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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柳蓉娘不是没有反抗,莫亦清被刺伤之事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她寂寞良久之后另有相好,为此谋害莫亦清亦有可能。
但要说柳蓉娘会买凶杀夫,莫晓又觉得不太像。假若真有其事,她只要见自己没有死,反而“活”过来了,恐怕没胆量留下与自己当面对质,早就与奸夫一同私奔了!
莫晓琢磨了各种可能,却都不能确定。她此时伤重,行动困难,全靠旁人照料,又是初初穿越,人生地不熟,柳蓉娘对她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对她其实十分重要,她问出问题后便紧紧盯着柳蓉娘双眼。
柳蓉娘神情黯然,用极低的声音道:“相公以前待我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可是相公自从受伤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莫晓,“不是说真的变了个人,而是说话、样子许多地方都不太一样了。”
莫晓心道这倒是真的,不管莫亦清以往如何,如今的内在已经完全不同。她勾起一边唇角,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那么你觉得是如今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柳蓉娘脸上浮起红晕,轻声道:“如今的好。”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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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莫晓没反应过来;讶异地望向他。
“咱姓姜;姜元嘉。”
“那该称呼姜公公了?”
他宛然一笑:“无妨;咱家喜欢被你叫元公公。”
莫晓打了个寒噤;默默把头转回来。短短一天之内,就被这个小太监戏弄了两次,实在是一言难尽的人生低谷
但是被这么一搅和,她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他是瞧出她紧张;故意这般说话么?
姜元嘉笑眯眯道:“莫太医看咱作什么?是咱脸上有花?还是莫太医觉得咱家生的好看?”
莫晓再次默默收回视线。
这时芮云常从暖阁内出来,朝莫晓示意。
莫晓上前。大殿内烛火通明,乌纱帽半透,他看清莫晓帽内发髻形状七歪八倒,不由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说着那对长眸便朝姜元嘉掠了过去。
莫晓沉默。姜元嘉缩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装乖巧。
这会儿就要进去面圣;来不及重新再梳,芮云常不满地横了姜元嘉一眼,沉声对莫晓道:“你进去吧。”
莫晓心头乱七八糟的;充斥着不安与荒谬感。于此同时,在她往里走的时候,头顶的发髻随着她步伐而轻轻晃动;感觉随时都会散开。她不由想;自己的发髻会不会在面圣时就散开了;以至于她入内后跪拜行礼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有意把动作放缓,显得十分庄重。
“平身。起来说话。”宣宁帝的声音反倒显得有些焦躁。
“谢陛下。”莫晓缓缓起身。
“你叫莫晓?把你知道的说一下吧。”
“是。”
莫晓盯着眼前的袍遥系慕鹆逦疲窃瞥=趟哪欠荡谴油繁沉艘槐椤�
说完后她等了一会儿,座上却半晌没有说话。暖阁内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莫晓偷偷抬眸迅速看了眼芮云常,他面无表情,也无任何暗示。她只能继续等。
宣宁帝朱祈赞其实根本没仔细看进来的人长得如何。莫亦清一个小小医士,轮不到他替皇帝看病,朱祈赞从未见过此人,即使这两人长得再像,也没法比较。
他考虑的是芮云常方才的提议。
沉吟片刻后,朱祈赞朝芮云常点点头,算是允了。
芮云常轻咳一声:“莫大夫,一会儿贵妃娘娘来,你便还是莫太医,问你话时,你只要一口咬定收了贿银,其他话不用多说。”
莫晓吃惊地望向他,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他只说让她在宣宁帝面前说明莫亦清夫妇陷害她之事,可一个字没提过让她假扮莫亦清与陈贵妃对质啊!他当着宣宁帝的面说得好像她早知此事一样,让她拒绝不得!!
莫晓心中不仅是不满了,还有一股子郁气,当着宣宁帝的面却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地瞪他。
芮云常只做看不见,出去向姜元嘉吩咐了几句,再回来在朱祈赞耳边低语,朱祈赞点点头。他便领着莫晓到一边的小屋子内,让其先候在里面。
一到小屋内,莫晓便气愤道:“芮公公!你为何出尔反尔?为何早不说要在下假扮莫亦清?”
