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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究竟是不是你?”
沈执羽将笔放下,看着画中的莫浮箩出了神。
第六十七章 药方()
莫浮箩恍恍惚惚地出了沈执羽的小院,又恍恍惚惚地出了然居,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已经站在了崇山园的后门前。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扶了扶额,心下不由一阵感叹。
这一路她是怎么走回来的,还是真是让她想不明白。她此刻随意回到了王府,可心思却似乎还在然居里的某个人身上。
“唉!”莫浮箩又重重叹了口气,推开门进了崇山园。
这一门踏进,她还是这个莫浮箩。
莫浮箩神色正常地回了云秀楼,莫兰已经在等着她用晚饭了。
“你们都坐吧,一起吃。”莫兰看着莫浮箩坐下后,又朝着站在一旁的雨翠和小竹说道。
“嗯嗯。”雨翠哪里知道客气,顺势一撩裙子便在莫浮箩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扯了扯还扭捏站着的小竹,嘻笑到:“小竹,你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吃饭呀!别拘谨了!”
小竹又犹豫了一下,见莫兰看着自己满眼都是柔意掺不得假,又看了眼冷冷盯着桌子的莫浮箩,见她也没有阻拦,便也一撩裙子坐在了雨翠身边。
这是自从莫兰毒发、雨翠出事、莫浮箩受伤后,第一次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
莫浮箩面上虽是冷冷的,可心里却也是对此刻一起吃放的场景颇感温馨。
她身处筷子夹起一块肉,冷冷地丢尽雨翠的碗里,在对方呆住的空里,又冷冷地瞟过去一眼,冷声道:“最近瘦了不少,多吃点。”
“对呀,雨翠你可要多吃点!”小竹也在一旁应和一句,又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莫兰,有些担心地说道:“莫夫人也要多吃些,这几日那药物反应太——”
“咳咳!”莫兰猛地咳嗽起来,掩住了小竹接下来的话,在莫浮箩看向自己的探寻目光里,轻轻摇了摇头,才轻声道:“我无事,这几日喝了药管用多了,身子也比原先好了。”
莫浮箩将碗筷放下,又深深望了眼再坐地三人,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莫兰身上:“兰姨无事就好,我吃完了,去院子里练一会剑,你们慢用。”
莫兰点了点头,不再看莫浮箩,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雨翠这几日将心思都放在了左凤那边,对莫兰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见莫兰自己说了无事便也没再多想,继续拿着筷子夹起菜吃起来。
只有小竹,方才被莫兰堵了话,心绪一阵难平。可莫兰既然这么说了,她便也就吞了话,没再多言。
剩下的三人各怀心思,这饭吃了没多久就都饱了。
小竹同雨翠将饭桌收拾好,雨翠去帮莫浮箩烧洗澡水,小竹则将莫兰扶进房里喂药。
“莫夫人为何不让我说呢?”小竹靠在床边,小心地舀着药喂给莫兰,问询的声音也随着发了出来。
“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莫兰将一口药咽下,有些苦地皱了皱眉,抬眼郑重地看了眼小竹,才又叮嘱道:“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件事就不要告诉浮箩了。”
“莫夫人既然这么说了,小竹自然知道要怎么做。”小竹说话间又舀起一勺药喂给了莫兰。
小竹给莫兰喂完药,退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时天已经黑了一大半,莫浮箩舞剑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地传来。
莫浮箩眼神虽在剑上,可心思却在小竹出来后便转了过去。
她的黑发随风飞舞,几下动作如行云流水,待到一个旋转后猛地转了身子,剑尖一收便立在了小竹身侧。
小竹惊地张大了嘴,手里端的药碗差点给丢出去。
“莫姑娘怎么了?”
小竹间莫浮箩只是立在自己身侧并未说话,心里越发忐忑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寂静。
“你方才在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没说完吧?”
莫浮箩冷冷的话音吐在小竹的脸颊上,吹地她一阵哆嗦,可又想起刚才在屋里莫兰的嘱咐,当下就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是莫姑娘多虑了,莫夫人吃的药没什么事,身体也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药有问题?”
