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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二十四病人明天可以出院了。”
正在发呆,有人在上头敲了敲,小月一抬头就迎上顾栩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激动得一下站起来,“哦,知道了。”
顾栩双手在医生袍里,见她一脸通红,忍着笑,清了清嗓子,“上班时间不许懒,下次再这样,让你们护士长把你的给没收了!”
“遵命!”
小月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目送顾栩离开。
听说顾大夫有个非常优秀的青梅竹马女朋友,听说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听说她超级有钱,还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想到这里,小月不挺了挺,刚想说自己也前也挺雄伟的,却叹了口气:除了拿得出手,还有什么能和人家比啊。
既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上市公司老总,没钱没底气,每个月工资就几千块,有时候网买的东西多了,还得回家求爸妈支援小月很泄气,觉得自己和男神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又拉远了好大一截。
下午四点,小月和同事换班,她和闺蜜约了要去逛街。
在自行车棚取车时意外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顿时目瞪口呆。
她真的很想骂人呀,这车可是老爸上个月才给她买的,就这么被人了,她回去如何交待?
小月这样的马大哈,常常丢东西,老爸经常都笑话她,说她没把自己丢了就万分庆幸了。
她前后想,心说该不会是早上忘了锁车吧
垂头丧气背着双肩b出来,一低着头,连逛街的心都没有,她打电话给闺蜜:“洋洋我不想逛街了超级郁闷的,我今年丢了第三辆自行车了学什么驾照?买什么车?我这种人就不适合拥有贵重物品好啦我坐地铁过来找你啊啊啊我的车啊,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挂了电话,注意到后面有人鸣笛。
小雨愣了愣,停下脚步转身。
哦,是顾大夫。
顾栩的车停在她面前,她走过去拍了拍窗户,“顾大夫,有事吗?”
顾栩摘下墨镜,露出雪白牙齿微微一笑,“今天怎么没有骑车?”
“我车被了。”她说。
“没关系,马上十五号了,要发工资了。”
“”
小月撅嘴,“顾大夫你怎么讽刺人呢?”
“要去哪儿,上来我送你?”
“好吧。”
小月觉得不好意,差点就要婉言谢绝了,转念一想百年难得一回坐他的车,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还节约乘地铁的钱呢。
她说她要去商业步行街,顾栩也是顺道,今天他要回家陪父亲和阿吃饭,顺便去步行街附近给阿买她爱吃的烤鸭和老婆饼。
前面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小月看见顾栩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在找打火机。
这可是她第一次看见顾栩抽烟,并且男人叼着烟那稍微有些痞气的表让她看了去,她先是一愣,之后由衷的觉得:他这样儿可真感
等红灯时候,顾栩边抽烟边和她说话,“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是跟父母一起住吗?”
