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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从小被父亲抛弃,随着母亲来到陆家。冠了陆家的姓,吃穿用度仪态修养皆有了天差之别,所有人都称她一声二小姐,仿佛她真的是陆家的女儿,但她却偏偏不是。
这是怎样的一种恨呢?
所有人给与她的温暖、好意,都被她自己一分一分的转换成了羞辱。陆蓁无法亲身体会,但只是想象,便觉得胸闷不已。但陆瑞宁,却独自承担了十多年。
“你可以恨我。”陆蓁笑笑,“不过就算恨,也恨不了多久了。”
“你装什么圣人!”陆瑞宁突然大怒,将手里的茶杯摔倒地上,她站起来,走到陆蓁眼前狠狠的盯着她,“我不信,你就不恨我?!”
瑞宁的质问,让陆蓁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小还的样子。那一瞬,瑞宁发现陆蓁从进屋到现在的淡定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缝,温凉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怒意。
陆蓁没有生气,没有与她争执,甚至没有说话,但只是这淡淡的一层怒意,对瑞宁来说,已经足够。
她轻哼一声,在陆蓁身边坐了下来。顿了顿,竟靠在了陆蓁肩头,声音突然变得天真,“表姐原来不是圣人啊。我还以为,无论我做什么,表姐都不会生气呢。”
陆蓁缓缓推开她,“不是我不生气,而是对你,不值得。”
“就算我害死了小还,也不值得?!
陆蓁猛地看向她,一掌掴了下去。屋子里突然变得死寂,陆瑞宁捂着左脸,神情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陆蓁伸手过去,她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却发现陆蓁不是打她,而是揪住了她的衣襟。
“别再试图惹恼我。不管你信与不信,今晚,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陆瑞宁轻嗤了一声。但陆蓁并不在意,她抬手,食指抚过瑞宁略有些发红的脸颊,“但小还的那一份,我会从你那里拿回来。”
陆蓁的声音不大,甚至听不出丝毫威胁,但陆瑞宁莫名觉得害怕。这不是她熟悉的陆蓁,她不怕陆蓁,但却害怕眼前这个人。
“皇上驾到――”
瑞宁恐惧的神情中终于出现了兴奋,她挑眉看着陆蓁,“表姐还不放开我?”
陆蓁笑笑,松开了手指。
许是赵文烨的突然出现给了陆瑞宁极大的安全感,她得意理了理发皱的衣衫,开始向陆蓁挑衅――
“表姐恐怕也想不到吧。你之前对付容浣那一招,偏巧让我知道了,妹妹现学现卖,表姐可不要怪罪。”
说罢,她突然跪在地上,大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泪珠儿瞬间如雨簌簌。
陆蓁在她身后摇了摇头,略略调整了一下坐姿,自斟了一杯茶,准备看戏。
“皇上――”
赵文烨一进门,正觉得莫名其妙,这姐妹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事,就被瑞宁扑住了双腿。
“蓁蓁?”他一皱眉,下意识的叫了陆蓁。
陆蓁竟然冲他眨了眨眼,对着他脚下的瑞宁努一努嘴,嘴角隐隐泛起一丝俏皮,“瑞宁打碎了臣妾最喜欢的一个茶杯。”
赵文烨突然觉得头疼。
陆瑞宁细泣不止,左脸红肿的厉害,整个人抽抽搭搭的很是可怜。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陆蓁竟然不辩解,还替她圆谎话。
“是么,杯子而已,碎就碎了。”赵文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皱着眉头扶起了瑞宁,才走向陆蓁,“蓁蓁叫朕来,就是为了告诉朕,杯子碎了?”
赵文烨问完这句,瑞宁就怔了。
明明是她叫他来的,为什么会是陆蓁!难道,如意的话没有传到安义那里!
不知怎的,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整个人都开始冒虚汗,微微发抖,连头也渐渐晕晕沉沉。
“荒唐。”赵文烨轻声斥责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陆蓁这时才察觉这人真的生气了,一边拦人,一边暗觉奇怪。她上去扯住赵文烨的袖子,隐隐轻拽了几下,似在跟他暗示什么。
赵文烨停了下来。
“蓁蓁,你荒唐。”
陆蓁一下觉得莫名其妙,杯子碎了不过是个借口,他至于如此认真么。
陆蓁正要缓和三人之间的气氛,谁知身后的瑞宁突然扑倒在赵文烨的身侧,赵文烨下意识的扶住她,她便软了身子。
赵文烨目光一冷,看向陆蓁。
“她”陆蓁觉得赵文烨误会是她动了手脚,想要解释,但支吾一声,又觉得解释不了。因为瑞宁会晕,的确是她干的。
“你燃了香?”
