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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圣人走后,诚王一直紧绷着的弦还是没有松下来。不多时,陈垣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把托盘放下后,两个宫女静悄悄地退下了。
陈垣动手把药碗递给了诚王,另一个托盘里的是清粥。
“王爷,您就不要太过忧愁了,想必圣人心中已经有了底,不然刚才过来的时候也不会神情郁郁,您还是悠着点吧。”看着诚王眼都不眨一下地把那碗难闻到他想吐的药喝了下去,陈垣眼皮跳了两下。
“太子?”诚王放下药碗,接过了陈垣递过来的帕子。
陈垣默认。
“不,不会只有他一个。” 诚王说道,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陈垣皱起了眉头,不止一个?
他脑子里把有可能的那几个人翻来覆去的想,直到某一瞬间,陈垣眼里流露出来一丝诧异,“居然会是他?”
“那这件事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陈垣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这有一个的话,圣人的确有可能彻查,但是两个,或者更多的话,无论如何圣人都会考虑到他们身后的势力。
“没错。”诚王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虽然整个人看着虚弱,但丝毫不失其清贵气质,眉眼的锐利不失半分!“言子池那边暂且不动,视情况而定。”
“是。”
贾政也接到了诚王苏醒的消息了,心中欣喜万分。要是诚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根本就没办法想象回京之后见到诚儿的场面。
而但是贾政还是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才去探望诚王,第一天过去的人肯定很多,贾政也不希望诚王过度操劳,好生休养方为上策。
贾政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之后,走到桌子旁边。
余户很有颜色地上前给贾政磨墨,磨墨这件事情贾政向来喜欢自己来,只是现在左手不方便,最终磨出来的也不怎么均匀柔顺,余户就接手了这件事。
看着摊开在眼前的信纸,贾政又从左边的柜子里取出了几封信件,里头都是诚儿不远万里给他送过来的信件。每每在这个时候贾政就对诚王手底下的人感慨万分,是得有多么强大的能力,才能把这样一份力量紧紧掌握在手里。
要知道,这些信来回也不过短短三天!
京城没有了圣人在,一切也都有条有理地运转着。
诚儿因为诚王府没有了主人,因此被诚王送到了忠义王爷府上小住,忠义亲王跟忠义王妃对诚儿那是宠爱万分,诚儿央求说不要上学,忠义亲王就给他在太傅面前找说辞,竟是好久没去了。
贾政虽然不赞同诚儿的做法,但是在写信的时候,却完全没有说道这件事情。诚王殿下现在不在京城,诚儿还是小心为上。
等他把信写好之后,贾政才站起身来四处走动,活动活动坐僵了的筋骨。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抽枝长叶的树干,突然想外出走走。
走到了某一处的时候,却在拐角的地方碰到了林如海,两人都十分惊喜,而后林如海便邀请贾政去他那处坐坐,贾政欣然应允。
“兄长多年不见,风度依旧,我实在自愧不如啊。”林如海亲手为贾政斟茶,笑着说道。
贾政摇摇头,连称不敢,“你可是昔日的探花郎啊,如此说,我真是羞愧难当啊。”虽然并无定律,但是一甲三人里头,探花往往是最清俊的那位。
贾政最担心的自然是林如海的处境,前几年诚王说的话他一直记着,但看现在林如海的状况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虽然还是略带病容,但是看起来康健不少。
“妹夫看着十分清瘦,有些事情虽然伤痛,可是过犹不及,小心身体。”两人说着说着,这话题总是不能控制地转到这个上头。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说道:“兄长所言极是,只是敏敏是我所爱,佳人虽逝,心不可改。”短短数字,竟让贾政几乎落下泪来。
即使林如海是那般轻描淡写,但是这几个字内,却饱含了林如海多少的痛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贾政忽的想起了苏轼的这首诗,看着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眼里已经满是痛楚的林如海,心头颤抖了一下,突然开口提起了黛玉,“玉儿府里也有伴陪她,宝玉与她关系十分不错,。只是有时听闻总是伤春悲秋,敏感易悲,实在是让我担心不已。”
林如海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一动,看向贾政,就算再怎么追逝亡妻,但是黛玉到底是他捧在手心都怕摔着的小娇娇,怎么能不上心?
