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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施东家可是学乖了?”他意有所指。
“施某可不像卫少东家的闲散,还有个老东家帮衬。”她出言讽刺。
听言,卫戍臣挑了挑眉,照这般说来,他闲散还是他的过了?
施嫣然本已做好被他嘲讽施家无人的准备,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吭声一句,且看他一副琢磨样,该不是还较劲上她的话了?
这只老狐狸几时这般好糊弄了?
“卫少东家既然无言以对,不如就给施某人让路吧。”
“面对施东家,卫某多的是话说,又岂会无言以对?”说着。卫戍臣便从马车上跳下,随手撤开桃花扇轻摇着朝施家马车步去。
见着卫戍臣过来,施嫣然不免蹙眉,他还打算不依不饶了?
“我对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这算撕破脸皮了?卫戍臣含笑,故作苦恼道:“不知怎的,近来遇上施东家次数似乎有些频繁了。”
施嫣然心中冷笑,他还知道频繁?
“估计是上辈子亏心事做太多了。”
“这般说来,施东家还是这辈子派来拯救……”语顿,卫戍臣的目光径自落在她侧身而出显露一角的臂膀上。“你受伤了?”
闻言,施嫣然不动声色的利用车厢挡住左边臂膀,“卫少东家盼着施某不得好也无须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卫戍臣端量着她自然的神色,兀自伸手将她拉向他,在她掉下马车的过程中右手自然而然的圈住她的腰间,惯性作用下连人带她的后撤了几步。
额头磕上卫戍臣硬实的胸膛,鼻尖充斥着一股淡然而好闻的檀香味,施嫣然仍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自家车夫唤了声方才回过神来。
当即一把将他推开,怒道:“你做什么?”
“你受伤了。”卫戍臣拧眉,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的臂膀上。
顺着卫戍臣的目光望去,施嫣然这才发现臂膀上渗出了一块血迹,无须去看也知道伤口崩裂了。
只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她受伤最该高兴的莫过于他不是么?
“你在担心我?”
施嫣然的话音刚落,卫戍臣脸上的复杂神色顷刻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的玩世不恭,“看来卫某这几日跟张家班学了几出戏有所见效,竟连目光如炬的施东家都给骗了过去。”
语落,卫戍臣还沾沾自喜的撤开扇子摇了摇,状若不经意的瞅了一眼她的满身狼藉道:“不过,卫某还是奉劝施东家一句,近日避着点为好,以免落入暴民手中惨遭不测。”
施嫣然心中冷然,“无须卫少东家关心,施某人好的很!”
最后几字近乎咬牙落下,她转身便上了马车,也不需他卫戍臣让道,径自唤了车夫绕了远路。
目送着施家的马车远去,卫戍臣手握扇子微微垂下眸,嘴角的笑意纵然还在却是不达眸底。
半晌,他才吐出二字,“回府。”
入夜,施嫣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琢磨着今日从茴香口中得到的消息。
她回府时有跟秦大哥提起,他虽然不赞同她的想法却还是迫于她的坚持而妥协了,只不过在这件事上明令遏止了她再做插手,一切均由他暗中勘察。
虎口处的刀疤……
琢磨着,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端量着自己的手,视线恍惚有些模糊,意识逐渐飘远,抬起的手一个无力垂下。
裹着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身姿矫健的从窗口偷入,轻手轻脚的摸到床边,面罩之上的一双狭长桃花眼在黑夜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只见他试探性的轻拍了拍施嫣然的脸,确定她人陷入沉睡时,利落的掀开了丝被,将她身上仅着着的一层单薄里衣挑开,露出里面裹得严实的胸口以及平坦纤细的柳腰……