陆蓁没想到这人一下猜了出来,不觉有些尴尬,低声嗯了一句就要告退。但谁知刚一转身,就被赵文烨一把拉了回来。
“你还真是大方。”他轻斥了一句,冲着门口大喊了一声安义,然后将昏昏沉沉的瑞宁交给了一脸莫名的安义。
“送她回去。”
“送她回去?”陆蓁神情意外的跟了一句。
赵文烨瞪了她一眼,同安义一起走到门口,嘱咐了他几句,才关上门走回来。门发出了砰地一声,陆蓁跟着一惊,看来,赵文烨生的气不小。
真是怪了,这件事明明所有人都能得益,他突然发什么怒。宠幸瑞宁,不是正合他心意么?她都把蕴华宫让出来了,明日就算有风声,也是赵文烨留宿蕴华宫,和瑞宁没有半点关系,别人就算妒忌,也是妒忌她陆蓁罢了。
但想归想,陆蓁左右掂量了一遍,还是略带委屈的跪了下来,“臣妾有罪。”
但赵文烨好像没有听到她这句,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没有她预想之中的滔天怒火,平平静静,只是多了几分怒其不争。
争?要她争什么?
“蓁蓁,你知道朕为什么讨厌惠妃么?”
陆蓁没有回答,但赵文烨似也不在意,他将她拉起来,但手却没有放开,一直拉着她走到香炉跟前。
陆蓁莫名的有些慌张。
她只知道,赵文烨不喜欢南岚,是跟她喜欢熏香有关。赵文烨讨厌太过浓烈的香味,但在戎阳的时候,有些女子身上那连她都刺鼻的香气,他又好像什么都闻不出来。
“蓁蓁,这是什么香?”
陆蓁抿了抿下唇,“安神香。”
“朕是问,它是什么味道?”
陆蓁怔了一下,“臣妾闻不出来,好像,没有什么味道。”
“是么。”赵文烨好像很是遗憾,“朕还以为,它是有香味的呢。”
陆蓁杏眼一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赵文烨在说什么,他以为?难道,他真的闻不到?!
“蓁蓁,朕告诉你个秘密。”
陆蓁耳尖一红,她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赵文烨之间挨的越来越近。那人的声音也开始有了灼热的温度。
“朕小的时候,因为不小心落水,发过一场高烧,烧坏了嗅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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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上提过,臣妾身上桃木香味——”
简直口不择言。樂文小说|赵文烨听了这话; 果然拥上来; 在她颈间深嗅了一下。
“是啊,朕以为朕会讨厌; 你知道的; 南岚身上的味道; 常常让朕作呕。”
陆蓁打了个冷颤。这是她第一次,从赵文烨口中听到他对南岚这般露骨的厌恶。
“但朕不能说,朕要表现的很喜欢她。这样,十叔才会喜欢朕。容浣也是这样; 她看到南岚如何,她便也要如何; 朕试着跟她说不要学; 她便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赵文烨突然笑笑,神情变得格外无奈; “你瞧,朕不仅要忍两个人臭气熏天的女人,还要忍受其中一个的坏脾气。”
臭气熏天?
陆蓁不知是哭是笑,但她知道,若是南岚听到了这四个字,恐怕要气到吐血。
“但是谁有知道; 从六岁那场高烧之后,朕就变得时而嗅觉全失,时而太过敏感; 一丁点的刺激,都能让朕觉得恶心反胃。”
“虽然”陆蓁小心着措辞开口道:“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一直不请太医医治,但纪太医的医术高明,他一定——”
赵文烨突然瞪了她一眼,“关他什么事!”
