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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老车夫笑着牵过马车,往寨子里走去。
申屠凤抬眸看向老人,笑着道:“祭司长老,仙人将我医好了。”
老人笑着拍拍他的手臂,欣慰的点头:“好啊,好啊!好了就好!”
申屠凤转头将攸宁与陆离请到人前:“这位是攸宁,这位是陆离。”
“老朽多谢二位仙者救了我家凤公子。”说着,他拱手作揖。
分明是祭司,为何却称他为公子呢?攸宁有些疑惑却没有问。
老人却是个有眼力的,他笑着捋捋胡须道:“早先申屠氏嫡系皆迁居到外海去,凤公子乃是村中唯一的申屠氏嫡系。多年来为村中劳心劳力更加德高望重,是以,村中无论长幼皆尊称他为公子。”
攸宁淡淡的“恩”了一声,回道:“我二人途经此地迷路,并不想对各位多做叨扰,所以宴会便不必了,若能提供住所让我们待到天明,那便是感激不尽了。”
“这。。。”老人一时间有些难堪。
陆离接着道:“我们夫妻二人修道多年,早已不食五谷杂粮。”
老人微微一笑捋须道:“仙者,既是宴请我等又怎会献上五谷杂粮那种凡俗之物呢?”
“如此说来,是有宝物了?”攸宁眸光略微有些凛冽。
申屠凤一蹙眉,对着老人摇了摇头。老人见状尴尬的笑了笑:“我等山野村夫,哪里见过什么宝物,近海鱼虾倒是不少的。”
“那便算了吧,还是让我们先住下吧。”攸宁转眸看想陆离,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一丝灵力在这山村中萦绕着。
申屠凤见状忙上前打圆场,笑着道:“既然仙者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二位歇息了。”他伸手道:“二位这边请。”
攸宁与陆离随着申屠凤往寨子深处走去,每家每户门前都晾着一些薄如蝉翼的绡纱。
二人的面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二位,这处竹楼是我的老居,风景与用具皆是最好的,今夜便住在此处好吗?”
陆离微微颔首,垂眸道:“多谢。只是我们住在此处,你住何处?”
“我早已不在寨中居住。二位早些歇息,申屠便不打搅了。”说着,申屠凤拱手道别,转身离去。
二人登上竹楼的楼梯来到了二楼,随手推开一间房走了进去。
攸宁抬眸看向那长久不息的烛火,唇角微微扬起,缓缓的道:“凡人界三千金珠半寸的鲛人油膏,这里竟然遍地都是,当真是奢华无比啊。”她站到窗前推开窗口,一边看着万家灯火,一边笑问道:“那女鬼的妹妹在哪里?”伸手指向外面的灯火接着道:“是那根烛,还是哪一根?”
正在此时,由远至近传来了深浅不一的一串脚步声,二人交换目光的瞬间,人已经到了门口,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
陆离素袖一挥,房门大开,只见那哑巴老车夫正站在门外。
“你,叫老刘对吗?”攸宁问道。
车夫连连点头,走进门来便跪在了地上,他一边叩头,一边流着泪,“通通通通”他的额头狠狠的磕在地上,嘴里呜呜怪叫着,急的满头是汗。
陆离微微蹙眉抬手扶起他的手臂,道:“你有何事?”
老车夫口不能言,抬眸四下张望,看到书案上的纸笔,连忙用手比划,意思是说想要写下来。
陆离点头道:“好,你来写。”
老车夫连连作揖,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了书案前。
第四百一十六章 海上奇遇()
老车夫连连作揖,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了书案前。
只见他抬手摸向笔,手微微颤抖,停顿了一瞬间,终于以笔沾墨在素白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老刘生于贫苦人家,自小便被卖于医馆做工,因家中排行第五,便被称为刘五。十年以前,医者弥留之际将他送与一位姓申屠的好友,此人便是今日的申屠凤。
挥别了送别的老医者,随着新主登上了前往南海的大船。平稳航行数月,一日夜里,刘五端着刚做的餐食打算回船舱送给主人,正在此时,他听到了砰砰的敲击声。
他心中害怕又按捺不住好奇之心,于是便试探着来到了船边查看。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华贵薄如蝉翼的半打锦衣趴在船板上,奄奄一息的看着他。
他立马将手中的餐食放在地上,脱下了外裳披在女子身上,双手托着女子的肩膀将她拖出了水面。这一拖不要紧,随着水花飞溅,女子的下半身也露了出来,那竟然是一条丹红色的鱼尾!
