施嫣然沉溺在思绪中蒙上一层灰的双眸轻抬,望向被带上虚掩着的隔扇门,细长微挑的柳眉蹙起,裹着层叠布条的右手轻抬捂住胸口,感受着那沉稳平和的心跳。

    那里,没有任何感觉

    不管她怎么去代入,忆起秦大哥平日里对她点滴的照顾,不论超脱青梅竹马的亲近也好,更胜亲人的接触也罢,她对他的感觉始终不变。

    或许会有他在身边而感到万分安心,却不会因为他的亲近而有不自然的反应

    如果面对大多数人她都这般心如止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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