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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猪作为典型形象,《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这篇小说总有一种莫名的贬低感,易之到底是在表述对于独立自主行为的称赞,还是明褒实贬在表示自己的不屑呢?”
“关于《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副标题中的,奇人王小波,我做了一番考证。根据文中提到的山林和野猪,以及养猪等等情况而言,地点应当处于……”
当真是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我一直都说不是很懂这些东西。”茶楼里,易之垂下眼帘,注视着清亮的茶汤,放下手里的报纸,有些无奈地对赵静章说着,“所以也没办法啊,嘴长在人家身上,要说什么我狂傲孤高目中无人之类的又能怎么样?”说白了,就是人红是非多。毕竟易之从一到大明国就是个风云人物,不同时代和世界使得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或者应该说是鹤立鸡群?但是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总有人是看不惯这些的。
在易之的专栏事件闹出来之后总是被一群人拉出来,说他才应该是去开专栏的人选的赵静章脸上是平和的微笑,却调侃似的说:“不如你可以学学岳先生?”
岳激流?
易之轻轻摇头,他是知道岳激流的事情的。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有点偏激火爆的脾气,当年就因为过分激进的文学观念等等被整个圈子排斥过,结果这家伙在一周时间里连发了二十四篇文章驳斥那些对他表示不屑或者对立情绪的人,闹得是满城风雨。也是因此,岳激流一战成名。从此算是在文化圈里立了足。
想想前几天岳激流那么激动地和自己吵架的事情,易之多少觉得有些尴尬,而且,以易之的脾气,想要他像是岳激流那样战斗,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既然不能学岳先生,那你还在想什么呢?”赵静章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我也只能和你说点老生常谈,说什么不必在意之类的。”
这话说的也是,易之心里倒是明白,当下也只能开口道:“知我罪我,其唯春秋嘛……不是不明白,不过我这个年纪,难免因为这些事情有点触动什么的。”心里不舒服是必然的,甚至于易之会在心里稍微幻想一下自己学着后世那位玩赛车的作家写篇什么祭坛花圈的文章,然后暗爽一番,回过神来也知道这不过就是幻想而已,还是中二小年轻的幻想,真以为这世界上什么人都能让你打脸呢?大明的文坛前辈的威望可不低。
性格完全不一样,他做不来这种事,写不了这样的文章。
“不过我也没打算就什么都不管了,”易之想了想,还是对赵静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之前……因为岳激流的缘故,算是下了个决心吧。我以前的举动说得好听是脾气好,不好听就是懦弱没主见,完全没有性格和担当也是不行的。我想写几篇文章看看,表达一下我的观点,也不能让和我有关的事情到最后完全没有我的参与,不是吗?到时候,还是希望您能斧正一二。”
“岳激流和你谈了?不对,应该是他找你吵了一架才对吧?”赵静章眼睛一亮,颇有些恶趣地问,“这小子当年曾经辗转找到我家,我一开门还以为是哪个小年轻的找我表示崇拜,结果劈头就被他给骂了一顿。”
“啊?”易之一愣,不由觉得好笑起来,原来赵静章也有这样的经历?“那之后呢?”
“辩了一通,谁也没说服谁。反正这么多年我就没见岳激流服过谁的。”赵静章眉毛舒展,向后倚靠在椅背上,“不过和他吵过架的人道如今多少都是一方人物了,看样子你将来也能成大器啊!”
这话打趣的,易之脸上有点发红,手伸到下巴的地方,像是想要遮掩什么,却猛然惊觉,虚伪地挠了挠下巴又放了下去。
接着他又抿了抿唇,迟疑着问:“嗯,但是他好像很生我的气的样子,现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找个机会和好?”
赵静章摆摆手,“你根本不用在意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过不了两天他就会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了,完全不会在意之前是不是吵了架……”
“啊?”易之有些觉得不可置信。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茶博士正好引了个人过来,却正是岳激流——“你们喝茶,为什么不叫我?”
还,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交毕业论文遇到了超级严的老师给的题目超级糟糕顺带最后凑学分的课在补要结课了哭……
明天有更新。我发誓。不然就让我长肥十斤。
第56章 研讨会是什么?()
刚才还提到岳激流,结果现下这个人就冒了出来,易之不由自主就有种微妙的感觉,当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转头也见了岳激流,赵静章也觉得有趣,当下就打趣一句,对易之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反正你心里打了无数个圈子的事儿,在他看来都不是个事儿就是了。”
这说得,还真是他心眼小了不成?易之多少有点羞赧,当下拉开桌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也懒得客气,对着岳激流招呼着:“来,坐!”
岳激流当下大模大样地坐下,先吩咐那茶博士一句:“上峨眉雪芽。”然后一转脸,对着易之大摇其头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个人,之前总是游移不定没有个主心骨就算了,居然学那些家伙一样完全没有豁达的心态,多大一点事都以为是天塌下来了一样,啧!”
原本的尴尬和无奈就在这样几句话里烟消云散,易之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果然好笑,或者他本来就不应该用所谓“一般人”的水准去评判如岳激流和赵静章这样的人?所以他只是说:“谁让区区在下不过是个俗人而已?俗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清醒的。”因为一句玩笑话从此崩裂的友情之类的从来不是什么笑话,之前他可算是和岳激流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大吵一架之后居然能这么平和收尾,易之还真没想过会这样。
“我看过了你在报纸上面的那篇小说了。”铜壶中的水落入洁白的茶碗,将茶叶冲得飞旋而起,蒸腾的热气刚要冲出,却被茶博士斜倾在茶碗上方的碗盖挡住。茶博士的手刚离开,岳激流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还烫着的茶碗外壁;一烫,缩回了手。发掘这温度还远不到能够入口的程度的时候,岳激流也只得遗憾地摇头,继续说着:“你那个故事倒是有点意思。”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易之嘟囔了一句,他说的是王小波原作的那个故事,不过在在场的二位耳中,听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了,说来,易之从来也没有这么张狂过啊?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吧?
