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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夏冰在心中祈祷,希望他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了,但是,希望很快破灭。
“占用你点时间,还是上去说吧。”萧启正态度转变,和颜悦色的说。
要不是离得近,夏冰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他竟会对她露出这般笑容,有点不可思议。
面对萧启正不容拒绝的邀请,夏冰只好答应。
电梯里,夏冰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萧启正威严正经的侧脸,猜不透他到底还要谈些什么?很快,电梯到了楼层,走出去,夏冰跟随在萧启正身后,感觉这层办公环境有点眼熟,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
她想了起来,当初在萧氏投标时,她来过几回,萧一凡的办公室好像也在这层。
是的,前面那间就是萧一凡的办公室,眼看着越走越近,夏冰的心像怀里揣个兔子一般,她有点期待他正好开门出来,看到她惴惴不安跟在他父亲身后,然后,把她拦下。
可是,往往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不但没有出来,而且整个走廊静得出奇,连个人影也没有,遇见廖哥的可能也被破灭,她很快跟着萧启正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萧启正的办公室可谓称得上威严,一看整个房间配套设施,就能判定这是一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找不到一点个人喜好的蛛丝马迹,他应该是追求完美的人,不容工作中带任何瑕疵,从他办公环境摆设就能看出,屋里每一样东西都恰到好处地摆在应该放的位置,看不出任何凌乱。
萧启正坐在了老板台后面,伸手给夏冰做了个手势,意示她自己找位置坐。
夏冰轻嘘口气,坐在了他对面旁边的沙发上。
萧启正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类似收据的本本,然后,抽出笔,沙沙沙写了几行字,撕下一张,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夏冰的对面坐了下来,说:“这是50万,上次和你谈的条件,没想到你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省去了很多周折。这些钱,是我个人想给你一些弥补,你要是还有其它要求,可以开口,我会尽量满足你。”
几句话,如五雷轰顶!震动得夏冰差点坐不稳,幸好沙发有扶手,她借助靠背缓和了下情绪,然后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萧董,如果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尊严,那么,对不起,我很忙,没空陪你耗时间。”
萧启正万万没想到她情绪会反应那么强烈,忙和声劝慰,摆了摆手道:“来来,坐下,你误解了,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就是想对上次的事对你表达点谢意,谢谢你的通情达理,这真让我没想到。”
夏冰强压心中的愤怒,平心静气说:“萧董,我想是您误解了,我做什么和您给我提出的条件毫无关系,我离开萧一凡,是因为我爱他,不忍看到他在鼎盛中衰败。而您现在开出巨额钞票换取我的退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要我无条件接受您的安排吧?你怕我会改变主意,破坏您的远程计划,对吗?”
萧启正本来和善的面容募地变了色,黄毛丫头能言善辩,思维那么清晰,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本意,他本以为,只要她接受了这笔巨款,肯定就没了退路,没想到这丫头在面对金钱诱惑毫不含糊,还能保持清醒头脑。
让他更没面子的是她竟还声色俱厉直接揭穿,毫不给他留情面,萧启正脸色变得越来灰暗,“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反悔?夏总监,做人做事不能出尔反尔呀!”