原来这才是他准备太医官服让她换上的真正原因!
芮云常合上屋门,放下门帘,转身面对她,淡然道:“出尔反尔?本督答应过你什么吗?”
莫晓一时语滞,回忆起来,他还真的从未答应过她什么,只是每回她提要求时,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提他的要求,让她觉得他是默认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这只老奸巨猾的臭!狐!狸!!
“督公到底为何要这么急着对付陈贵妃?等找到真正的莫亦清后再让他说出真相,或是让他与陈贵妃对质不好吗?为何要冒险让在下”
芮云常冷冷打断她:“没让你坐牢已经够宽容了。叫你进来不是听你废话的。贵妃转眼就来,你要做好准备。”
莫晓忍气听他把之前查到稳婆王氏受贿的情况说来,包括银钱数目,她买宅子的时日等等细节说来。想起他说王氏已死,她忍不住问:“王氏是如何死的?”
他看着她,神情淡淡,语气波澜不惊,像是说着今日天气不错一般:“进宫侍值的路上不见影踪,到处找不到人。两天后尸首泡涨了浮起来,顺流漂下,一直到了南护城河,被桥柱挂住,快天亮时才让人瞧见的。”
莫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是被人灭口的?”
“没有外伤,就是溺亡。但从东华门进宫那条路她一直走,偏偏那天失足落河就是你这位‘莫太医’受伤的后一天。”
莫晓这才明白她这小小医士受伤,堂堂东厂提督会亲自来“探望”的缘由。她不禁想起她第一次进宫值夜时,汤公公领着她去替陈贵妃诊脉,在宫里可是过了好几座桥啊
那个晚上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她却浑然不知!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他没有动手。也许是没有找到下手机会,也许是她说自己忘记了所有前事才保住一命?
那么今天她出面与陈贵妃对质,会不会再次引火上身?
她还想再问,芮云常举起一手示意她安静,接着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传来陈贵妃请安的声音。
他出去时,特意把屋门留了道缝,莫晓走近门边,听着外头对话。
宣宁帝责问陈贵妃惠妃小产是否与她有关。陈贵妃自然是否认的,还显得十分委屈。接着芮云常将他所查明之事一一道出。
陈贵妃哼了一声道:“芮公公说了半天,全都是空口无凭。”
芮云常笑笑:“娘娘是要证据么?幸好微臣找到了一个人证。”
这就该她上场了。莫晓深深吸了口气,打帘出屋。
一个宫装丽人半跪半坐在暖阁地板上,如花娇靥上满是委屈之色,瞧着楚楚可怜。座上的宣宁帝龙眸含怒,脸色铁青。
莫晓出屋时只扫了一眼,没有再多看,走至宣宁帝面前跪拜行礼:“罪臣莫亦清,见过圣上,见过娘娘。”
芮云常沉声问道:“莫亦清,你是否收过陈贵妃的贿银,致令惠妃娘娘小产,并协同稳婆王氏,将早产的龙子捂死?”
莫晓点头:“是。罪臣欠下许多债务,无力还清,正当此时娘娘找到罪臣。罪臣一时糊涂,答应了贵妃娘娘实在是罪孽”
陈贵妃尖声道:“陛下明鉴,妾身若真的有意收买人做这样的事,又怎会自己出面?”
莫晓道:“娘娘当然不会自己出面,娘娘是派亲信来找罪臣的。”
陈贵妃眼神一闪,转向莫晓:“莫太医又如何知道就是本宫让人来找你的?若是别有用心的人要陷害本宫呢?”说到别有用心,那双美目便往芮云常瞥了过去,意指十分明显。
莫晓一时不知该答什么,她又不是真莫亦清,无从知道当时与莫亦清接触的到底是谁。这个人肯定是陈贵妃身边的,陈贵妃完全信任此人,且莫亦清见了此人,也能确认这是陈贵妃的意思。
她想到了汤公公,但万一猜错了不是他怎么办?
“娘娘不用说这种话,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日月昭昭,天地可鉴!微臣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查明真相,为无辜受害的惠妃娘娘讨回公道。”
莫晓暗暗松口气,好在芮云常及时把话接了过去!