黑衣人微微眯了眯眼,低下腰仔细的检查着她上半身的每一处,除了肤白细腻以外一处伤痕都没见着,这般距离下还依稀可闻她身上传来的幽香……
猛地一个直起腰板,他深吸了一口夜间清新的空气,僵在原地许久之后才转身再次面向床上的玉体横陈。
这次他的动作倒是干净利落,两手并用直接将她左肩处的衣服拉下,露出缠着布条的藕臂。
似是了解的不够深入。他又坐到床头上,将她抬起靠着他身上,转而将她臂膀上的布条解开,检视着里面的伤口程度。
伤口不过半指大小,贯穿整条臂膀,后长半寸可见是被利刃从后面刺穿,边缘呈褐色且生出新肉,初步断定伤至今日已有一段时日。
有所知悉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玉盒。径自的将白玉的丢在丝被上,熟稔的将青玉小盒拧开,用指尖抹了一小指甲盖大小的药泥涂抹于伤口上,两处都处理妥善时才将布条重新缠了回去。
继而又抬起她的柔荑仔细端量着她的手背手心,惟有手背及虎口处略有红肿。
尽管如此,不辞辛苦的黑衣人还是将白玉盒子拧开,取出里面呈晶体的无色药泥细心给她抹上。
紧跟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她的下半身上,天人交战了半会之后还是果断的将人放回床上,动作略显笨拙的帮她把里衣着好。捻起丝被重新给她盖上。
做完一切,黑衣人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坐在床头看了施嫣然好一会,直到外头窗户被石子击打上时,他方才俯身在她额头处落下一吻,进而快速翻窗而出,亦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施嫣然都睡得比较沉醒得比较晚,每日早上起来都能在身上闻到一股不属于她身上的药香。
这教她不由得有些莫名,当即喊来了秦旭。
“秦大哥,你闻闻。”秦旭一过来,施嫣然就将手背送至他鼻口处。
秦旭依言仔细一闻,而后偏头看向她,“你换药了?”
“没有。”施嫣然摇了摇头,将这几日连着发生的怪异告知了他。
听完,秦旭皱了皱眉,“我在隔壁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自幼习武,本是以保护施允浩为要职,后施允浩苏州一行出了事,便一直跟在施嫣然身边,自从老爷子故去后,他亦是搬到了她隔壁住着,以防夜里有人偷袭。
结果,现今听她这么一说,他心中倍感诧异,只因他竟是毫无所察!
然而,秦旭又怎知某人为了弄他煞费苦心,直接砸上市值千两传说中可以迷晕一头狮的迷魂香!
第037章 春药助兴()
“或许是我多心了。”施嫣然心中狐疑,倘若连秦大哥都不曾察觉,此人该是有多大能耐?
“你手上的剑伤上一次换药是什么时候?”
施嫣然意会过来他的意思,当即回了,“三日前。”
“拆下看看。”秦旭给予提议。
施嫣然颔首同意,与之一同去往了后院回到她的房中。
背对着秦旭宽衣解带,她将里衣连着外袍系在胳肢窝底下,解下臂膀上的布条,香肩半露轻声唤道:“秦大哥。”
得到允许,秦旭当下便转过了身,目不斜视的落在她的伤口上,走近仔细端详亦是发现她的伤口较之先前恢复速度极快。
“看来这药真是教人给换了。”
秦旭下了定论,施家旗下虽然不乏药铺,但是拥有此等奇效的药物甚是罕见。
施嫣然敛了敛眸,道:“此人对我应当没有恶意,否则现下洛阳该是盛传我的女儿身份了。”
秦旭不语,他自是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且不论其如何偷入的府中。单是这药物便不是市井俗物。
要说放眼整个洛阳,若是连施家都拿不出来的,何谈他人?
绕是有一瞬间他联想到了卫戍臣,却是在念头尚未成型之时掐灭了。
不是他看不起卫家,而是这东西绕是卫家有也断然不会让施家的人使了去,何况是在已知她的身份下连着几日偷偷潜入府?
要以卫家对施家的不对眼,得知此事还不得昭告天下?