贾政自然知道黛玉的信里必然是报喜不报忧的,可是就算贾府再怎么好,贾母贾政宝玉等人再怎么关心照顾黛玉,荣国府到底不是她的家,扬州林府才是。
如果林如海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贾政不介意给他洗洗脑。
林如海是何等聪慧,立刻就知道了贾政的意思。只是虽是如此,他却依旧记挂黛玉,便是听闻她哭了一声,这心都疼得瑟缩起来。
“兄长,等过些时日,我待接玉儿回来小住些时日。”林如海终是这样开口了,怎么不想念那个娇小敏感的小娃呢?
虽然贾政能够预料到得知这个消息后贾母如何的生气,但是贾政还是笑着说道,“你能如此想便好,得知这个消息,玉儿肯定开心极了。”
贾政为什么往死了说黛玉如何想家,不就是想让林如海能想起除了贾敏,他还有个女儿要护着吗?
贾敏逝去,贾政自然痛苦,但是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看,就像弹幕所说的,好好活着,才是对逝去的人最大的爱意。
见过林如海的第二天,贾政就去探望诚王了,侍卫给他指的路跟他之前所知道的不太符合,但是贾政也没想那么多。
“呀,原来是存周兄啊。”陈垣摇着扇子说道,贾政看着陈垣眉眼没有半点阴郁。便知道诚王殿下真的无恙了。
“臣来探望诚王殿下,不知王爷现在可方便?”贾政轻声说道,生怕诚王若是在休息,吵到了他。
陈垣带着他径直走进了院子,“诚王殿下哪里睡得着,现在怕是还在看书呢。”话语里倒是云淡风轻,完全没想到贾政听了之后心中的焦急。
那一日的惊险他是亲身体验的,诚王昏迷了几天几夜才苏醒,这才第二天,哪里能够挨得过这样的操劳?
眉宇间也不自觉带了担忧。
“诚王殿下不会有事的!”
“苏醒万岁哈哈哈哈哈哈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不知道伤势如何了,一根根针密集恐惧症想想就觉得好可怕啊!”
“想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圣人会怎么处理?是太子吗到底?”
“心中的疑惑完全没得到解决(:3ゝ)”
“陈垣有时贱贱地看着好想打他。”
“这院子好漂亮,奇花异草真多打滚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繁多,很多都在刷刺客跟诚王的事情,贾政粗粗看了几眼之后就跟着陈垣又拐了个弯。
“诚王殿下真有眼光,这里如此美丽。”贾政看了一路,发觉这个园子布置得十分绝妙,真不愧是诚王殿下挑选的,只是感觉诚王不是会挑这里的人,太过张扬了,而且这个位置不对啊。
陈垣听到贾政的话,脸色有些微妙,“这里不是诚王殿下挑选的那处,王爷在受伤那天就被圣人做主挪来这里休养了,说是这一块比较养人。”
贾政恍然大悟。
陈垣在前头领路,眼里满是玩味。这个院子原本是太子的,但是还没住上一晚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就被挪到圣人那边去了,说是怕他在这处休息得不够好,可是诚王包扎好伤口之后就被直接送到这里来了。
贾政倒不知道这些,他对行宫很是陌生,规格虽然都在,但是也不清楚有没有更高的规格。
“王爷,贾大人过来了。”陈垣跟诚王禀告的时候倒显得循规蹈矩,让守在门外的贾政听了之后摇头不已,陈垣的性子真是难以捉摸。
“进来吧。”诚王的声音传了出来,贾政下意思松了口气,这声音虽然有点小声,但是却不虚浮。
贾政跨过门槛,穿过外间,刚想跪下行礼,就被诚王阻了,“我已经说过了,私底下不必多礼。”
陈垣诧异得挑起了眉头,但是随即又敛起神色,轻悄悄地朝着门口小步小步地挪动。
诚王熟视无睹,看着已经半蹲了的贾政尴尬地站了起来,他点点床边的椅子,“坐下吧。”
“是。”
坐下的时候,贾政下意识扫了床榻一眼,诚王半靠在床头,床上的小几的确放着几本书籍,但至少在贾政进来时,诚王并没有在看书。
贾政忍了又忍,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王爷,你现在大病初愈,还请多多休息。”
诚王披散着头发半坐着,棉被盖到腰上,俊美的脸庞依旧清冷,但是神情却很柔和,“我并无大碍。”他的态度自然到贾政完全察觉不出什么变化。
“便是小世子,也会担心的。”贾政又说了一句之后,才强迫自己住嘴,他今日是怎么了,怎的这么多嘴!诚王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你的伤势如何了?”诚王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视线转到了贾政的手上,看着犹显得十分可怖的指痕,皱起眉头。