莫浮箩猛地一惊,伸手握住了小竹的手腕,一双眸子凌厉地看向她。
“是不是兰姨让你瞒着我的?”
莫浮箩的气息太过骇人,小竹被她抓着的手腕都感觉有阵阵凉意传出,更别提她那一对看着自己的眸子了。寒气四溢,都快要将她给冻住了。
“莫姑娘,你就别难为我了,我答应,答应莫夫人不说的。”小竹哆嗦着回着莫浮箩。
莫浮箩又看了眼小竹,才缓缓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吐出一口气,叹声道:“算了,你下去吧。”
小竹如获大赦般地朝着莫浮箩福了福身,忙转身跑远了。
莫浮箩立在原地片刻,才又收回了凌厉的视线,朝屋子走去。
“兰姨,我都已经知道了。”
莫浮箩站在莫兰床前,望着已经半躺在床上的莫兰,轻轻说着。
莫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感怀地开了口。
“我这一身毒,解气来有多难,你我都心里清楚。这几日为我配的药确实是有了效用,只是,我中的毒太深,要想清除掉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所以反应稍稍大了些,也算在情理之中。”
“什么反应?”
莫浮箩几步走到莫兰床边,跪下半边身子握住了莫兰的手,眼神切切地看了过去:“兰姨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去找李尤歌算账啊!”
“算账?你这孩子!”莫兰对莫浮箩这没来由的一句话给说的差点笑了,反手握了握莫浮箩的手,才语重心长道:“那药似乎有些霸道,近几日我虽然毒发次数少了,可却总感觉到心力交瘁,有的时候还力不从心。”
莫浮箩眼波晃了晃,为莫兰掖了掖被子,柔声道:“药物反应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兰姨肯定是又为我劳心伤神了。明天起,兰姨不要再分心挂念我,还有,我会找个大夫去看下那个药方,若真有什么问题,看我不拆了李尤歌的人、然后拆了他的王府!”
“你呀,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莫兰拍了拍莫浮箩的手,“阿箩,你还是太冲动了。你以为,以李尤歌的本事,会任由你拆?他可能是纵着你罢了。”
莫浮箩不由一滞,眼眉低垂,想了想还是没能明白莫兰的话中意。
“什么纵着,他也是利用我罢了。兰姨放心吧,我会查清楚那药方的。”
第六十八章 哥哥(求推荐)()
翌日一大早,莫浮箩还未吃早饭便匆匆出了云秀楼。
一路快走没有停留,直接就来到了范轩的琴铺。
大门依旧关着,莫浮箩没有犹豫,便直接翻墙跃了进去。
天虽然才刚亮,范轩却早就已经醒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夜未眠。
范轩昨日回来,一直就神情恍惚,一静下心来便想着与边家小姐的事,夜里躺在床上更是辗转反侧,想来想去解不了任何的烦忧。偏头一看窗户,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来到院子里,拿出前几日雕刻小像出的那些没舍得丢的木屑,用手抓了一把,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莫浮箩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手捧木屑,双目呆滞的范轩。
无奈地叹了声气,站着看了范轩好一会,他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莫浮箩只能咳嗽了一声,召回了范轩的深思。
“莫姑娘,你来了。”
范轩先是一愣,随即就向着莫浮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看着此刻有些颓败的范轩,莫浮箩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慰。她怕她一开口,又会忍不住说出范轩与边雪卿不合适的言语来。
所以,莫浮箩决定不再多言。只是朝着范轩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大早来叨扰范先生很抱歉,但是浮箩有要事要找方大夫,不知范先生可否再引路?”莫浮箩声音顿了顿,又开口道:“或者,范先生可以告知我到了流芳小筑的别院如何找方大夫,我自己去也可以,路我识得。”
范轩虽是受了些打击有些精神恍惚,可本质上却是个热心的,当下就忙起身朝着莫浮箩拱了拱手,说道:“既是有要紧事,那我随莫姑娘走一趟吧!”说完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视线瞥了瞥客房,又道:“左公子还在睡着,一会我们走的时候留下门,也方便杨姑娘进来照看。”
莫浮箩不由一蹙眉,若不是范轩的话,她险些都要忘了这院子里还住着个左凤了。
“雨翠应该很快就来了,我们等她来了再走吧。”莫浮箩朝范轩摆了摆手。
“也好。”范轩将手里的木屑放进脚下的小麻袋里,拍了拍手说道:“莫姑娘还没吃早饭吧?我去买一点。”
说完,还不等莫浮箩再说话,范轩便走出了院子。
莫浮箩望着范轩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范轩虽是一介布衣,却有才情还心细,也算是一个可托付终身的人。可是,性格太文弱了,横看竖看似乎都不可能入得了边雪卿的眼。反过来说,就看边雪卿那刁蛮的性子,怕是也入不了范轩的眼。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莫浮箩看了眼地上那个小麻袋里散落出来的一小堆木屑,不由又陷入了沉思。
记得那个小像上面写的字是:思雪和念卿,自然会想到的是雪卿,不过要是分开看,也许还有雪岫的名字在里面?