秦旭所想与施嫣然的不谋而合,只是撇开了这卫家,头绪便算彻底的断了。
以防夜袭,接下来几日秦旭都彻夜未眠的守着施嫣然。
结果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动静。
后来,在他们放下戒心之时,施嫣然的床头柜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青一白的两盒药泥。
送去药铺检验,掌柜的只说这青盒治伤白盒淡疤,两者都有奇效就是查不出具体何物所制。
既然无果,也就不再追究此事。
一月流逝,郡守为儿娶媳没有落实,倒是迎来了孟大福酒楼开业,一大早的北街道上便有不少人驻足围观。
来此恭贺的商贾自是不少,其中便包括卫、施两家翘楚。
有如约好似的,两家的马车齐齐在孟家的酒楼不远处停下。
车帘被掀起,一青一灰的两道身影从车上下来,俊美的长相、出尘的气质瞬间俘虏了不少人的眼光。
正当他们感慨着这两人不愧是洛阳最为养眼的一对时,水晶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闻声望去,只见一辆不同于卫、施两家的古朴大方的马车从相反方向缓缓踏步而来,从马身到车厢尽显奢华贵气。
就在所有人纷纷交头接耳互相揣测时,吊满水晶的帘子被掀开,一身白色锦袍率先落入眼帘,紧跟着一道修长的身姿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位身于车上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四方围观的闲杂人等。
教人看花眼的不是他有多菁华绝姿,而是他脸上有块东西在阳光底下闪烁着亮色光辉,阻挠了他们窥视他的容貌。
纵然如此,他们的心中仍不免感叹于他的王者气势。
直到他人从车上跳下落入阴影,他们方才看清了他面上挂着的东西不是其他,而是一块别具一格的铁质面具,大小不过巴掌大小,仅能够遮去面容的四分之一。
正是如此,他们才能够在剩下的四分之三中拼接出一张绝潋菁华的容颜。
围观的人群里最不淡定的莫过于一群怀春少女们,只见这一个个矫揉造作的扭着身子用尽倾慕的眼神追随他去。
“他是谁?”施嫣然偏头询问秦旭,她对这人有所印象,可不正是当日她在聚香园里撞到的那人。
秦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探究的目光不禁遗落在那人身上。
似是感受到他人注视,庄子涧轻抬眼眸隔空对上秦旭的目光,仅是一眼便移开了去,进而落于他边上的施嫣然身上。眸底捎带的思量被他极好的掩饰了过去,面向她遥遥一个点头致意之后便抬脚踏入酒楼。
目送着那道白色身影隐入酒楼,施嫣然垂眸思索,能教孟大福请来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只不过距离她上次在聚香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至今已有二月,怎的竟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正疑惑着,卫戍臣走了过来。
“这人来头可不小,施东家怎地不去结交一下?”
“你知道他?”施嫣然略感诧异。
“当然。”卫戍臣自信一说,不忘埋汰两句,“施家可是要没落了?消息这般的不灵通。”
施嫣然凉凉瞟了他一眼,“绕是你卫家没落了也不见得我施家会没落。”
“施东家的就这般自信?”卫戍臣挑眉,意有所指。
“无关自信,不过确信。”语罢,施嫣然无心与他耗着,步伐轻抬迈向酒楼。
秦旭跟在她身后,经过卫戍臣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一连遭受这对主仆的冷落,卫戍臣摸了摸鼻子,他的好心相劝貌似总是不得人信。
感慨系之,他亦是抬脚朝着酒楼正门步去,刚一进门就见施嫣然与庄子涧攀谈上了,当即妖冶的桃花眼饱含危险的眯起,仅是转瞬却又挂起了往日的招牌笑容。
这头的庄子涧不着痕迹的注意着卫戍臣的动向,在瞧见他径直朝着孟大福走去时眸光微微一闪,眼前的施嫣然正向他赔罪。
“当日实是过于匆忙,这才撞到了庄公子,欠妥之处还请庄公子多多担待。”
“无碍,倒是没伤着施东家吧?”
施嫣然淡笑着摇头,早在之前她就觉得此人声音异常空灵,教人听了有种远离尘世喧嚣置身于幽林山涧的错觉。
现今接触上了亦是觉得他的气质脱俗,竟是猜不到这样一个白面书生会是江湖人士,且来头不小还是这流剑庄少庄主。
洛阳本是鱼龙混杂之地。
除却商贾亦不乏江湖人士聚集,因着两派行事作风不同亦是各不相交,偏生的这孟大福不知怎的还就结交上庄子涧这等江湖中人了。
客套两句,施嫣然亦随着他前去给孟大福贺喜,随着剪彩开业,她们一行人则移步后堂,将前面的三楼腾给了上门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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