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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却和他的反应不同,看着这些笔酣墨饱、刻画入微,惟妙惟肖的作品,她的心情不自禁地被震撼了。画笔下的萧启正是一个富有情怀的人,和她前几回见到的萧启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没想到你爸还有这方面的才华,他真是一个奇人。”夏冰一瞬不瞬地盯着墙上的画,啧啧赞叹道。
萧一凡看着聚精会神欣赏字画的夏冰,眉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蹙,过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今天带你来对了,是不是找到了灵感?”
一心欣赏着画的夏冰心无旁骛,当然不会察觉萧一凡的表情变化,随口接着他的话说:“你还真说对了,今天看了这些画和字,让我对你爸刮目相看,一下就改变了我之前对他的看法。说实话,我这一会挺佩服你爸的,看着他表面上严肃苛刻,根本就不像玩艺术的人,居然还有如此丰富的笔触,厉害!”
说着,他拉着萧一凡来到刚才那幅画前,抬手指着说:“一凡,你看这幅画,好像是你爸和另外一个人共同完成的,这人一定也是个有着独特思想的人。你看这幅画的色彩和意境,绝对的惟妙惟肖,它有一种可以使人忘记忧愁,洗涤心灵的感觉,看着这些花、景、人和物,心也不禁陶醉在这美妙的风景中……”
“走吧,别看了,在看你也成大师了。”萧一凡有些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他走。
夏冰不以为然,眼神始终盯着墙上的画,有点恋恋不舍,还没看够的感觉,她忍不住对着萧一凡批讲道:“这你就不懂了,看着这些作品,是一种艺术的享受。画家笔下的人生,必须用心去体会,如不用心看,它不过就是一张画,但只要你用心去欣赏,每幅画里都隐含着一个作者的喜怒哀乐。他们在用画笔倾诉人生,用一种最美的东西,最美的方式表现出来,外人要用心灵去体会。”
“好好好,我未来的大画家,看够没?看够了走吧?”
萧一凡的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夏冰心一紧,忙寻声看过去,这一眼,吓得她的心砰砰跳得像要窜出胸脯。她忙直了直身子,想抽回被萧一凡握着的手,但手刚一动,不料,竟被他用力握得更紧。她又使劲抽了下,结果萧一凡竟抬起胳膊揽着她的肩膀,转过身子说:“爸,您好些没?”
萧启正扫了他们一眼,给儿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瞥视,擦过两人走过去,坐到了旁边沙发上,表情严肃地说:“什么时间回来的,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刚过来一会。爸,这是夏冰,你们见过面。”萧一凡说着,揽着夏冰走到萧启正对面。
萧启正抬眼,表情索然,意简言赅,“嗯!请坐。”
萧启正虽然不够热情,但态度也出乎夏冰的意料,她还记得上次他大发雷霆的模样,但看到他现在心平气和的待她,以至于使她感觉眼前的情景是不是幻觉。
夏冰搓着手,多少有些尴尬,一时不知怎么称呼是好,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礼貌回了句,“谢谢!”
萧一凡拉着她坐在了萧启正对面的沙发上,距离更近,她也更加不自在。感觉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份,非常别扭,心里面诚惶诚恐,幸好身边有萧一凡在,要不然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时,门口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手里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笑着自然而然地说:“一凡回来啦!”
萧一凡点了点头,女人看了看他身边的夏冰,微微笑了笑,夏冰忙回以微笑。
“刘姨,你不用忙乎了,我和我爸说点事。”萧一凡说话的态度,有几分尊重,还有几分亲切,看上去很熟稔。
夏冰猜她大概是保姆,应该在他家干了很长时间,夏冰看到了女人看萧一凡时的特殊眼神,类似疼爱。
刘姨走后,萧一凡为父亲倒了一杯热茶,也为夏冰和自己倒了一杯,清香四处逸散,似乎缓解了三人之间刚才的窘迫。
“爸,您这两天身体好些了吗?”萧一凡首先开口,再次关切问道。
萧启正的容颜阴沉森冷,淡淡地语气道:“好多了,你还记得来看我啊?”
