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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钱媛媛确实没有骗她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了马公子,以后只要有人给自己说亲,谢嘉琳认为男方不够好,就会故计重施,把亲事一次次搞砸。
至于夏煜晨,会不会是她铺的又一条路呢?
看来这次来静心庵,真是不虚此行啊!
第四十九章 亲事不好退()
木耳鲜笋排骨汤,糖醋藕片,五香牛肉,还有从同心楼带来的荷叶鸡……
即使昨日定北王世子一行人已经北上回京,今日谢家的饭菜依旧丰盛,满满堂堂又快摆满了一小桌。
谢昭琳咬了一口藕片,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谢大老爷面色铁青的脸,然后停留在他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母亲怎的不出来吃饭呢?
她很想问问怎么回事,但瞥瞥谢大老爷一副不快的表情,料想可能与此事有关,最终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谢昭琳不知道的是,她打量谢大老爷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对于她几次欲言又止却又最终忍耐下去的表现,谢大老爷也是很吃惊的。印象中这个女儿是个什么都藏不住的个性,怎么这些日子看着倒显得有些深沉了?
或许那件事她并不知情吧。摇了摇头,他便继续吃柳姨娘给夹的菜。
说起柳姨娘,或许是因为谢大夫人今日不在席间的缘故,倒是格外积极,一个劲地给老爷夹菜,说话的声音也格外柔媚。
只是隔着一张桌子都能闻到的脂粉味让谢昭琳怀疑自己父亲吃下去的那些菜中不知道有没有多了香粉这一道调味料。
因为柳姨娘的格外积极,倒是让一旁站着负责布菜的大丫环冬青有些不知所措了。
于是谢昭琳把她叫过来,让她去厨房装一些没吃过的菜,预备着待会儿去看谢大夫人时捎上。
想来她重生也有些日子了,前些时候因为身体还没有养好和钱媛媛的事,她自己没有觉得,家里人对她的疏远淡漠却颇有些奇怪。
其实也挺好笑的,她毕竟曾在这里生活过七年,怎么现在倒是一副陌生难以适应的样子呢?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张姨娘从小对她的教导,让她养成了这般看起来老成懂事实则压抑内敛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个性。
所以今日也该去尽尽孝心了!
谢昭琳吸了口气,敲了敲谢大夫人的房门,身后跟的是拿着四层食盒的红情。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开了门,是谢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如樱,谢昭琳轻声询问:“母亲是否歇下了?”
如樱摇了摇头,带着谢昭琳往房内走。
因为没有开窗,房内光线有些昏暗,梨花木桌上摆着一只釉下五彩黑底满花仙鹤瓶,上面插着一束刚摘下来不久的桃花,在空气中尽情地播撒芬芳。
谢大夫人就靠坐在木桌旁,一只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玫红色的描金牡丹长锦衣为她减轻了一丝疲惫之色。
“母亲怎的也不躺床上歇息?”谢昭琳唤了一声,近前来坐下。
谢大夫人闻声睁开了眼睛,一抹慈爱的笑意在脸上绽开,她把绣凳挪得离谢昭琳近了些,又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抚着,关心地问:“你父亲可有训斥你了?”
谢昭琳摇了摇头****:“为何父亲要训斥我?”
谢大夫人听到后微微松了口气,神色有些懊恼道:“唉,是我欠考虑了。昨日我去了马府,想要商议不再订亲之事,想不到马县令他们居然已经把宝贝儿子关入了祠堂思过。”
把马文斌关入祠堂思过?该不会是为了游春会没有对自己施以援手之事吧。这件事情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马县令夫妇没道理不知道。
“是啊,马家真是太不要脸了,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好像二小姐你已经嫁入马家一样了!”如樱在一旁愤愤不平,显然也跟去了马家。
本来如樱在主子说话时插嘴是万万不允许的,可这次谢大夫人却没有开口训斥,想来也是因为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
为了儿媳妇把儿子关入祠堂已经是闻所未闻了,更何况是连个亲都没有订过的姑娘呢!马家此举确实欠妥,也确实敢做!
