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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说了,从今天开始聂然每天都要来训练射击呀。”刘德说完后,又扭头对着聂然说道:“昨天我忘记给你训练室的钥匙,这不今天赶紧给你送过来。以后你每天可以随时随地过来训练。”
说着就把训练室的钥匙交给了她。
刘德的话不算响,但偏偏室内的人全都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给训练室的钥匙?
师长亲自交代?
这让在场的人顿时一阵的哗然。
聂然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让师长亲自过问,不仅如此,还有这么大的特权,可以随时随地的出入训练室!
要知道她可是一个炊事兵啊,还是打杂的那种!
能进训练室训练已经是破格了,居然现在还有钥匙,就是他们这种受训的兵都没这个资格啊。
聂然拿着那把钥匙,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咬牙切齿,“真是谢谢你啊。”
站在旁边的刘德并没有发现她话语里的愤怒,憨憨一笑地道:“不客气,不客气,你加油啊!”
“不是,凭什么师长可以给她钥匙,这不符合规矩!”林淮听到他的话后,忍不住质问道。
“林教官,士兵训练而已这要什么规矩,难道你不希望聂然好吗?你可是教官啊!”刘德作为师长的勤务兵多少还是有点架子的,他收起笑容把林淮训了一通,接着又对着身边的聂然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后才离开。
气得林淮鼻子都快歪了。
他觉得这个部队的男兵都疯了,一个个的都被这个女兵给弄的昏了头,简直就是坏了部队的风气!
他愤恨不已地瞪了聂然一眼后,重新转身进了训练室,对着一群人狂吼道:“都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训练,是不是要我亲自教啊!”
屋内的男兵们被吼得清醒了过来,立刻都带上耳塞训练起来。
聂然在一片振聋发聩的枪响声里硬着头皮折返回了训练室里,她站在射击台前,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把被擦的发亮的手枪。
她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摸过枪了,自从在A市那次枪战后,她就没有碰过枪。
现在冷不丁的一把手枪放在自己的面前,她心头不禁轻颤了一下。
聂然的手指动了动,但随即就握紧成拳。
不行,她不能握枪!
一旦握枪就意味着她又要重新回到那个枪林弹雨的日子里。
她现在在炊事班里过的挺好,每天醒来想的也不是今天要杀谁,而是想着早上要去买什么菜,菜园子里的菜是不是该摘下来了等等琐碎的杂事,为什么要重新握枪。
再者说了,聂诚胜那里她已经计划的七七八八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只欠东风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拿枪了。
如果想要离开,就应该安静地待在炊事班里,看着聂诚胜跌入深渊,最后再等上三年,一切就全部结束了。
聂然死眼神紧紧地盯着桌上那把黑色的枪,不断在心里和自己说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的神情有多么的纠结,甚至垂在两侧的手以微不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甚至不知道,周围其实很多人已经停止开枪地看着她。
那些人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甚至脸伤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都以为聂然是真的怕开枪。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以讹传讹,多多少少眼底有了些许嘲讽的意味。
“虽然有师长的命令,但是如果你再浪费时间不拿枪,就出去。”不知何时,林淮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聂然的身边,冷冷地对她说道。
聂然猛地清醒了过来,再三看了那趟静静躺在桌上的黑色手枪,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不过,就在指尖要触碰到那枪械的冰冷温度时,她却突然收回了手,并且以决绝姿态转身离开。
林淮看她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冷嗤了一声,什么预备部队,到底是女兵,娇气的要命,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做逃兵。
“看什么看,一个个不训练,将来是不是也想当逃兵啊!”林淮对着那群人又是一声大喊。
那群士兵们连忙举枪、瞄准、射击。
已经走出训练室的聂然听着里面传来的喊声和随后的枪声,滞了滞脚步,最终握紧了拳头抬步继续往外面走去。
短短一天时间,聂然不肯握枪的消息就传到了聂诚胜的耳朵里。
隔天早上聂诚胜马上就把聂然叫到了办公室内。
聂然才一进门,“砰——”的一声拍桌声响起,
震得人心头一跳。
杯子也因为受到强烈的震动而翻倒在桌上,水都流了出来。
“你搞什么!为什么不去训练!”聂诚胜站在了办公桌前,他怒气冲冲地看着聂然。
“我拿不起来。”聂然低垂着头,沉闷地回答。
聂诚胜愤怒地连连拍桌,“你连碰都没有碰,怎么就知道握不起来!”
“我试过了。”
“你试过了?你哪儿试过了,林教官告诉我你连枪都没有动过,然后就走了。”聂诚胜面色气得通红,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过了好几秒后,他见聂然始终不肯抬头说话,最后强忍着心里的愤怒,放软了些许语气,“聂然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能拿枪,还是不敢拿枪。”
聂然眉头轻皱。
聂诚胜这样说的依据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因为队伍里那些风言风语?
一时间拿捏不住的聂然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爸爸,我真的不行。”
“你!”聂诚胜气急,看着她颓废的模样,心里头了然了三分,“你果然是不敢拿枪!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拿枪,原因呢!”
他的女儿竟然不敢开枪,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说出去,他这张老脸还怎么放?!
聂诚胜看她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站在那里,气得简直眼睛里冒出了火星子,怒火已经将他理智全部烧没了。
“总之,我不管!你必须要开枪!走,跟我去训练室!”说着,聂诚胜就上来一把抓住了聂然的手臂就往门外拖去。
办公室外的刘德本来在门外听到师长那砰砰作响的拍桌声就已经心惊胆战的很了,这下看到师长抓着聂然往外拖去,怕得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只能站在原地这么傻傻地看着他们离开。
聂然被聂诚胜这么被动地拖了一路,一路上好多男兵都用惊诧错愕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人,然后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的议论了起来。
可聂诚胜这时候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聂然不能开枪,军途全部毁了!