贾政起初还不知道诚王在说些什么,直到顺着诚王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才想起了之前诚王殿下在拔针的时候的事情。
院使的药膏再怎么有效,但是毕竟是稍微伤到了筋骨,不可能那么快就好。左手受伤也不怎么妨碍贾政的日常生活,除了前几天比较疼痛之外,现在贾政完全没注意到它了。
等等!
经得诚王的话这么一提醒,贾政又想起了诚王在半昏迷的时候说的话了,顿时打了个激灵,他之前每每再想到这一段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忽略过去,直到刚才诚王又提及。
贾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几句,在胡乱想些什么呢!
他收敛心神,回道:“臣无碍,只是一点小伤,过了几日便会痊愈。”
诚王的视线在贾政的左手扫了又扫,让贾政很想把手给藏到背后,其中的探究意味太浓浓,让贾政突然坐立不安。
“在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这句话虽然很轻,但是对贾政来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诚王殿下在那个时候不是昏迷着吗?!
弹幕可比贾政欢脱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基情啊啊啊啊啊!!!”
“贾政一脸懵逼jpg”
“突然好心疼贾政(憨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系列,只能祝贾政一路走好。”
“说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苍天啊大地啊你们果然没驴我哈哈哈哈哈哈”
“就想发个动图(o)”
“贾政你多保重”
贾政完全没顾上弹幕的刷屏,只是低头拱手道:“王爷那个时候的确是有说了些话,但太过小声,臣并没有听清楚。”恩,声音沉稳,手也不抖,五星好评!
随着贾政的低头,那段没有被衣领遮盖住的皙白脖颈显露出来,而微红的耳朵更是让诚王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喉结轻微滑动了几下,视线又回到了贾政的左手。
诚王又岂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个时候,虽然被毒性夺去了神智,失去了控制,但是在院使施针之后,他已经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贾政半搂着他,没有丝毫动弹,才让院使能顺利施针。
更知道,在他迷糊的时候,他到底说了什么。
贾政不知道这一切诚王早已经知道了,他低着头,不仅仅是因为诚王那个问题,更是他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贾政!
贾政!
贾政!
贾政狠狠地唤了自己三声,才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刚才心口疯狂地鼓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瘫软,他这是怎么了?
“罢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也无碍。你把这瓶药带回去,一日一次,对你的伤口有好处。”诚王到底没有让场面冷下来,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淡蓝色玉瓶,声音轻柔。
贾政得到了诚王的回答,紧绷的力道松懈下来,点头应是。
直到贾政离开的时候,他都没发现原本还应该有一个人在屋内的,直到贾政走到半道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陈垣去哪里了?
被贾政想起来的陈垣在贾政离开之后又回到了诚王屋内,他端着又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