如果这举动放在从前,谢大夫人大概会很开心,觉得很有面子。可现在,她是不想结这个亲家了,马家此举就有些恼人了。
这是什么?是赤/裸裸的逼迫,他马家这么做,外人怎么想?一定认为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了!马文斌又怎么想?必定更讨厌她女儿了。
马家放低姿态罚了嫡长子,谢家却又说不要了,在外人眼里是谁的错?谢家的错!
丈夫不喜妻子,公公婆婆再怎么支持儿媳又有何用,照样是空壳一副!
所以这门亲事现在是结也不成,不结也不成。难怪乎谢大夫人如此郁闷了。
谢昭琳听了刚才的话,虽有些出乎意料,却也没多大表示,只叫红情打开食盒,她自己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端出后才开口。
“母亲中午没来吃饭,也不知道如樱她们有没有给您做点可心的。这是母亲最爱喝的木耳鲜笋排骨汤,还热乎着呢。”
排骨汤被舀出来盛在银丝缠花白瓷碗中,还冒着热气与肉香,配上木耳与笋丝,端得是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谢大夫人欣慰地看着谢昭琳,觉得自己前几日认为女儿突然变得冷漠了的想法都是错觉。
她呀,还是自己的小棉袄呢!
于是谢大夫人喝了口汤,又抚了抚谢昭琳的头发,安慰她说:“仪琳你放心,母亲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马文斌的。只是定北王世子那儿你也得把握好了,像昨日那样好的送行机会,怎么偏就去了静心庵呢!”
听她这口吻,谢昭琳就知道大夫人又要把她往夏煜晨身上套了,看来还是先说好才行。
谁知她才说完自己对夏世子无意,谢大夫人就一脸惊吓的表情了。
“你莫不是喜欢他身边那个什么少将军?那孩子倒也不差。可是仪琳啊,容母亲说句丧气话啊,他是个武将,还是负责北漠战役的,北漠人向来野蛮善战,我大兴朝将士不知有多少死在他们手上了!这位少将军怕是…”
怕是一个不小心死在战场上,你就要守活寡喽!
谢昭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一脸好笑道:“母亲是哪里看出来我属意他了,不过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倒是真的。昨日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以后还是否有机会报答他。”
第五十章 到底意难平()
一听到谢昭琳说什么报答的话,谢大夫人又开始不安起来,直在旁边絮唠:“你千万别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引得屋内的人一阵发笑。
等笑过了,饭也吃过了,谢大夫人的心情显然也好了很多。谢昭琳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带着红情回去了。
临出房门前,谢昭琳又回头问如樱为何夫人今日没来吃饭,她不认为去了一趟马府就能让谢大夫人这个混迹于深宅多年的妇人气得吃不下饭。
如樱犹豫了一下,又往门内望了望,就轻声地说:“今日小姐您去静心庵时,马夫人上门来了,还带了礼物,说是给谢家赔罪,还说这亲家还是要做的。结果她走后老爷就和夫人吵了一架,骂夫人是…言而无信…拿女儿终身大事…当儿戏。”
如樱的声音越说越抖,谢昭琳抬手制止了她,点了点头,叮嘱她好好照顾大夫人。
“小姐,马家先是把马公子关入了祠堂,现在马夫人又亲自上门来,看来这是非要结这门亲事了!可怎么办呀?”
谢昭琳站在回廊上,望着平静的水面被欢快的鱼儿顶出一圈圈涟漪。
而她的人也如这湖面一样,表面平静,内心却激荡着。
她当然不能嫁给马文斌,绝对不能!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推掉这门亲事,还不能让谢家背上骂名。
能有什么办法呢?谢昭琳怔怔地望着湖面,不由出了神。
“小姐,小姐,起风了,要不奴婢给您拿件披风来?”一旁的红情以为谢昭琳要在回廊上坐坐,便提议道。
谢昭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迈步向毓秀苑的方向走去。
红情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直到谢昭琳回过头,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她才收起僵硬的表情,快步跟上了。
居然会觉得二小姐像三小姐,一定是错觉吧!只是不知道三小姐现在如何了,还在…这世上吗?
