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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萨俯视着紫月稚嫩的小脸,柔顺的发丝,洁白的额头,新月般的睫毛,小巧的鼻子。。。。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幽蓝色的眼底浮起一抹温柔,深深地,好像见不到底的蓝湖。
苏萨抱着紫月走出了内间,她身上的棉布已经吸干了水滴,苏萨将一条薄被盖在她的身上,抱着她,坐在了床榻上,背脊靠着木雕的床头。
他将紫月抱得更紧了,也让她依赖的更多。
她一定是太累了,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所以紫月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身体靠在苏萨的身上,就像相互依偎的恋人一样,甜甜的香气缠绕着她的发丝,这种味道苏萨记得,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他认为,就算是在他死后,灵魂坠入地底的炼狱之后,他也不会忘记这种味道的。
在他见到紫月的第一眼,在赫兰城的神殿里的时候,他就迷上了这种味道。
就好像在黑暗里的一盏明灯,可是他怎么会承认,她是他的救赎者,他才没有那么软弱呢。
所以,从前,紫月是他的囚徒,女奴,随便欺侮的玩物,他认为那样就可以征服她了,然而现在却是恰恰相反。
她已经将他抓的牢牢地,让他为了这个女人一再改变自己的信仰,打破他的冷酷,在他的面前,反抗者只有死!
可是现在,他一退再退,就算丢了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苏萨俯视着紫月片刻,轻轻的说:“你是来折磨我的。对吗。。。?”
这么轻,这么低的声音,可以传到她的耳边吗?
苏萨没有奢望什么,可是紫月的唇角动了一动,然后甜甜的“嗯”了一声,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慵懒的靠在他的身上,蓦的,苏萨的心头一暖,方才的酸楚感被甜蜜的感觉替代了,她说是的,她就是来折磨他的。
是来夺他的命的。
“果然是的。。。”
苏萨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落在紫月鬓角的发丝,他轻笑了一声,这般柔软的表情,在这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上,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并且他的脸庞苍白没有血色,带着一抹鬼魅的阴影,好像冥夜的精灵,暗闇的守护者。
“是你改变了我,知道吗?紫月。我从来不相信命运,可是在我的毒咒发作的第一个晚上,我看到你了。然后你看到了我。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权利和复仇就是一切,活下去,征服整个西方就是我的目标,可是现在,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只是抱着她而已,便是带来一种深刻的满足,只是这么瘦小的身体而已,就让他的仇恨开始融化了。
“不过,我必须离开这里,不过很快。。。”
我就会回来的。
可是苏萨的话还未落,紫月的肩膀便是微微一抖,她似乎听见了,甚至伸出了双臂,搂住了苏萨的腰。
“不要走。。。”
紫月的眼角湿润了,接着就是泪珠滚落了下来,她的眉心微蹙,忽然哭了出来,然后抱着苏萨,喃喃的反复着:“不要走”
苏萨的心脏就像被狠抓了一下,既甜蜜,又疼痛,她的小唇张张合合,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怎么会是她的不好?