“臣妾只是说”好吧,多说多错。
“你不明白。”见陆蓁不再开口,赵文烨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继续道:“大盛并不需要一个残废的君王,父皇也不需要一个嗅觉失灵的太子,朕不能医治,甚至连说,都不能说。”
陆蓁无意识的有些同情。天之骄子的生活,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顺心。
“那,没有人发觉么?”六岁到现在,怕是快要二十年了,特别是在皇宫这个处处熏香的地方,赵文烨是怎么瞒住的所有人。
“有。”赵文烨突然冲她笑了笑,“皇姐是第一个,蓁蓁是第二个。”
陆蓁开始觉得不妙。她心跳的极快,那人的笑好像莫名的吸引着她。她无意识的伸出手去,触碰他的鼻尖,却在下一瞬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是多么的荒唐。
果然,赵文烨说的是对的,荒唐,燃这个所谓的安神香,实在太过荒唐。
赵文烨握住了她要收回的手掌,牵着她的食指,去触碰他的鼻尖,到直挺的鼻梁,再到眉眼,一笔一划的,好像在画他的轮廓。
画完,他予她温柔一笑,“蓁蓁?”
陆蓁一晃眼,又见赵文烨脸上哪里有笑,分明是不明所以的,莫名的困惑。他根本没有握着她的手,反而是她,不知怎么昏了头竟主动在他脸上乱摸乱画。
“蓁蓁?”
“我?”
赵文烨原本困惑的神情突然好似领悟了什么,然后又是那个笑容。他轻轻将陆蓁带进怀中,在她耳边温温道了四个字:“害人害己。”
陆蓁的耳朵瞬时烧了起来。
“蓁蓁讨厌朕么?”
陆蓁没有答话。她心血翻涌的厉害,喉咙也隐隐发痒,她不能出声,甚至不敢抬头,怕眼前这人将她脸上的潮红一览无余。但哪里知道,在赵文烨看来,她早就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上,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灼热。
“不讨厌么?”
陆蓁依旧没有答话,她甚至回想起了恩归给她的解药的那一刻,只是,那药,她是吃了,还是没吃
天旋地转,思如焚烧。
“不讨厌么。”赵文烨又问一遍,但语气却从疑问变成了简单的重复。
问题没有答案。
他轻叹一声,将怀里这团软绵绵打横抱了起来。
“蓁蓁,别讨厌朕。”
…
陆蓁能感觉到那人在抚摸她的头发,贴的很近的微笑还有呼吸,起床穿靴的声音,替她放好床帏,安义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迫戛然而止。
她一直闭着眼,神情安详,直到听到那隐秘的开门声。
“别去扰她。”是赵文烨的声音。
木门轻轻合上的一瞬,陆蓁猛地睁开眼睛,清亮的瞳子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身体的酸涩是真的,但记忆却模糊不清,唯剩一些灼热摇晃的画面一闪而过,一呼一吸间好像还能闻到那人身上干燥而清爽的味道。
他说:“朕没有做过。”
他说:“你相信我。”
唯一清晰的,便是这两句话。
罕见的,陆蓁发觉自己好像无法处理自己现在的情绪。没有生气,没有心痛,没有胡思乱想,甚至没有后悔。只有淡淡的心跳起伏,和无法控制的一遍又一遍的发怔。
她已记不起赵文烨说那些话的情景,他好像面对昏昏沉沉的自己,说了很多的话,比两人清醒时候的任何一次都多。
仿佛,知道她醒来一定会忘记一般。
面对床帏内的空荡,陆蓁又一次无言的发怔之后,决定把昨晚唯剩的那些记忆也都忘掉。反正赵文烨并不想她记住,她又何必追着不放。
她唤恩归进来,恩归一看到她,脸上便泛起了薄薄的红粉。她心里一顿,眼睛不自觉的打量起了恩归。
这个她已经当做亲人看待,前世今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姑娘,不管任何事,她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相信着她,唯一的怀疑是她病死之后的那句对不起,但直到现在,她在恩归身上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妥。
“恩归。”
“是,娘娘。”恩归一边应,一边用温热的汗巾轻轻擦拭她的脸庞。
陆蓁动了动唇,但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靠在了她的身上,无声的诉说着依赖。恩归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杏木香,莫名的安心。
“娘娘,今早您还没醒的时候,奴婢听说明光殿那边好像出事了陆如意昨晚不知怎的,不知深浅的跑到了贵妃宫去,还冲撞了容贵妃。”
陆蓁淡淡的嗯了一声。陆瑞宁昨晚好像提过,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