“萧董,我有点不明白您这句话的意思,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您什么,并且,无论我要做什么事都不违背任何人意愿,所以,更谈不上出尔反尔。”
“夏总监,你们年轻人说话做事都是随性而来,这个我能理解,年轻嘛!我也从这个时候过来过,我那时比你还要气盛,但随着时间的打磨,脾气收敛很多,做人要有韧性,能拉能伸,才能融入这个社会。你这脾气那么硬,会吃亏的,人啊!还是现实点好,这100万你轻易拒绝,是会后悔的,钱虽然不算太多,总比你什么都得不到好。”
“萧董,谢谢你的教诲,我已经明白您意思,我感觉咱们已经没了谈的必要,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一步,不好意思。”
夏冰这回学得聪明很多,她感觉还是自知之明主动提出离开为好,免得被他下逐客令。
萧启正双眉紧锁,阴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流都显得凝结,显得整个人冷淡得像冰霜一样。
夏冰看他沉默,没敢再跟他打招呼,也生怕他再开口她无法脱身,临出门,她轻轻帮他带上了门。
站在门口,她深呼吸了一口,和萧启正的两次会面都令她格外压抑,这回,她不是有意冲撞他,她只是想要保全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她也知道,这次彻底把萧启正得罪了。
也许在萧启正眼里,财富和地位尤其重要,其它都不过是人生插曲。他给夏冰的感觉有点冷酷无情。
无怪乎萧一凡会羡慕爸妈之间的温情,难为他在这种缺失爱的家庭成长,他身上那种刚毅和独立也是被生活硬磨练的结果。萧一凡身上也有类似萧启正的那种冷漠,但他内心温柔、细腻给人温暖,和萧启正截然不同。萧一凡胸襟坦荡,而他父亲却心机重重,处处算计,甚至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婚姻也成了他跳板的筹码,有着这样的父亲,该是多么可怕,她不由得对萧一凡生出恻隐之情来,对他的那种心疼和同情在心底疯长。
第八十四章节 争执()
只顾低头思考整理心情的夏冰,差点和人撞个满怀,抬眼,两人都大吃一惊,萧一凡刚好拉门出来,差点撞上心神不宁的夏冰,他首先恢复神情,表情诧异地问道:“夏冰,你不是走了吗?”刚问完,他似乎有所察觉,脸上的表情划过一瞬间的疑惑。
“我?那个……”夏冰沉吟片刻,于是,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刚才在楼下碰到董事长,他找我说点事。”
“我爸?”萧一凡一听,立刻提高了警觉,脸上的笑意也减退了一半,他沉声问道:“他又找你干嘛?是不是又说威胁你的话?”
夏冰忙解释道:“没有,他只是想给我补偿,劝我离开,不要影响你的发展。”
“你、你答应啦?”萧一凡猛一紧张,紧盯着她问。
萧一凡不信任的眼神让夏冰感到一时委屈,她不悦回道:“问你爸去。”话说完,绕过神情未定的萧一凡,向电梯走去。
萧一凡缓缓转身,站在原地看着惘然离去的夏冰,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直到她走进电梯,他才收回不舍的目光。他强打起精神,转身,走到父亲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启正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不过,这会已经恢复了以往威严正经的形象,看到怒气冲冲闯进来的萧一凡,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格外沉静,像是意料之中。
萧一凡难掩心中愤懑,走到桌子前,看着父亲,语气僵硬问道:“爸,我们不是已经谈过,我的事您不要管,为什么又找她?”
“你气冲冲站在这质问老爸,就是为那个女人,她就那么让你上心?”萧启正瞪视着萧一凡,厉声问道。
“爸,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感情的事勉强不得,您不要总是按自己的想法去安排别人的命运,您没有这个权利,我希望您能给我一点尊重,不要再参合我的感情。”萧一凡强压心中的不满,一字一顿说道。
“就为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你宁肯为了她不惜放弃萧氏的前程,来和爸爸理论为她讨回公道,她就那么大魅力?”萧启正勃然大怒,铁青着脸,“啪”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在这沉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值就值!”萧一凡没有因父亲的暴怒而胆怯,反而显得更加沉静,骨子里爆发出来的越挫越勇的气势。
萧启正眼神一怔,完全被儿子身上这种坚定震惊,他看到萧一凡眼神里流露出任何人无法改变的决然。
萧一凡接着又说:“爸,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萧氏,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除非是您让我离开……我知道,萧氏是你一生的心血,也是爷爷用命换来的家业。只要我经手一天,我就不会让萧氏在我手中沉沦,萧氏,只会更加向前发展。这些年我们在同行之间不断创新、改进。不说萧氏有多出类拔萃,至少也是佼佼者,在国内市场,名气也是家喻户晓,这些成绩,不都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和实干争取来的?”