苏萨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每次这个女人哭的时候,他都非常的烦躁,可是她将他抱得那么紧,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淌着,最后她说:“对不起,莱纳。。。莱纳,对不起。。。”
哦。
原来是这样的。
苏萨的黑色长发微微动了动,浓密的睫毛勾绘青灰色的阴影,掩盖住了他的蓝色双眸。
环抱紫月的双臂还是那么好好的搂着她,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微微垂首,冰冷的唇一点,一点的触过紫月的泪滴,慢慢的,轻轻的吸吮而干。
然后他说:“其实,你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对吗。”
紫月的眉心锁的更紧了,只是,她除了流泪以外没有说过什么。
苏萨以为看懂了她的心思。
离开莱纳尔。叙兰的身边,她说,是因为胡斯的王太后从中作梗。她似乎是那么表达的。
苏萨向窗口望了望,沙尘暴渐弱,到了明日就该过去了。
明晚是朔月之夜,利安预言的第二个朔月之夜。
苏萨不想让紫月看到发作的样子,所以他必须离开,留下她一人在此,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几日之后,他才能回来照顾她了。
第303章 朔月祭2()
不仅仅是广场上那些人。
从自客栈四周的房子里发出了开门的声音,风沙未停,那些躲在屋子里的人们却是走了出来,先是年轻人,然后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搬着木制的台子,还有绘制着各种图案的牌子,各式各样的大小物品,看那些东西,让紫月想起在月神神殿里的祭祀。
一种难言的熟悉感让紫月的心头一热,她探出了头,恰好在客栈的楼下缓缓地走出一个老人,老太太大概有八十多岁,她穿着一身鎏金的白袍,刺绣着黄金色的花草,她的四周弥漫着一种说不上的威严,花白的头发半掩着挡风的面纱,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两个仆女陪在老人的身边,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似的男人。
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只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穿着一身黑。
这个人的样貌很是特别。
可以说是面目狰狞的吧。
骇人的样貌,还有黑色长衣的打扮,就好像地狱恶魔的化身。
“圣巫大人。”
男人半跪在老人的脚下,这个称呼不太一般。
“奶奶。。。”
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老人的怀中,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紫月起初没有发现,因为小男孩的身上盖着白色毛毯,将小脸埋在了老人的胸口,现在扭转过了脸,一看跪在地上的男人,便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怕。。。好怕。。。。。。”
圆溜溜的大眼睛滚下了泪珠,小男孩显然被那面目狰狞的男人吓坏了,不过老人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我的小哈菲,仔细瞧瞧,这是我家的纽斯呀。今年的‘朔月祭’,纽斯被选中扮演‘恶魔’的角色,所以他才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是呀小少爷,我是您忠诚的奴仆纽斯。”
纽斯抬起头,咧嘴,绽露出了忠厚的笑颜,小哈菲才是破涕为笑,孩子的表情转变的真快,马上,他那漂亮的棕色眼睛便是绽放好奇的光芒“奶奶,哈菲第一次‘朔月祭’。”
小孩子刚会说话,软软的声音真是可爱,紫月微微一笑,勾起了樱粉色的唇,小哈菲正好向上一看,‘哇!’的一声,叫出了声音。
小少爷一叫,众人齐刷刷地向紫月看去:“奶奶,奶奶,漂亮姐姐,漂亮姐姐,黑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紫月的浑身一僵,她才发现,披在肩膀的头发恢复了黑色,宛似上好的绸缎,在朝阳下,映射着柔和的光芒。
紫月的双眸一紧,她记得胡斯的西帕女王告诉过她,染发的染料大概在一个月左右便会掉色,所以需要反复染色,然而她的染料已经丢在了冷海的海底,现在的她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云紫月。
阁楼下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家丁的男人,他们就像看到了神迹一般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紫月看。
“哈菲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奶奶,她就像。。。”
“瞎说!”
老人打断了哈菲的话,弄得孩子的小脸气的鼓了起来。
接着,老人向紫月点头一礼,沉稳的声音带着和蔼的深韵。
“冒昧了,这位小姐。”
‘圣巫’一说话,家丁们才是缓过了神,他们红着脸低下了头,却又不经意的瞟上紫月几眼。
“不,老奶奶,您的孙儿真可爱。”
紫月冲着祖孙笑了笑,老人的眼神却是严肃了起来,她的棕色双眼凝视着紫月的眼睛,尤其是游离在她眼底的紫色光芒,然后她说:“这位小姐,今晚是这座边境之城的‘朔月祭’。我们这的传说,‘朔月之夜’会有恶魔徘徊。”
“恶魔。。。”
紫月的眉心抖了一抖,说到恶魔,她的眼睛扫过了纽斯,可是纽斯才不像恶魔,他只是扮成了‘恶魔’而已,而真正的恶魔。。。让她想到了在赫兰城内第一次遇到苏萨之时的,那一对血腥的双眼。
还有她脚下的血海。
紫月的肩膀抖了一抖。
“小姐,我说的恶魔可不是纽斯。在这座城里,‘朔月之夜’会有真正的恶魔出现。所以,请你不要从你的地方走出来。”
老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又转身向自己的仆女家丁们命道:“记住,你们没有见过这位小姐。包括你,哈菲!”
