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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律术天祁一拍木案,满脸不可置信。
“放心,陆卿已经带着三个人去追的。”赵文烨开口安慰,“风叶林就在你营地的附近,她怎么跑都跑不丢的,而且陆卿的本事你是见识过的,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保证万无一失。”
赵文烨的说辞引的陆蓁下意识的一抬头。虽然从赵文烨自傲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对陆陵的信任,但万无一失这四个字,还是太沉重了些。
“哥哥虽然去了,但是臣妾觉得,最好还是让公主熟悉的将军,或是手下人去追。”陆蓁虽然是对着赵文烨开口,但眼神却一直暗暗瞟向律术天祁,“这样,他更知道公主的脾气性格,也懂得怎么劝她回来。哥哥还能在一旁帮忙。”
律术天祁一听,很是赞同,立刻下令找人带队去帮陆陵。而赵文烨环着她的肩,感觉到她身子一松,暗自一笑,却没有出声。
律术天祁一出帐,赵文烨便忍着笑板起脸,将陆蓁的身子扶正,用审问的语气问道:“说吧,是不是你自己看中了哪匹马想要试乘,就唆使那位美玉公主跟你比试,结果一个不小心闯了祸,嗯?”
陆蓁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臣妾?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文烨似乎很是笃定,“陆家的人都爱马如痴,你当初落入朕的圈套,不也因为一匹马。”
陆蓁听他说起过去,掩住几声过量运动后的轻咳,一时有些失落,“那都是旧事了。”
陆家的确没有一个人不爱马的,她当初骑着自己的灰星,都可以跟大哥一较高下。但现在,才进宫一年的时间,短短十里不到的骑程就让她喘成那个样子……果然,被那座高城一圈,连身体都变得差了。
“蓁蓁?”赵文烨发现了她的失神,“朕是开玩笑的。”
玩笑?陆蓁便抬头朝他笑了笑。
“蓁蓁,朕是说真的,刚刚只是在逗你。”一开始还以为,她一出宫就会闹着要骑马,却没想到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如今到了上原,一条水源穿城而过,四周围都是广袤的天地,如果她想得话,他完全可以让陆陵跟着,一起陪她跑一跑。但现在看人的反应,倒好像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难道是在内疚克什的事情?
“其实,你也不必多想。”赵文烨看了一眼营帐外,没什么动静,想来律术天祁爱妹心切,说不定自己亲自去了。“……那位公主不管什么原因,一个人纵马出宫就是出格。而马就算再温顺听话,也是牲畜,万一之中的万一,她受了什么伤,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犯错在先,算是一个教训。”
“嗯。”陆蓁点头,默默应声。听赵文烨这么说,兄长那边就算出什么事,应该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
“蓁蓁真的不想去赛马?”赵文烨兜了一圈,又重新返了回来。之前喜欢上的就是她那灵动洒脱的模样,骑着一匹精健的烟海马穿梭在绿林之中,如同山野中的鹿灵。虽然是男装,身材却瘦小的太过明显。
那次,是为了争乌云踏雪,她才跟陆陵赛的马。那次之后,虽然她和他也约好要比试一次,但最终未能成行。不知道她是否记得,赵文烨却一直记在心里。
“蓁蓁,朕刚才在戎阳王的军马中,看到了一匹狮子雪,你要不要试一试?”
陆蓁听他如此缠磨,便知他不是随口说所,是真的下定决心想要跟自己比上一次。
“嗯,臣妾听皇上的。”她笑的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现在好不好?”赵文烨一时兴起。
“现在?”陆蓁惊讶,“可是,克什公主还没有找回来……”
赵文烨暗自叹了声气,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什么公主,“嗯,那就等她回来再说。放心,有你哥在,很快就能带她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陆蓁在军营里呆了不到一个半时辰,克什就被陆陵和律术天祁带了回来。
一进门,律术天祁就屏退了其他随从,除了原本就在屋子里赵文烨和陆蓁,只留了一起归来的陆陵。
克什明显被带的不情不愿,几次转头就想走,若不是陆陵自觉在她后面拦着,早就又怒气冲冲的跑出了营帐。
“克什,你真是不像话!”