萧启正说:“有些事说着容易,做着难,别人只看到我们萧氏的光鲜,但我们所经历的艰难过程,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所承担的风险和压力,谁人也替代不了。一步错步步错,决策和发展息息相关,我们不能出现一步错棋。否则,就会出现全盘皆输的惨状。”他语气稍微缓和,第一次这么推心置腹地和儿子袒露心声。
萧一凡也沉下气来,走到父亲对面沙发坐下,沉声说道:“爸,我理解您想扩大国外市场,近几年外贸出口是比较热门的一个趋势,出口的商品比国内需求量大,薄利多销也是一种销售途径,回款比较及时,利于循环开拓市场。我很佩服你的眼光。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无法预知未来,但我明白一个道理,把需要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都是希望。我们争取用自己的实力站稳国内和国外市场,不更稳妥?那么艰难的岁月你都扛了过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失去信心?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萧启正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额头的几道皱纹,显得无尽的沧桑,他叹了口气,缓声说:“也许是爸爸老了,失去了当年那股敢闯敢冲、敢作敢为的干劲。现在考虑事情,就多了一些瞻前顾后的心理,特别是对一些决策性的问题,顾虑重重,凡事就想求个稳,不想再去冒险。对于联姻这件事,不是你认为的那样,联姻只是一个跳板,我认为也没什么不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鲍蕾,等我们这个项目站稳了脚,二三年后在和她离婚也不是不可,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就算你结婚,也是可以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没人非要把你们拆开。”
萧启正一番话,令萧一凡万念俱灰,心情极其消沉,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从小到大崇拜、尊敬的父亲。但是,刚才此话确实出自他口,他对父亲失望至极。
他站了起来,声调里带着悲凉,“爸,如果你坚持自己的做法,我只能与你背道而驰。如果我有哪些地方做的让您生气,也请您理解,我是被逼无奈。您注意身体,我会按时去看您。”话说完,无力向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萧启正一声喝令,声音不高不低,沉着有力。
“您还有什么事?”萧一凡停下脚步,转身,缓声问道。
“你确定不改变主意?”萧启正起身,走近他问。
“确定。”萧一凡沉声答道。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萧启正冷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含义的光芒。
“我不后悔!但是爸爸,我有一句话也想提醒您,您就那么确定,下的这步棋,是对棋?您现在对待问题不是经常顾虑?请你对这件事也认真考虑一下吧!”萧一凡淡淡地声音,说完,深刻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开。
萧启正愣神凝着那扇门,今天这两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样,给他上完政治课就甩手而去,一点都不照顾老年人情绪,弄得他不得不自我安慰。
他起身接了杯水,端着茶杯来至书柜旁边,书柜里面放着一个相框,他打开柜门,能更清楚的看清照片。他凝神端详着相片里的女人,这是一个端庄典雅的女人,上了些年纪还丰润犹存。记得这张照片是在她出事之前,他带她去海边吹风时拍下的,没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合影。夏日的艳阳天下,照片里的女人当时笑的那么开心,海风吹着她凌乱的头发,让他想起他们年轻时那会。
年轻时,他们也经历过刹那心动和爱情里面的眼神交汇。他们在一起深深浅浅的日子,经历过阳光明媚,也经历了阴霾黑暗。他常年忙于繁杂事务,无暇顾及到家庭生活,她并不要强,甚至很纤弱,但她依然挑起了家庭、事业的担子,为他分担了不小的压力。她吃过不少苦,当初办厂没有那么多资金,也没钱聘请太多工人,她毅然钻进车间和工人一起干活。她很麻利,一个人抵两人的工作量。那段日子,她手上长满了茧,还有很多因工作受伤而留下的疤。她很能吃苦,从没叫过苦,那段岁月,虽然艰苦,却是他们在一起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