老人捏了捏哈菲的胖脸,她的语气不容反抗,哈菲依依不舍的看了紫月几眼,才是向她招招手,将小脸靠在了老人肩膀。
众人走出了拐角,老人被扶上了一个木制的轿子上,轿子雕刻着古老的图腾,和看不清的咒语。
“朔月之夜。。。恶魔徘徊。。。”
紫月以木板掩盖了窗口,反复着老人的语言。
第304章 朔月祭3()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斜阳将这座城覆盖了一片血色,缓缓地,慢慢的扩散着。
在城镇的西方有一座高耸的岩山,灰白色的岩石衬托着光影的颜色。
岩壁映着一个高大修长的影子,恰是有些单薄。
苏萨拔出背上的长剑,插在了地面上,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流落了下来,滴落在了地面,很快就消失了。
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让他再次意识到在毒发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懦弱,如果现在有一支军队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话,恐怕一个人都杀不了。
默尔克毒咒的发作越来越厉害了,胸口撕裂的痛让他完全没法呼吸了。
苏萨转过身,紧了紧眉,视线扫过岩山下的城镇。
他知道关着紫月的客栈在哪,即便离得那么的远,他还是可以清楚地找到。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石造的神殿,神殿的灰色墙壁上爬满了藤曼,荒凉的枯草四处繁生着,看得出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弃了许久。
神殿墙壁上雕刻着月龄,月神信仰是古代西方最古老的宗:教。
苏萨张开薄唇,寻找一口冰冷的空气,可是怎么吸,只能更加憋屈的难受,浑身冷得就像坠下了冰窖,夕阳已经挂在了神殿的顶部,很快,朔月之夜就要来了。
死亡的黑色阴影在渐渐的扩大着,苏萨退后几步,将他的身体埋在了神殿的影子里,在一根石柱的底部坐了下来,等待着发作的来临。
这是利安所预言的第二个朔月之夜。
也就是说过了今晚,一个月之后,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想到此,不知怎得,苏萨的心底蓦然浮起一抹安堵,或许是以后再也不用遭受发作只苦了,也不用在冰冷的王座上,作为一个毫无情感的帝王孤独余生。
不。苏萨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可以那么软弱?!如果他可以多活一日,就可以继续做云紫月的庇护者。。。。
山下,紫月藏身的房子一直映在苏萨的蓝眼里,虽然他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比如说赠她衣服,苏萨也是别有用意的。
云紫月是个漂亮的让人惊叹的女人,她应该足够聪明,穿着一身华丽的裙子,她是不敢擅自离开的,她只有乖乖的呆在客栈里等着他回来就好。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那件衣服呢。
苏萨记得,在他第一次囚禁紫月的时候,那是在他的行宫,他曾经赠给她一袭淡紫色的裙子的,比他这一次从一个住店的富商手里买到的美好了许多。
不过,她穿上什么样的裙子都是很美的,就算是一身少年穿的麻布衣服,也不能掩饰她与生俱来的纯净和生命的律动。
她总是那么的鲜活,就像午后的暖阳一样,或者是一盏柔和的明灯,而他却是栖身黑暗,时日无多。
想到此,苏萨的心脏就像划过了一把尖刀,缓缓地划过,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甚至比他的毒发还要狠毒。
“莱纳。。。”
苏萨也记得紫月抱紧了他,唤的却是其他男人的名字,在苏萨的眼里,莱纳尔。叙兰就像一个女子一样的伪善者,真正的帝王不该是那么阴柔懦弱的,应该是冷血无情的霸者。
覆盖着城镇的夕阳血色近乎被暗夜的阴影覆盖住了,苏萨胸口的伤口开始破裂,冰凉的血流了出来,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自山下的城镇传来了诡异的弦乐旋律,环绕着人群的歌声和咆哮,神秘,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