律术天祁用戎阳话对着克什教训出口,屋子里的人,陆蓁是完全不懂,陆陵应该能听懂一些,但是一直低着头。而赵文烨则唇边含笑,一直看着这兄妹二人。
“阿哥,不像话的是你。”克什扭开头,不愿跟他对视,两只小拳头攥的死死,一只手还握着小马鞭“你竟然要娶那个人的妻子,你连诏书都下了,却一直瞒着我。”
“瞒着你是因为阿妩想亲自跟你解释!”
“解释又如何!不用解释了,反正我的话你从来不听!”说着,克什又要往外走,却被陆陵伸臂拦下。“混账,你拦我,你三番五次拦我,你算是什么人——”
纠缠中,克什不小心扬了手,细长而柔韧的马鞭正好擦过了陆陵的侧脸,陆蓁一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
“够了,你闹够了没,闹够了没!”律术天祁彻底火了,大步上前,将克什手中的马鞭一夺,狠狠摔倒了地上。“是本王之前太宠你了,身为公主却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来人,传本王的口谕,从今天起,禁止克什公主出她的公主院一步!”
“阿哥!!!”克什的脸色唰的白了。
律术天祁却已经下了狠心,“直到她好好反省过,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为止。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地看着她。谁要是放她走了,严惩不贷!”
侍从也被这仗势吓到了,也不敢乱砍,只埋着头道了声遵命。
空气冷凝如外头的冬寒,谁也没有说话,唯有克什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马鞭。
“你还想做什么!”律术天祁以为她还不服。
克什冷的表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不能带走么?”律术天祁没有回答,克什停了半响,突然开口道:“阿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任性么?因为,我知道你想让我嫁到大盛去,乌玛……姝玛也想让我嫁到大盛去,嫁给她的弟弟……所以,这是我最后,可以在你面前任性乱来的机会了。”
“……”
“阿哥,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说着,克什便迈步离开了营帐,路过陆陵身边时,微微顿了顿,张口似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第12章 。30()
暮日西沉,对于陆陵来说这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算是结束了。
军中赛马,马上射箭,还有在十几位戎阳大汉手下争夺的杨柏最高枝上拴着的铜钱,好不容易封了个汉图,以为能停歇片刻,谁知还要骑马去追那位娇贵的美玉公主。
陆陵笑着摇了摇头,熄灭了帐中烛火,揉了揉右肩,抬步走了出去。
“陆将军好!帐外的守卫见到陆陵出来,大声行礼道。
“嗯,我去远处走走。”陆陵治军虽然向来严苛,但私下时候还算和蔼。
在营地中走了几刻,陆陵觉得今夜风和月白,繁星如许,四下难得的静逸舒心,白日里积攒的那些疲累也就在这安逸的夜景中渐渐消散了。
突然,军营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时断时续的嘈杂,在这安静的夜中格外引人注意。
陆陵拦住一对巡逻的士兵,“那边怎么了?去看看,然后回来汇报。”
士兵长应声,去询问过之后很快跑了回来,“回禀陆将军,有人拿着一块令牌,女扮男装,说是公主的侍女,要见将军,正在被守卫确认身份和来历。”
“侍女?”陆陵迟疑了片刻,虽然自问白日都是遵旨行事,没有得罪过这位公主,但考虑到对方是女子,又一个人冒夜前来,再让她独自回去怕有危险,便让士兵长带人到他营帐之中。
返回营帐,摆好热茶,人正好带到。
“公主深夜派你前来,是——”陆陵本来正问着话,一抬头对上来人的脸,整个人都怔住了,“你,公主殿下!!!”
白天刚刚被禁足的克什,晚上就又独自出了宫,打扮成男人的模样,还跑到他驻扎的营地!!!