几乎是立刻,易之就察觉了两人的狐疑,当下却转开话题,对岳激流道:“其实说起来你和我……嗯,讨论的那一番才是我想到这个故事的根本原因吧,之前虽然我心里也有点想法,但是有点朦朦胧胧的。”承认对方对自己的帮助,特别是在其实算是发生了龃龉之后,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不过就是好强和自尊而已。但易之原本就是把自己看得十分清楚的人,虽然事情是岳激流和他吵了一架,最后易之也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但是其中岳激流的帮助是确实存在的。
所以易之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即使还有点期期艾艾不太好意思,但能够承认自己的不足,正视自己的心理,这对他来说比倔强地硬撑着真以为自己是某点男主,什么破烂脾气都能成功得好。
被这么感谢了一番,岳激流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就像是在赶苍蝇一样,直直盯着易之道:“这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那个王小波是什么人?我想和他认识认识。”
易之当即愣了,只能发出一个音:“啊?”
饶是他如何猜测,也没想到岳激流找上来居然是为了,认识一下王小波?
就是易之自己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王小波的,只是看过王小波的作品,而这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本来是为了不占据属于王小波的作品所以才特意加上了一个副标题,结果没曾想居然会有人过来表示想要通过他去认识一下这位奇人。其他人也好打发,但是岳激流和易之的关系说到底还是比较靠近的,这……要怎么推诿?
张口结舌一两秒,易之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下去,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脱口而出就是:“这恐怕不太现实。”
岳激流立刻追问:“为什么不现实?”
被这么一逼,易之又一次脱口而出:“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啊……”话刚刚出口,心脏就猛地一跳,这可不算是个好借口!
“这样的奇人你居然多年不联系?那就赶紧去联系联系啊!”岳激流拍了拍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果然,给出这么个借口就是个错误,易之自然是绝对不可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的,任何一个穿越者,穿越都是他们最大的秘密,除非是全民穿越或者大家都公认的情况,否则这个身份将会带给他们众人的排斥,甚至是真实的危险。
能怎么办?顺着谎话往下补窟窿呗!
“不是我不想联系,事实上他已经过世了……”这是实话,所以易之很诚恳,“我和他的交集,也就是一两个故事的事。”其实是一两部小说的事。当年他看时代三部曲的时候可是看得稀里糊涂愣是没明白写的是个什么意思,不过,那会儿他也不过小学五年级,看不懂是正常的。后来却慢慢明白了小说中间特殊而微妙的氛围。
“一两个故事?还有什么故事?你肚子里藏着掖着的东西不早点说出来写出来,以为它能下崽啊?”岳激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肚子里藏着掖着?易之也懒得吐槽岳激流的用词,“这个,那什么,另一个故事很零散的,我根本就记不太清楚了。”这是真的,他记不住时代三部曲的故事,但是看着岳激流直接表现出失望和微妙的对他没什么兴趣,对王小波十分推崇的样子,易之还是有点不太服气。
不是说对岳激流推崇王小波不服气,易之自忖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只是文人嘛,多少有点“和尚摸得,我摸不得?”的心态,觉得自己其实也是有资格爬到那样的高度的,所以会对自己被比较的时候稍微敏感一点而已。
“其实吧,像是王小波这样的奇人,我当初认识了不少。”当然不少,不同世界的不同文学家,自然差距甚大。
易之这是在为自己以后的事情打补丁呢,“以后我会提到他们的故事吧,不过自从我到了这里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说着,他苦笑摇头。
难言之隐?在赵静章和岳激流眼中是这样的。
岳激流不会想到太多,他也是个年轻人,想到的东西不过是和他自己的经历相似的东西。他就是大明国文化圈中的异类,那最少数的一撮坚持认为需要引入异国文化才能改变文坛情况的人,而他过分激进的见解能够被学校包容,能够被上层宽容,但是在整个民众阶层却是被排斥的,而他出身的家庭却是个保守的家庭。他自己就是直接被自己的父母赶出家门的,因为他们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观点。
所以说在岳激流看来,易之大约也是同样的经历。因为见解不同而被赶出家门,而那些奇人或许都是曾经家庭接触的人脉。不过这样一想,被赶出家门之后就失去联系的人,即使是奇人,其实观点和岳激流也是不同的吧?
这么一想,他的兴趣就下去了些。
但年长许多的赵静章却没有这么想。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易之身上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某些气质,他成长的环境绝对是和大明的其他人不同的,但是家境优渥,生活幸福是必然。但是从易之对局势和文学的特别见解也印证了这个。但这样特别的成长环境,在赵静章看来实在是太少见了。
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大明有着极为漫长的历史,而所谓的世家也因此而存在,有的世家和大明明面的脉络同时起伏,有的却隐藏在暗处,加上大明发展太过顺遂,一直以来都十分平稳,这些年随着风起云涌,偶尔蹦出一两个之前除了当地人没人知道的所谓的家族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以说易之也是这样的出身吧?
赵静章给出了个很自然的推论,总之,还是易之因为什么事情被赶了出来,自然就不能再说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