“既然娘娘质疑微臣的用心,微臣敢问娘娘,那晚替惠妃接生的稳婆王氏在哪儿?”
陈贵妃轻蔑一笑:“宫中稳婆好几个,芮公公说的是谁?本宫又怎知替惠妃接生的是谁,如今在哪儿?芮公公不会去问盛总管么?”
芮云常点点头:“原来陈贵妃不知替惠妃接生的稳婆是谁啊。但是”他话锋一转,“令兄陈指挥使却认识王氏。”
“六月初一,王氏去靖安公府见陈指挥使,走的还是后门。”他面露疑惑,“奇怪了,六月初一前后,靖安公府上没有妇人待产生产啊?令兄把王氏找去是为了何事?”
陈贵妃忽然哭了起来:“陛下,妾身居深宫,别说兄长了,就连父母双亲都少有见面机会,芮公公说的这些,妾身实在无以为辩。但妾身相信兄长的清白,更相信陛下的贤明睿智。若陛下真要不顾往日夫妻恩情,仅仅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可疑证言将妾身治罪,妾身不服啊!”
陈贵妃这里正哭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
宣宁帝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夜幕下的禁城肃穆静谧,殿宇高耸,他们沿殿廊在其中穿行,虽然一路上都有宫灯照着道,亦能看到禁卫巡逻,偶尔有内侍来去办事,却仍然有种压抑的气氛。
莫晓打破沉默,小声问道:“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那红衣内侍停步,回头瞥她一眼,悠悠道:“莫太医是贵人多忘事啊”
莫晓一愣,急忙解释道:“公公莫要误会,下官受伤时头部受到重击,前事统统都忘了,绝非故意怠慢公公。”
红衣内侍转身面对她,嘴角弯起一边,语气嘲讽道:“莫太医什么都忘了,医术却没忘?”
莫晓不禁揣测原身之前是否得罪过这位公公,不然他为何说话如此阴阳怪气?但如今之计她也只有装傻到底了。
她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下官在医学一道浸淫多年,所学医术就如刻入骨髓一般,虽然受伤后忘了之前经历的事,可下官只要一看到药材就想起这是何种药材,药性如何,一看到病症就能忆起这是何种疾病,并知道如何治疗。”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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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蹙眉;长眸一扫;找到站在那群小公公后面指手画脚的姜元嘉;过去照准后臀就是一脚:“搞什么!让你看着门,你就任她们这样闹?!”
姜元嘉一个趔趄差点摔趴;捂着屁股,回头委屈吧唧:“她们抱着二皇子;谁敢动粗啊!万一不巧伤到了二皇子;哪个能说的清是谁干的?这些人”他指指那群小公公,再指自己,手在脖子上一比划;“还有咱,全都要掉脑袋!”
芮云常怒道:“你是蠢还是傻啊!抱着二皇子的那个宫女用人隔开先别动她;其他的宫女一个个拖出去全都关起来,最后剩下一个还不好办?”
姜元嘉一击掌:“对呀!督主英明。这就叫各个击破对吧!咱家就没”
芮云常又是一脚过去;姜元嘉急忙闪开:“别踢了,再踢就内伤了。”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跑向那群小公公,指挥起来。
很快宫女越来越少,只剩下抱着二皇子的那个宫女;被四、五名小公公围起来;半推半架地“送”回琼华殿去了。
暖阁里;宣宁帝心烦意乱;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狠狠地瞪一眼哭泣不止的的陈贵妃,掀帘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莫晓与陈贵妃。
莫晓听着外间的婴儿啼哭与宫女哭喊,心中忽然生出几分难过。陈贵妃或是罪有应得,这孩子却是无辜,若是陈贵妃被治罪,这孩子便没了亲生母亲疼爱,他身边少不了人照顾,但母爱却无人能替代。
但与此同时,惠妃是更大的受害者,眼看即将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而妇人若经历小产,极为伤身不说,对于以后的孕产都有影响。
她看向陈贵妃,国公嫡孙女,天生丽质,贵为帝妃,最近又诞下皇子。然而人的贪念真是无穷无尽,尽管她此时的身份地位,所享有的富贵,已是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了,却仍是不能满足,还要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