夏冰这才注意到萧启正面色微黄,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失去了之前的锐气,多出一丝病容。
“前两天公司事多,一时没抽出时间,要不然这两天我多陪陪您?”萧一凡充满歉意。
“不用了,你专心致志把那件事处理好吧!我这身体老毛病了,时好时坏,没什么大碍。”萧启正身子往后靠了靠,轻缓的语气说。
“爸,我今天带夏冰来看你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早晚都要面对,不如早点面对,你不会介意吧?”
萧一凡突把话题引申到这个“暗藏杀机”的问题上来,令正认真聆听父子讲话的夏冰猛一紧张,她不自在欠了欠身子,突然不知视线该落在何处。
萧一凡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局促,端起她的杯子递了过去,温柔的眼神含着一丝浅笑,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夏小姐学过画画?”萧启正突然目光落在夏冰身上,出其不意地问。
看着父亲饶有兴趣的神情,萧一凡不觉有点意外,但他只是轻轻一笑,保持沉默,充当旁观者。
夏冰猛地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一凡轻咳了一声给她暗示,她才迅速理清头绪,放下手中的杯子,恭敬答道:“我是业余爱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大学时还描描画画,现在没了时间,很久没在动笔。”
萧一凡听后转过头深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满,似乎在埋怨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居然不知。
萧启正的眉头一挑,泛着惊奇与赞许,但很快又被他故意掩饰。
“年轻人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要半途而废,既然有这爱好,就要一直坚持下去,不要给以后留下遗憾。”
夏冰脸一红,萧启正的谆谆教诲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接腔。
萧一凡不失时机的替她解围道:“爸,以后您就收夏冰为徒吧,我看她在这方面挺有潜质。”说完他探究着父亲的表情。
萧启正的面容又恢复到一开始的阴霾和深沉,他没有作声,回以萧一凡锋芒犀利的瞥视。
片刻后,他起身站起来说:“我累了,你们走吧。”
夏冰一听,明显在下逐客令,她看了一眼萧一凡,见他兴致盎然,似乎还想继续话题。夏冰忙悄悄捅了他下,使了个眼色,萧一凡眉头一挑,耸了耸肩。
这时,萧启正已经走到门口,望着他威严、凄清的背影,夏冰有种心神恍惚的感觉。此时的场景,她恍如做梦,这是在临来之前想都没敢想的结果,超乎她的预料。
第九十二章节 我是你的救赎()
回去的路上,夏冰心有余悸地问:“我怎么感觉你爸态度变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不是很讨厌我吗?我以为会被他轰出去,没想到还在你家坐了一会。”说完,自嘲一笑。
萧一凡腾出手握了握她的手,笑着说“这么容易满足?”
“不然还想怎样?我想留下吃饭,你爸不得欢迎嘛!”