……
安静的宫室中,一个美丽的女子端坐在梳妆台前,她只着了件白色的单薄寝衣,长发披散着,掩去了脸上的表情。
女子伸出如葱段般的玉指,从打开的首饰盒底层拿出一把长命锁,温柔地抚摸着。
那是一把小小的,黄金制的锁,色泽有些旧了,但背面刻着字的地方却光洁如新,显然是经常抚摸造成的。
女人继续抚摸着那两个字,嘴里低喃着,眼神痛苦而哀伤,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沾上了泪珠。
“哗啦”,后面传来珠帘掀起又落下而产生的碰撞声,一个眉眼平淡无奇,却颇有些气势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朝女子行了个礼。
女子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发问:“那女尸是丹桂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回道:“虽然那女尸身形与丹桂很是相似,脸也因为在水中泡久了而无法辨认,照理说是无法确认的,但奴婢却可以断定绝不是丹桂。”
“何以见得?”
“那女尸手上有茧子,当是个做粗活的。”
老妇人话音刚落,就听得嘎嘣一声,定睛一看,那女子已经生生折断了一支玉簪,因为用力过度,白皙的手上青筋毕现。
“娘娘…”老妇人迟疑地叫了声。
“皇上怎么”女子又问,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漠。
“皇上用了大理寺的说法,说是落英殿有宫人不小心打翻火烛引燃了帷幔所致。”妇人说着又抬头看了一下女子神色,才继续说道:“至于丹桂,则是去搬救兵的路上不慎失足落水…”
“好,好得很!”女子没等她说完就呵呵冷笑了几声,随即又向着阴暗处命令道:“兰婷,给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面见皇上!”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粉色宫装的宫女出来要为女子梳头,却被急急近前来的老妇人拦住了。
“娘娘,天色已晚,皇上已经歇在了上官昭仪处,不如就明天…”
女子用满含着冷意的眸光一扫她,不屑道:“那又如何?本宫十五年前随姐姐入宫,十四年前姐姐死了,外甥女和女儿失踪。两年前外甥女回来了,可现在又死了。本宫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现在要求皇上准许去寺庙为死去的亲人祈福,有什么过分的吗?!”
老妇人听了连连点头赞同:“不过分,当然不过分。可娘娘这话说得也太绝了些,要知道您不止有皇上,在老家还有双亲健在,实在没…”
“吴嬷嬷,你是仗着从小伴着本宫一起长大,本宫敬你三分的份上就倚老卖老起来了吗?!”
女子一声厉喝,吴嬷嬷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欠妥,惶恐地跪下,嘴里喊着不敢。
“既然如此,你为何胡说八道?皇上是本宫一个人的吗?老家那里的是本宫的父母吗?”
不是,她所承认的母亲早在她幼年时就上吊自杀,而真正的父母就因为大女儿的不快而把她赶出谷去,每逢年过节才能一聚。
所以她还有什么亲人可言?
吴嬷嬷因为眼前的女子也就是白昭仪的质问而连连磕头,口中说道:“娘娘说的都对,可现在实在太晚了,还是明天去求见皇上吧!”
吴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不仅是这么晚过去会惹怒皇上和上官昭仪,她更怕的是白昭仪今天的反常。
她是从小看着白昭仪长大的,知道对方是个能忍的人,无论是小时候在上官家遭受轻视,还是在异虫谷被已过世的贤妃白念茹欺负,昭仪娘娘都忍了下来。
进了宫中以后白昭仪更是谨慎做人,只有在十四年前孩子被抢走时才爆发过。
而今日她这个样子,和当年极为相似。
吴嬷嬷当然明白白昭仪心中的苦楚,自己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还要被冠上外甥女的名头。然后明明是被人谋害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却又被皇上用这么可笑的说法掩盖过去。
她怎么能不恨?!
吴嬷嬷再次抬头要继续劝白昭仪,却恍然发现白昭仪已经穿上了绛紫色百蝶穿花凤尾裙,头上簪着玛瑙点缀的金步摇要出去了。
这…这是白贤妃曾经最爱的装束!
她…她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要激皇上吗?果然…果然是不能让她去,这是脑子气糊涂了呀!
“娘娘!”吴嬷嬷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白昭仪的裙角,决定今日就是赔上老命也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