他惊愕之下双手一松,鲛人女孩“砰”的一声摔在船板上。
少女尾部微微抽打着木质船板,他展目看去,那鱼尾上竟然不知被什么撕咬的露了白骨,方才水深没看清楚,此刻到了船板上才看出来,鱼尾潺潺流血,少女嘤嘤哭泣,泪珠掉在船板上化成了一颗颗在夜里散发莹润光芒的珠子。
“救救我,求你。”
刘五刚要喊出声来随即微微蹙眉,心越跳越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大脑涌了过去。他半张着唇看着她,似乎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喉咙。
到底是跟随医者半生心怀仁义,他咽了口唾沫闷声道:“好。”他的眼睛不时朝着少女玲珑的身上看去,喘息越来越重,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药瓶将金疮药洒在少女的鱼尾上。
鱼尾冰凉,鳞片落下散发着莹莹光芒,他忍着心里的害怕,撕下衣裳下摆将鱼尾包扎好。
他稳稳心神,脸色也恢复了平常,低声问道:“你是住在海里的巫女吗?”
少女面色略微和缓,听了他的话低声笑了笑道:“不对哦,我大姐姐是鲛巫女,我还太弱小,不能担当巫女重任。”她侧眸看看地上的珠子,抬手将珠子拢到了一起送到他面前,笑着道:“谢谢你救了我。”
刘五连忙伸手将珠子接了过来,低头一看,这珠子越看越好看,比夫人小姐们戴的珍珠还好看呢!
“再见!”只听少女一声道别,哗啦一声水声传来,再看向水里,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刘五心中惴惴,将珠子揣到了怀里,慌忙用那少女落下的自己那件破衣擦洗船板,片刻的功夫,将船板擦洗干净,将衣裳扔到了海里。
“刘五,你在做什么?你家主人喊你呢!”船家好奇的看着他。
他面色一红,转手端起了地上的餐食,低头回道:“船板上有水,方才滑了一跤,衣裳掉下去了。”
船家低声笑道:“快快送饭去吧。”
即将到达南海边界,这夜迷雾缭绕,船家忽然敲响了鸣铃,他急忙从船舱里跑了出来。
船家面色灰败,冷汗隐隐,微微颤抖着道:“雾气太大,实在是找不到线路了。”
一时间,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船上炸开了,美艳的妇人惊恐的抱着孩子瘫坐在了地上,接着,孩子不明所以的大哭起来。
申屠凤眸中夹杂着隐忍的不耐烦,船上霎时间乱作一团,孩童的哭闹声,妇人悲戚的哭声,男人的叫骂声。就在这一团乱麻之际,远处传来了轻灵的歌声。
这歌没有词,就像少女闲来无事的轻哼,却如同天籁般的悦耳。迷雾缭绕的海面上传来一道淡淡的光芒,正是那歌声来源之处。
众人就在听到这歌声的瞬间不约而同平静下来了,船家噗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双手合十念叨着:“一定是妈祖娘娘显灵!感谢妈祖娘娘大恩大德!”连叩了三个头,他调动船舷,朝着光芒来源之处驶去。
随着船急速前行,那光芒也不断前行,无论船如何行进,迷雾中的身影却始终看不清楚。也不知过了多久,船家忽然眼前一亮,隔海之处,无数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
快要到岸了!
申屠凤双手把着船身的木板,隐隐约约的,在那迷雾中间,五道色彩缤纷的淡光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又落入水中。
那是,那是半人半鱼,传说中的鲛人啊!
他提灯喊道:“何方神仙,何不显出真容?”
一个红发鲛人低低的笑了笑,一边浮浮沉沉一边笑道:“大姐姐,方才那个凡人叫我们妈祖娘娘呢?”