“会有那一天,只要我们努力。”萧一凡蛮有信心的安慰道。
“但愿吧!”夏冰茫然望向窗外。
萧一凡紧握了下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对不起,我还没能完全处理好,就让你和我一起来面对。”
夏冰长吁口气,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其实,今天见了你爸,我感觉他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他本应该是一个很慈祥很理性的人,但他身上缺少一种温情,所以就显得有些疏离。也许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是不是事业成功的人,老年都是这个状态?萧一凡,等你老了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基因是会遗传的。”话说完,表情夸张地看着他。
萧一凡不露声色,只是嘴角噙着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专注开车。
“说话呀?怎么不敢说话?”夏冰看着他,笑着追问。
片刻后,萧一凡沉声说道:“你的感觉没错,我和他之间是有种疏离,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问题。”
夏冰收回刚才的嬉笑,视线落在萧一凡深沉的脸上,不无担忧地问:“你和你爸的关系不是已经恢复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萧一凡凄然一笑,她的这种表情,使夏冰不由得心疼起来,她主动伸出手拍了拍他,没在继续追问。她之前从廖哥口中多少了解一点他的家事,萧家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和谐与安逸。萧一凡和他父亲之间拧着一股麻绳,缠成了死结,要想解开这个结,绝非一句话的事,麻绳缠着容易解开难,这个世上,最难解的就是心结。
“我们去游泳吧?”萧一凡突然转过头问她。
夏冰有些意外他的提议,但看他好像真的想去,想了想,只好老实回答,“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我教你。”萧一凡鼓励她道。
她考虑了一下,不忍让他扫兴,点了点头说:“要不这样吧,你游,我在旁边看。”
萧一凡无奈笑了笑,“好吧,等你想学的时候我在教你。”
游泳馆,萧一凡包下了整个游泳池,偌大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
夏冰坐在池边,看着他一头扎进水里,然后在水中闭气前行,他蛙泳的动作很标准,游泳的姿势非常优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空荡荡个游泳池就他一个人在游,显得游过去的水声都是那么寂寞。
一开始,夏冰以为萧一凡是那种活得淋漓痛快的人,那时她还不了解他。现在看来,他身心背负着沉重的包袱,活得那么辛苦,那么累。归根结底就是在生活中没有学会放下,只有放下,才能获得新生。萧一凡无疑有些“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以他对人生的理解,夏冰相信萧一凡绝对能看清自己的内心,或许他是一时还没有找到心灵的出口,他需要时间。
萧一凡一口气游了几十个回合,最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到岸边,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甩了甩头上的水,两手撑着岸猛一窜,气喘吁吁坐到夏冰身边。
他头发湿湿的往下滴水,身上隆起健美的胸肌,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更加健硕。看惯了他整日西装革履,此时多出几分令人心动的帅气。
夏冰递给他一瓶纯净水,萧一凡一口气喝了半瓶,俊脸泛红,胸膛有力地起伏,然后放下水瓶说:“游泳除了可以锻炼身体,还能把人内心积郁的不快溶解在水中。”
“是吗?看来我也要学学喽!”夏冰深刻地表情看着他,“其实,大多数人都会有两极分化的时候。或者是心有不满,变得消极而失去自信,然后开始怨恨别人。又或者是自暴自弃,反正已不好,就让它无所谓。日积月累就成为行尸走肉。如果不想把自己变成这样,必要时,我们就得逼自己一把,把腰杆子挺直,继续往前拼。不过,我倒是感觉这种自愈法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可能不会在颓废,坏处是并没有治根,只是被积压得更深,得不到释放会在心里慢慢扭曲,最后说不定就演变成了所谓的恨。”
萧一凡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视线落在水面上,苍然所思,片刻后开口道:“人如果要是这种心态,其实是逃避,并不可取。”
夏冰点点头“一凡,说实话,有时候我心里很恐惧,感觉周身都是黑暗,前途一片迷茫,失去方向感。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来来回回,迈不开步子,不敢展望未来,却也走不出自己,非常可怕,你说,我这是不是病态?”
萧一凡伸出胳膊将她搂在怀里,低下头吻了她的发丝,“不会的,以后我不会在让你有这种恐惧心理,只要你把心放开,我给你的就是一片阳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没有浮华的语言,非常普通,却具有一定的安抚,她一颗飘渺不定的心似乎找到了方向。
贴着他的胸脯,能很清晰感觉到他有规律的心跳,这种感觉很踏实,夏冰长吁口气,禁不住感慨道:“人有时会看不清自己,一不小心就放任自己无所作为下去,会迷失……,会一个人站在原地打转,总也逃不出自己设定的圈子。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点拨,这个人不一定是非常了解你的人。但必须比你清醒,分得清审时度势,在背后果断猛击你一掌。也许就是这一掌,可以让人脱离心病折磨,让郁闷的人化茧为蝶……”她停顿了下,抬眼看着萧一凡,缓声说又说道:“一凡,你就是那个推了我一掌的人……”
萧一凡低眉看着她,似乎得到了松懈,然后轻捏她的鼻子,轻柔的声音说了一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