克什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冻得通红的鼻尖缩了缩,双臂抱胸,小步小步的挪到陆陵的跟前,用着不熟练的中原话对他道:“不要说给别的人,我是给你这个,素素。”
“素素?”陆陵不解,直到看到克什从怀中拿出的白瓷瓶,便知道她说的是药,治伤的药。
“这里。”克什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放到脸上。”
原来,是惦记着他脸上的那道伤。
陆陵看着一脸歉疚表情的克什,突然觉得这个小公主,似乎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嗯……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对不起。”字正腔圆,他听过她所有的中原话中,这三个字最标准。
克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还有,我走了。”也不敢抬头,就那样默默的转了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陵下意识抬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回头,两人视线相接时,很快又收了回来。
“咳嗯……”清了清嗓子,他看着她,“公主先喝杯热茶,我让人找辆暖轿或是马车,然后送公主回王庭。”
他说的很慢,虽然她还是听不懂,但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愿意弯下腰来,一字一句跟她说话的人。
“你真好。”她定定的看着那张比戎阳男人更加清俊的脸,忘记了羞涩。
陆陵滞了一下,那一瞬间目光有些许闪烁,但很快冲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到戎阳话。
克什咬了咬唇,但也没觉得失落,反倒很快的弯起了嘴角,“你真好,你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汉图。马术比阿哥都好,除了阿哥之外,你是第一个追上我的人,你真厉害。”
陆陵一直微笑着,也不问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叫人给她找了一件兽皮斗篷,又沏了碗热茶递过去。
克什裹上斗篷,接过热茶,突然的暖意让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但窝在陆陵的椅子上,很快四周传来的软绵绵暖洋洋的感觉就让她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乌玛告诉我,你叫陆陵。陆陵是什么意思,陆陵——听起来像是树的名字。戎阳干旱少雨,能看到树的地方也只有上原城。树对我们来说,很珍贵呢。”
揉了揉鼻子,她翻了个身。
“你是树吧,是那种很高很大的,健壮的绿树。春天可能会开花,然后夏天结果……是夏天结果么,我忘了?我是在一本书看到的,说有的树开了花还会结出果实,像葡萄藤那样……所以,你应该是我没见过的树……”
“公主?”陆陵见克什渐渐安静下来,窝在自己宽大的披着白虎皮的木椅上,似乎快要睡着了,“公主,公主,不要睡。”
他凑上前去,发现人果然陷在一堆白绒中睡着了。
“树……”他笑着晃了晃头,真是会乱想,而且又爱说,即使自己不搭她的话,她也能唠唠叨叨这么久。
“将军!”
“嘘——”
来人立刻低头道歉,几步走近他身边,降低声音耳语道:“来人回报,已经禀告了戎阳王关于公主的事,王宫那边也已经派人来接公主回宫了。”
陆陵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片刻,追问道:“戎阳王生气了么?”
“听说是发火了。”
陆陵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挥手让来人退了出去。
“公主,公主醒醒,要回去了。”他蹲在一旁低声唤她。
克什睡得本来就不深,他稍微提高些声音,她就有了动静。抬手揉了揉眼睛,缓缓的抬起身来,“依……依鲁和?”
“这是在军营。”他笑着答,然后不知察觉的了什么眉间一晃,神情有些紧张。
“噢……我——”克什反应过来,唰的坐起身来,结结巴巴,憋的小脸通红,“我,我,我需要走了!”
“放心,戎阳王会派人来接你。”陆陵放慢声音解释道。
“黄心?”克什一脸疑问。
陆陵笑了笑,指了指营帐墙壁上挂着的那只鹰的木雕,“你的阿哥,回来找你。”
在戎阳,最英勇的将士会被封为汉图,王的生死兄弟,会被封为狼王,而戎阳处处悬挂,最高贵的也是唯一的雄鹰象征,代指的是王自己,又或是整个戎阳国。
“阿哥?!”克什听懂了陆陵的意思。
陆陵点头,克什的脸色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