为首的黑发鲛人笑道:“不要顽皮。”说着,她转眸看向右边略微矮小的鲛人道:“如了你的意救了他们,可不许再闹了。”
小鲛人游到了黑发鲛人身边,谄媚的娇笑道:“谢谢大姐姐。”说完,她抬眸看向船上,却没有靠近。
她的眼睛晶亮,如同黑夜中的宝石一般闪闪发光,甜甜的一笑隔着迷雾喊道:“医者,谢谢你帮我治好了尾上的伤。”她转眸指向前方道:“前面就是陆地,你们快上岸吧。”
刘五浑身一颤,抬眸看向身边的申屠凤,那目光带着求饶。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以头触地一边道:“主人,贱奴无意间遇到她,见她受伤便帮她医治,没能及时禀告主人,求主人责罚。”
听闻此话,小鲛女微微蹙眉,抿唇将一匹薄如蝉翼的鲛绡纱抛到了船上,小脸微微泛红着道:“谢谢你的仆人救了我,这纱便当做谢礼吧。”
申屠凤猛地抬手,众人纷纷惊恐的看着他,却见那手轻轻的拍在了刘五肩膀上:“你做了善事,我为何责罚你呢?”说着,他反手指向小鲛女道:“这纱是你织的吗?真美。”
小鲛女面色微红,扬唇笑道:“也没有那么好。。。既然你们已经脱险我们就走了,再会了。”说完,她拉着身边的女子道:“几位姐姐,我们回去吧。”
五道淡光一闪而逝,鲛人游入深海之中。
申屠凤微笑着俯视着刘五问道:“你救了她,她是否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第四百一十七章 恩将仇报()
申屠凤微笑着俯视着刘五问道:“你救了她,她是否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刘五不想说,可东西就在他身上,一搜便知。他颤颤巍巍的道:“一袋泣珠,主人,奴愿意把泣珠献给您一半,只求您能放奴回家去。奴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求主人看在奴年老的份上,收下半袋珠子便让奴回家吧。”
申屠凤展唇而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的扶起他:“你怕什么,我不会抢你的东西,待到岸上脱险,我为你安排离开。”
这样的话并未让刘五放心,他不时的摸摸放在胸口的那袋珠子,分明是自己得来的凭什么要分给旁人一半。
还有,若他真的放了自己倒也罢了,若他见财起意呢?刘五心里不安极了,随着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他的心越来越不安,他坐在船板上低眉顺眼的看向船舱里,目光露出一丝杀意。
若是就此将他杀死,他便自由了。
“刘五,想什么呢?到岸了,快帮主人拿包袱。”船家拍着他的肩膀道。
刘五浑身一颤,暗自咬咬牙,垂头走进船舱里背起地上的包袱。半刻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岸边,村里男女老少早已等在那里各个惴惴不安,见申屠凤回来,众人纷纷迎接。
“公子,这一趟收获如何?”老祭司问道。
申屠凤缓缓的道:“收获颇丰。”
“真的吗?不愧是凤兄兄,粮食和布在哪里?”一个小姑娘问道。
申屠凤抬眸看向她,回道:“去时遇上暴风雨,船上的草药都被海水浸泡,血本无归。”
“啊?”
“天哪!”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攒了一年的药材啊!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无数的怨声从四周响起,老祭司上前问道:“凤公子,你方才分明说了收获颇丰,可这药材都没有了,寨子这一年可怎么办啊。”
申屠凤微笑着将鲛绡纱拿了出来,在火把的照耀下,这鲛绡纱显得清透柔软,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偷偷的摸了一把,那感觉,就像是摸到了天上的云彩一般。
“这匹鲛绡纱价值远高于那一船的药材,待天色明亮之时,我再乘船去外海贩卖,换的钱足够我们一年的米粮了。”
刘五一边拎着包袱一边接过了鲛绡纱,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两三颗晶莹闪光的珠子掉在了沙滩上。
还没等他蹲下身捡起泣珠,一旁的小姑娘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她笑着将珠子捡了起来:“凤公子,这是什么宝贝?”
寨民被这一声童音吸引,纷纷看了过去,这一看便是大惊。刘五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冰冷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儿萦绕在他鼻间,似乎就在这一刻,他开始厌恶起了海水。
那深不见底的如同深远的大海,那深蓝色的蕴藏着无数秘密的大海,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