边雪岫么?跟范轩交往密切的人难道不是边家二小姐边雪卿,而是边家大小姐边雪岫?
记忆中的那个温婉绝艳的女子,若是单论性子来说,好像跟范轩更配一些。
莫浮箩想着想着,不由摇了摇头。
管她是边雪卿还是边雪岫,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边家?呵呵,对莫浮箩来说根本就不值得耗费心思去想去念!
莫浮箩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触向地上的那一小麻袋木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伸手进去将麻袋打开,摸了几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头的物件。
定睛看了看,竟然是一把小巧的匕首。一半刻着精致的兰花花纹,另一半还没有刻好,匕首最下面隐隐出现一个字的轮廓:箩。
莫浮箩的心神不由为之一荡,没想到她随口说的让范轩教自己雕刻一把匕首,范轩竟然真的记在了心神,还为她给雕了出来。
莫浮箩不由地又将范轩同记忆中哥哥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哥哥也是这样,将自己的话都记在心里,每每都能给她惊喜。这种被关心着、被爱护着、被想念着的感觉,莫浮箩已经多久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知道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可那种从心里深处生出来的澎湃荡漾却无论如何都挥不去、掩不掉。
冉霁。。。。。。冉霁。。。。。。。
这个她不敢去想、不敢去念的名字,这个随着那一壶毒酒一起死掉的名字,此刻正如这初升的烈阳一样,越来越浓烈的光照进莫浮箩的心里,将那一处被冰刺穿流血的口子慢慢地蓄暖、又慢慢地抚平。
冉霁,莫浮箩的哥哥,莫浮箩从未觉得他真的死了。
就像范轩站在她眼前,有的时候就像看着哥哥站在眼前一样。
风起,阳升,刺眼,慌神。
莫浮箩手里抱着那个还未最终完成的木质匕首,站在寂静的小院里,两只眼晃了又晃、呆了又呆,连身边站了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莫浮箩,你这是又怎么了?”
左凤的声音轻佻却尖锐地强行插入了莫浮箩的心神里,她的目光慢慢动了动,渐渐恢复了光亮。歪头一看,便见一身水灰色长衫的左凤正站在自己眼前,脸色已经有了些血色,正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自己。
莫浮箩将左凤的目光收入眼里,瞬间就恢复了素日里的薄冷,将拿着匕首的手轻轻放下,眼波挑了挑,说道:“你这是好了?”
“本想出来转转,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你了,一大早你在这做什么?杨雨翠呢?她怎么没来?”
左凤在院子里四下找了一番也没见到雨翠的人影,有些不满地嘟囔起来:“我都饿了,她怎么还没来?”
“饿了?”莫浮箩白了一眼左凤,看来恢复的不错,方大夫的医术果真是高明。
“饿了就少说话,留点力气一会吃东西。”莫浮箩冷幽幽地抛出一句。
左凤也给了莫浮箩一记白眼,本来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眼下看着她那依旧冷冷不讨喜的样子,瞬间就没了感激之意,朝着莫浮箩啐了一口,“真是个不让人喜欢的女人。”
“跟你有何关系?”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