如果她蠢笨一些,舍弃这个棋子他倒也不心疼,但偏偏这丫头聪明的很,就连在炊事班那种破地方,硬是能让她破了一宗案子。
这让他怎么舍得放弃!
走了一路,聂诚胜一脚踹开了训练室的大门,将聂然直接推了进去。
这时间训练室里还没有人来训练,只有他们父女两人在里面。
“握枪。”他对着聂然命令道。
但聂然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聂诚胜看她不服从命令,顿时怒吼了起来,“我让你把枪拿起来!”
“听到没有!”
那空旷的训练室响起阵阵的回音。
聂然看着那把熟悉的黑色枪支,眉头拧紧,但手却怎么也不肯抬起。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在训练室响起
你们觉得聂诚胜应该是炸了好,炖了好,还是煎了好?!
080 这是命令,预备部队来了?()
聂诚胜这一巴掌打得极其的狠,似乎是夹杂了极大的愤怒和火气。
聂然没有防备被他打翻在了地上,头部直接撞到了射击台的桌脚上,“砰——”的一声,声音沉闷的很。
可聂诚胜就像是看不到了一样,他恨铁不成钢地丢了一句,“你这个废物!”立即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徒留下聂然一个人趴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自己额角有什么东西热热的顺着脸庞滑落下来,直至下巴处滴下。
一滴……两滴……三滴……
鲜红刺眼的鲜血绽在地面上。
聂然的手渐渐握拳,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聂诚胜,你给我等着!
这时候训练室外头早已两个班的人都站在外头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听着训练室里的训斥,都不敢随意轻举妄动,直到听到里面传来那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和桌子倒地的声音,站在外头的男兵们心里头不禁发颤了起来。
动手了,这肯定是动手了!
刚才他们在训练场集合的时候就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师长竟然抓着聂然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把她拽去了训练室。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以这种方式出场,瞬间,2区炸锅了。
正巧他们2班今天早上要受训,原本喜滋滋的来听现场直播,结果还没听到什么内幕,就先来了这么一巴掌以及桌椅翻倒的声音,吓得他们不知道是转身走呢,还是继续站在这里。
站在人群里的杨树听到里面那发出的响声,脸色难看地下意识就要冲进去,结果被林淮给及时按住了。
“干什么!师长在里面,你乱冲乱撞什么!”
“师长也不能打人!”杨树沉着脸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淮抓着他的肩膀,冷声呵斥道:“师长那是在育兵,难道你想让聂然一辈子都不能握枪吗?!那和废人有什么差别!你给我站直了,再动一步你给我试试看,前几天你那些事儿我还没给你算账呢!”
林淮的一句废人像是点了杨树的穴道一样,他很不甘心地看了眼训练室的大门,最终还是停了反抗的动作。
没过多久,师长就从里面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那些男兵看到他出现,各个站得笔直,神色严肃。
聂诚胜一走出来看到门外的男兵整齐排列着,他没想到会有人站在门外,不禁微微一愣,随后极其威严地离开了训练室。
杨树在看到聂诚胜彻底离开后,也不管什么纪律了,直接挤开了前面的人群,跨步走了进去。
才一踏进去,就看到聂然倒在地上。
他急忙跑上前去,将她扶起,仔细一看,她捂着自己额头的手指缝里正有血淌下,杨树惊骇地喊道:“聂然!聂然,你没事吧?”
杨树的一声喊,惊动了外头的那些人,吴畅和刘鸿文两个人率先跑了进来。
“天,你流血了,聂然!”吴畅失声喊道。
这下,屋外的男兵们也顾不得什么了,全部涌了过来。
一看到屋里聂然那狼狈的样子都吓傻了。
什么情况啊?!
聂然被打巴掌也就算了,怎么还流血了!
坐在地上的聂然脸色苍白,从地上站了起来,挣脱开了杨树的手,摇头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我送你去医务室!”杨树很坚持地来扶她,但聂然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们训练吧,我不耽误你们了。”聂然低着头,将口袋里的那拿一串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一只手还是捂着自己的额头,踉踉跄跄地往训练室外面走去。
她是短发,即使低着头,但是脸上浮起来的五指印记还是很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男兵们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以及额头上还在继续潺潺冒血的伤口,心里头不禁有些同情起聂然。
这师长是疯了吗?!
居然敢殴打士兵,还把女兵的脸给搞破相了!
杨树看到她离开的背影,还想要上前,但被林淮再次给扣下。
“她不一定愿意让你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他的视线也同样凝在聂然的背影上,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兵,不过她变成这样,他作为男的,多少也会态度软化些许。
杨树听到他这么说,视线不禁移到了林淮的身上。
林淮接收到他的目光后,忽然发觉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劲,重新冷下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训练!”
接着就往训练室里走去。
……
师长殴打炊事班女兵这件事就像是野火一着就燎遍了整个2区部队。
就连炊事班也很快知道了。
当他们看到聂然从医务室里回来,头上包扎着纱布,这下都着急忙慌了起来。
“不是吧,真的被打了?”
王班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结果被陈班长推了一把,这才住了嘴。
陈班长走了过来,拧着眉头问道:“医务室那边的人说什么,要不要紧?耽不耽误工作?”
“不耽误,只是小伤而已。”聂然将迷彩帽一带,绷带就被遮了起来。
但她只要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