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茉捂着自己的嘴回头望着他,半张脸全在黑暗里,只等那道人影往前走了两步。
她终于缓缓抬头咽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劼崖站在仓房的门口,脚边歪斜地倒着两个看守的人。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青牙的军装,只是少了每人仅有一把的黑牙刀。
混入人群中,倒也十分相似。
明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着他,缓缓张嘴问道:“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吗?”
这个女孩半张脸都看不清,只有那开合的唇齿,里面腾烧着黑色的火花。
“跟我走!”劼崖上前抓住明茉的手,而她也顺势一声不响地跟在了身后。
两人就这样趁着夜色出了军营。
刚走了没几步,半里城方向一支数十人的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逐渐靠近。
此时身后的营地也起了躁动的声音,显然是发现死了几个人。
劼崖带着明茉夹杂在两者中间,只能选择往低谷的那头走去。
谁知道刚准备转身,明茉一把拉住了他。
劼崖看着这个已经恢复了常态的女孩,压低了声音怒斥着:“站着是想找死吗?”
“那你准备去哪儿?”
“我不是他们的人,要是被发现,我俩谁都别想活命。”
“你是说?”明茉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混进青牙军里的男人,“你也不是?”
劼崖看上去也就是个青年模样,眉目清晰,是极为容易记住的容貌。
高鼻梁,嘴角略微向上,和大多数陆西人一样,脸骨极窄,大概比自己高出了整个头,后背稍稍有点蜷缩,不言语的时候,就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
她恍然若悟地点点头:“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那你呢?你又是从哪儿来?据我所知,半里城没有其他活人了。”
这句话,让明茉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无数个心思。
据那个叫做方若欺的男人所说,空响堂放出离虫杀死了城里的所有人,是为了某种不得已的原因。
而眼前的这个人,既然知道其中蹊跷,加上看到自己出现在那里也没有觉得可疑,说不定与空响堂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如果就这么跟着他,说不定可以弄个明白。
明茉想到这里随即埋下了头,换了副可怜的模样:“我家在前面的哨岗,是去目兹峡湾的必经之路,他们杀了我家里人,把我抓到这来的……”
“真的?”
“你不信!你自己到前边去看看……”
明茉激动地伸手狠狠地指着身后的小路,内心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淹没了。
爷爷死之前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因为说不出话,所以全在眼里。
就算此刻是故意想好要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天从早的喜悦到最后的悲伤,自己那么拼命才回到的家,说好要一起往北边走,爷爷居然为了救自己变成了那副样子,明茉的确再也找不到躲避的理由,感情是忍耐不住的,所以眼泪才会停不下来。
直到劼崖看着她真实难过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说:“不要难过了……”
这个人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朵后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说这样的话。
明茉赶紧忍住了,又听着远方不断接近的人群,她快速地挣开了劼崖的手:“你走吧,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还是得回去。”
“你要回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她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准备再潜回去,“我像是个容易死的人吗?”
劼崖看着她蹲在夜色里,之前那个哭泣的女孩瞬间不见了,只剩下仓房里那一个半张脸都看不清表情的人。
她冷笑了一声,稀奇古怪地说了句:“那些该死的人,我要让他死才行……”
随即飞快地朝着营地的方向没了踪影。
直到明茉来到了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木头小人的声音在她的身体里突然响起,却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清:“刚才那个男人,他知道半里城的事,你难道不想弄明白?”
“你放心,他自己会跟过来的。”
说完她弯腰混入了人群的后端。
此时越跋正好带着自己的亲卫队,行马来到了营地前。
20。 尺寸人心【上】()
越跋的亲卫并不隶属于青牙,从衣装上就能看得出来,青牙军统一是黑色的烫金长袍,而他们则是斜开襟的长衫,质地也较柔软。
这十几个人紧跟着越跋进了前锋队在半里城外临时驻扎的军营,将所有的营火尽数点上。
等到山羊胡子从床上拉扯着衣衫滚落到跟前,整个前锋队几百号人,已经黑压压地列好了队,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山羊胡子进了队伍中间,又停下来快速地套好了衣服,也来不及整理好上下的扣眼,就换了副讨好的笑脸奔到了越跋跟前。
越跋看着他一路跑来,瞄准了下颔就是一脚,他整个人被踢得朝后一翻,想叫都出不了声,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下巴,只有一只眼睛的脸看上去更扭曲了。
“……早上才上的任,出了城门就敢违抗军令。”
越跋这一句话下来,队里连忙滚出了一人,正是之前陪着山羊胡子去寻乐的一个,他上前几步说道:“将军,咱们队长哪敢违抗军令呀?没这么大的胆子……”
“我这顶将军的帽子,只怕也是看在我父亲的脸面上……不过谁要是得罪了我,让我觉得心里边不舒服了,我也可以帮你把头摘下来!”
越跋说这话的时候,字句咬得很是随意,却连最后边的人听在耳朵里,都不免得心头一震。
一句话说完,整场鸦雀无声,这位年轻将领一直以来都是说一不二,所有人心里都像开了一面明镜似的,准备好好看看今晚的风往哪条路上在吹。
越跋也就这么站着盯着下边的人,山羊胡子倒是感到了十分的压力,缓缓埋下了头,又拿剩下的那只独眼瞟了瞟之前为自己说话的人。
不知从哪个方向起,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誓死效忠越跋将军!”