“对啊。不过偶尔也会住医院宿舍,我爸妈老觉得我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怕我不能照顾好自己,就让我常回去。”
说起来,小月挺惭愧的,今年都二十四岁了,爸妈还拿她当孩子。
顾栩将车子开出去,拿烟那只手还搭在窗户上,他笑着对小月说,“女孩子富养,父母总是要宠溺一些。家里条件好,没有经济压力,姑娘家也就不需要那么立自主。”
“以后你有女儿,你一定很疼她。”
“对。”
顾栩点头,转头看着她笑了。
小月心里泛起b澜。
那笑容太好看了,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她突然觉得,就算今天她的新车丢了,她也不倒霉,反而还因祸得福,如此幸运,能与他同行。
顾栩在说话时,想到的是极年轻时的孙雨萌。
那时她十五六岁,就已经开始在许多地方做兼职了,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辛苦,顾栩孙孙便便往她书b里赛的那些钱都是她好几个月兼职赚回来的数目了,但她一次都没有要过,她对顾栩说:我今天拿你的钱,明天就还会拿,要是习惯了,以后就改不了了。我年轻,我四肢健全,我现在能靠自己,等以后老了不能自理了,那时候才需要依赖你。
晃眼十几年过去了,顾栩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活在那个年月里,而现实与回忆交织在一起时,往往令人惆怅。
他对孙雨萌那样的长,其实已经到了一种病的程度,因为他从不拿正眼去瞧别的女人,一双眼睛只对她聚焦——这对顾栩来说,已经是一种难以改变的习惯。
可他在尝试着,逐渐习惯去看身边的人。
他开始接受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的邀请,或是吃一顿饭,或是看一场演奏会,亦或是相约旅行。在孙雨萌回到萧芦城身边后这几个月,他用平常心去对待自己的感,顾栩在这方面是个高手,进退有度,收放自如,不能和对方有发展可能的话,他通常都能理得很好,做朋友总不是难事。
暂时他还找不到谈恋爱的感觉,他不急,他也不怕孤,忙碌的工作让他的生活很充实。
上个星期医院方已经一致通过,顾栩从外科主任晋升到了院长的职位,这不是因为他顾家是这所医院的大股东,全都归结于他自身的能力。
里九点钟,顾栩在书房整理一篇医学论文,湘湘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顾栩很高兴,起身接电话,顺便活动一下颈部关节,“湘湘啊,不睡觉打电话给叔叔做什么?”
“叔叔,今天我妈咪和裴培阿他们在商量去旅行的事,你有没有时间呀,跟我们一起去吧。”
顾栩一听就笑了,他和那孩子有点心灵相通,通常湘湘在想什么,他总能猜到,“是不是觉得跟大人一起很无聊,其实你不想去,又不想让你爸爸妈妈不高兴,对不对?”
“哎,被你猜到了。”
湘湘有点泄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顾栩叔叔什么都知道,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哇。
“你是想让叔叔陪你一起去吗?”
“是啊,我发现他们都好无趣的,聊天容我也听不懂,叔叔你最好了,每次都是你陪我玩叔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我想想啊”
顾栩最近要去参加一个医学论坛,最近都在赶资料,其实他是没有多余时间陪湘湘的,考了一下,他对湘湘说,“回头我联系一下你妈咪,问问看他们什么时间出发,如果时间合适,叔叔就和你们一起去,行吗?”
“太好了。”
那头,湘湘挂了电话就钻进了被窝,因为开心,兴奋了好一阵才睡着。
此时孙雨萌接到顾栩电话,听他说了刚才湘湘打电话的事,不皱眉,“她刚才不是睡着了吗?骗我?你要是忙就算了,我哥他们也一起去,有的是人陪她,不过你一年到头那么忙,也总该抽点时间出去走走月底吧,月底湘湘就放暑假了好,好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孙雨萌转身,正要回房,却发现萧芦城站在她身后好久了。
看他沉着一张脸,分明就是看她和顾栩讲电话,心里又不舒服了这人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总在顾栩那儿找不痛快,人家顾栩身边那么多女人追她,真
当他是终身敌么?
六月中旬已经很热了,里阳台上也还降不了温,孙雨萌想进屋去吹冷气,示意那男人,“让让!”
萧芦城让她进去了,自己则跟在后面。
“湘湘好像很喜欢顾栩。”他自言自语的,又像是故意要说给孙雨萌听。
“废话。”
就没有孩子不喜欢顾栩的,那人是男女老少通吃,那张万人的脸可不是白长的。
但孙雨萌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告诉萧芦城,“你该学学人家,脾气好,格好,又谦虚,对孩子非常有耐心,哪像你”
“我怎么了?”