这一嗓音在夜空中远远传了出去。
营地中央这群身着黑衣的年轻人,听到这一声喊,都不敢挪动着向左右言语上半句,只能齐刷刷地望着越跋所在的地方,却见他毫无反应。
随后,另一声从不同的位置再次响起。
“誓死效忠越跋将军……”
渐渐地越来越快,随后越来越齐。
整个营地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呼喊,每一个人都跟随着取下腰间的黑牙刀高举过了头顶。
这一字一句的呐喊声像利箭一样同时离弓,然后整齐落地。
越跋一面抬手,一面留意着山羊胡子的动静,只见他擅作主张地起了身,反倒在前方挥动着双手鼓舞着众人。
所有人看到越跋的手势后随即归于平静,越跋也正好向他问道:“队长都听到了,兄弟们都很愿意上阵杀敌。”
山羊胡子眼珠一转,刚想给自己分辩两句,却被旁边那人再次抢了先:“将军,咱们队长是考虑到这些年轻后生,而且轻逻队长也说了,前面很是凶险,所以才带了我们这些个老人,先去探探路嘛。”
说完再转头看了看山羊胡子,一副你快附和的样子。
而他的确也是没脑子,叽里呱啦地顺着这个意思又说了一次。
队伍里随即又出来了几个人,都点着头愿意作证。
人群里再次响起了议论声。
之前那个名叫工沉的,也算好了时间赶在这个点,从越跋身后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亲卫的软袍,只见他走到山羊胡子跟前,也没个好脸色:“大家有所不知,咱们前锋的领队一向是出了名的厉害,攻破半里城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就这件事来说,之前轻逻大人多次带人前去探路,损失确实是不小……而你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想必是已经找到了过沼泽的方法!”
出了队伍的几个人听到这些话都不敢再吱声。
越跋也不心急,专心等着山羊胡子非要来接这个话。
等沉默得久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山羊胡子左右看了看,见的确是再没人敢替自己出头,心知也是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支吾了一句:“我确实是往沼泽那边去了……”
这么小的一声众人可都是听清楚了,轻逻也顺势再接道:“那是,你可是一路唱着歌上的前线!”
“这么说来……”越跋此时已经是另外一副样子,“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侧过半张脸朝身后点了点头,亲卫队的人立马上前,将山羊胡子两手拖了起来。
他双腿往上一缩,凭空乱蹬着,慌乱间也开始口无遮拦:“将军!这几个人胡扯你也相信!轻逻……这小子!谁不知道他在你跟前干了什么……卑鄙小人!”
“那倒是,谁不知道我干了什么?”
山羊胡子很快被人捂住了嘴,轻逻已经从腰间把黑牙刀抽了出来,将刀身两手捧上,转身看着越跋的意思。
只见越跋咧嘴笑了笑,准备转身进帐:“延误军机,那就切了喂狗吧!”
轻逻点了点头,举着黑牙就向山羊胡子劈了过去。
突然,银光乍起的瞬间,刀口刚落了一半,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声:“住手!”
所有人惊奇地回头。
只见人流分散,一个个子极小的人走了出来。
正是明茉。
所有人不免得一怔,军中居然藏了一个女人。
只见她裹着青牙军的袍子,从远处不紧不慢地上前。
所经之处能看清的人,无疑不是发出了惊叹。
等走得近了,越跋这才发觉,这个女人有着不同于陆东人的样貌。
身量小巧,下颔很窄,眼窝却很深,那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地让人记下了,而且是印象中从未见过的秀丽。
她来到军前,也不向人行礼,依旧站直了腰来回看了看。
侥幸还活着的山羊胡子看到明茉就这么冒了出来,也是吓慌了神,正想直起身来再说上点什么,却被身旁的亲卫一手捂了回去,挣扎了几下也只能浑身松软地瘫倒在地。
越跋当然知道他带了个人回来,却没有料到居然敢自己站了出来:“不错,还省得我花功夫找你……”
明茉只顾着回头看了看,军中有一个人影极快地往前窜了几步,却丝毫没能引人注意,顿时心知那个男人果真是跟了上来,又笑盈盈地回过头去,“那个沼泽,我倒是知道要怎么过去……”
21。 尺寸人心【下】()
山羊胡子自从这个女人出现起的所有反应,都被越跋尽数看在了眼底。
他低声提醒着轻逻多加注意,又问道:“你什么意思?”
明茉伸手指了指山羊胡子所在的地方:“我想做个交易……”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能过去?”
“就算不能!”她扬起头,一双眼睛闪着精亮的光,“你未必还怕我不成!”
“就算可以,你怎么知道我会放过你?”
“那倒不用,我只想跟你要这个人,既然都要喂狗……你自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明茉既然敢出来,除了一定要把人弄到手,也是算准那个男人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
她慢吞吞地看着越跋思考周全了,朝她点了点头。
谁知刚上前几步,就被越跋一把抓起了前襟拖到跟前:“就算都如你所说,我如果还是不想做这个交易……”
“那你岂不是个蠢货……”
轻逻在近旁听得很是清楚,被明茉的言语激得恼怒,正要转身骂上几句,却被越跋伸手挡了回去。
他低头紧盯着这个被自己抓在手心里的小丫头,一双眼睛闪着澄澈的光,嘴角隐隐带着笑,没有一点儿畏惧的样子。
而明茉也刚好懂得越跋对自己正有了兴趣,她懒洋洋地用手指挑开挡住前额的发丝,缓缓地说道:“怎么,怕了?”
越跋手一松便把她扔了下来,同时换了一副忍不住笑的表情:“从没有人敢跟我做买卖,你既然不怕死,那好……不过要是有我不如意的地方……”他朝山羊胡子所在的地方偏了偏头。
“要是成了,他就随我处置!”
越跋心里只说了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
却又觉得这个小丫头未必不知道自己的打算,他上下又再打量了一番,吩咐了明天一早出发,便遣散了左右,带着轻逻回到了营帐中来。
才进了帐门,轻逻一脸的担忧尽数显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