他一把搂过孙雨萌,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要对我诸多抱怨,好歹我是湘湘爸爸,就算她嘴上说她喜欢外面谁家的叔叔,其实,心里最爱的人只有我。”
孙雨萌抿嘴笑,在他眉心点了点,“你可真是越老越骄傲呀。”
程孝正和农场主联系了,今天上午去看有机蔬菜。
和司机一颠簸到了郊区,他在农场外面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这才进去。
这地方他喜欢。
他现在心平和,喜静,偶尔做做菜,养养花,一个人拉着宠物散步也能在外面走半天要不是已经开了餐厅,他也想弄个这样的地方,种种蔬菜瓜果也是不错的。
农场主带他去地里的蔬菜,因为自家的菜种得很好,农场主边介绍边就毫不谦虚的自夸起来了,“程老板,你瞧我们这些菜啊,真不是我吹的,市场上那些跟我们这根本就是没法比啊”
程孝正看见前面一个戴着斗笠的菜农,她背对着这边,她蹲在那里拿着铁锹在认真松土,那背影程孝正蓦地停下了脚步。
农场主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程孝正看得出神,还以为他是对他这些瓜果蔬菜特别感兴趣,于是洋洋自得的继续介绍,“程老板,有机蔬菜的营养价值我就不说了,你看”
程孝正站在那里,只目视前方,对他身边的中年胖子说的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他面容冷清,嘴角却浮现起淡淡一抹苦涩的弧度,他眼角已经湿润,久,他哽咽出声,“恩希。”
农场主愣了。
前面那个戴斗笠的女人,在她听到这一声久违了多年的“恩希”时,已然彻底僵住。
她背对着程孝正,程孝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并没有朝她走近,当他看见她因他出声而整个人愣了神,已经不需要怀疑,她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恩希”
程孝正再一次开口叫她,在周围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他缓缓朝她走近。
脚下是泥土,他看都不看一眼,鞋子脏了,他不介意;不好走,他不介意,他只是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傅恩希转过身来,她取下了头上的斗笠。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他老了,她也是。
程孝正突然就笑了,眼泪顺着眼睑下方落下来,在傅恩希苍白无力的注视中,他抬手,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拢进了怀里。
“我就说你活着。”
程孝正的脸埋进她的脖子里,男人的热泪撒进她的背心,傅恩希双手都是泥土,她艰难的拿掉了塑胶手,在半空中停顿久,抱了他。
“程程和芦城,还有我妈,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信!”
他抬起头来,双手搂着她极其瘦弱的肩膀,瘦骨嶙峋的傅恩希在他眼中已经早就没了年轻时的貌美,连她眼里天生的狐狸气质都没有了,她一句话都不说,就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这样的表让程孝正感到惶恐,他哑着嗓子问她,“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我一直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程程?你让我们的女儿无家可归,傅恩希你好残忍”
她低了头,眼泪落进了脚下黄土,她说,“那年我离开后去了德,在机场,我病发晕倒,一觉醒来已经在医院了。后来我做了子宫摘除手术,在医院住院半年,出院后我回来,才知道你已经出事了。
我去程程的学校,我看见芦城的司机经常去接他,又看芦城每天早上送她去学校,我才知道,你进去之后把她托付给了芦城。
这样很好,我这样的人不配当别人的妈妈,程程有芦城照顾我很放心,我想忘记你,想忘记过去的所有事,我想一个人生活。
可我舍不得程程,我人都走到机场又折回来,我想要看到她,只要能静常看到她,就足够了”
“你太自私了!”
“我就是自私,我一直都自私,程孝正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傅恩希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红着双眼对他说,“你知道我在,这地方我也呆不下去了,我不想看见你,
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傅恩希说完就打算离开,程孝正冷不防的抓住她一只手,冷笑道,“想走?”
“你放手。”
“傅恩希,你需不需要我当着这儿这么多人的面说一遍你是我老婆!”
程孝正已经四十几岁了,像今天这样的任,除了年轻时跟萧芦城较真时做得出来,像他这个岁数做这种事,一定会让他人笑掉大牙,然而他今天不得不这样做了,他死死地捏着傅恩希的手腕子,对自己的司机,农场主,以及在场的所有菜农极大声的说,“这个女人,她几年前得了病,她不愿意拖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