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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成熟与否和年龄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有的七老八十依旧保持一颗淳朴天真的心,而有的人只有十几岁的年华却比谁看事情都看得清楚。那是阅历带来的,经历的事情越多、到达过的地方越广,那个人便越是拥有一颗成熟的心,所以说即使以前的墨青也吃了太多别人都没有吃过的苦头,但是他依旧不能被称之为成熟,最多比别人多一些对苦痛的忍耐力,和偏执,但是现在的墨青也,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熟了许多,那不是主观自我臆想,而是从对待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拥有了新的态度。
所以他对待夏怡熏才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即使知道她肯定是那些人花钱雇来的。
因为脑中的癌细胞长期和医院打交道的墨青也自然知道雇佣一个优秀的医护师需要花多少钱,那是墨青也和妈妈两个人绝对支付不起的费用,事实上就算是他一直待着的这间特护病房的费用也不是墨青也能够承担的,而这一切都是那群人支付的,那群人?没错,是黎乐乐的娘家,墨青也外公外婆的那一家。
说实话墨青也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是拒绝的,他以前从来没有从妈妈说起过自己原来那个家里面的事情,所以下意识的以为妈妈只是孤身一人而已,但事实上妈妈不仅属于一个大家族,而且还是那个家族里面最受家长和老一辈喜爱的幺女,但是为什么妈妈即使卧病在床过得那么艰苦狼狈也不愿意回到原来那个可以挡风避雨的家,墨青也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他只知道自己的亲人从来没有第二个姓黎的。但是很显然如果一开始就吵闹着要离开的话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妈妈的不负责,要知道那么多年妈妈都没有联系娘家,却因为自己打破这个戒律,自己有什么资格说东道西的呢?
但是墨青也有墨青也的骄傲和坚持,特别是苏醒之后他的坚持更是比以前来的严重得多,只是再也不能称为偏执了,在那毁灭和重生之中,墨青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内心,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去做,而不是像初入艾恩葛朗特一般幼稚和不知所谓。
所以等这三个月的疗程一结束,墨青也就为出院做准备了,“夏怡熏医生,明天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好呀……额?”夏怡熏觉得自己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和那个奇迹苏醒的男孩相处的还不错,虽然他人话不多,但是从为人处世都可以看得出与同龄人有着很大的不同,更加成熟、更加稳重、更加有主见,还在心里想过“真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接受的教育就是不一样。”但是现在她无比讨厌,明明是一个小屁孩,搞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似得,眼神平淡点就可以装成熟大叔了吗!但是她却不能这样说出口,不是墨青也出身的原因,而是她仅仅坚守自己的职业道德,毕竟医护师可也是有心理辅导的工作内容啊,所以回过神来听清楚墨青也在说什么之后急忙改口,“啊不不不,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别看你现在没什么事情,但是出事的时候不及时接受治疗的话就糟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墨青也看着夏怡熏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哼!”夏怡熏毫不退让的盯着墨青也的视线,“什么你知道!病人的身体只有医生了解的最清楚,别说了,姐不会给你出院许可的!”说完,把墨青也小腿上的银针狠狠的拔了出来。当然,那也是因为墨青也恢复得极好,今天的针灸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不然夏怡熏怎么也不会对病人这么不客气。
恰恰了解夏怡熏其实是对自己好所以墨青也就没有针对夏怡熏闹事,而是平淡的说出了下面这句话:“因为我大脑里面的癌细胞吗?”
“什么!”夏怡熏大吃一惊,墨青也的病历一向只有自己和主治医师能够有权限观看,而现在居然别病人知道了,这已经绝对属于医疗失误的范畴,因为就是很多病人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才最终放弃了希望,所以不到最后时刻是不能让病人知道确切的病情的。所以夏怡熏听到墨青也的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医院的病历被泄露了,这不仅让她感到吃惊,更多的是愤怒,看到对别人生命的不负责而愤怒。
虽然不知道夏怡熏为什么会出现愤怒这种情绪,但是墨青也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夏怡熏这种情绪的真实,就像在艾恩葛朗特里面感知到那无尽的绝望和阴霾。墨青也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觉得惊慌,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突然察觉到原来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话,说不定会在一瞬间失去自我,但是墨青也却觉得这种能力太熟悉了,好像使用如千万遍一般,如果呼吸眨眼一般自然。
“好了别生气了,”墨青也对着夏怡熏摆摆手说道,“我的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而且现在更加恶化了对吧,沉睡之前癌细胞只是连接了左右半脑,而现在已经延伸到了整个脊椎对吗?”
“你……哎,”夏怡熏心里面知道墨青也病情是多么的棘手,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还一副健健康康的模样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心里对把病情泄露给墨青也的人给恨透了,“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泄露的检查结果,不然……”
“不然???”
“不然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夏怡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别生气了,没人给我泄露,一切都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
“屁话!”夏怡熏是真的生气了,好好一个大美女连脏话都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事你说的不算,的听我的!说不准就不准,别想出院!”
“你能治好我吗?”墨青也挑了挑眉头,轻生一笑。
夏怡熏怒气勃发的面容顿时一僵,慢慢变得苦涩,但是她不想或者说不能承认自己的确没有办法,别说自己了,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治好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是的,每一个看过墨青也病历的人都断定他死定了,就像几年前那个医生说的那样。
“既然不能就让我好好过接下来的生活吧。”墨青也微笑着说道。
从来没有那一刻墨青也心情可以如此平静,原本以为会对死亡有着无比的恐惧,但是墨青也发现自己似乎对死亡的滋味并不陌生,也不惧怕。而且这样平淡的谈论自己的生死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超脱到了另外一个境界回首看见原本困在迷雾里的自己。
夏怡熏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究竟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个人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这连那些活的最久的智者都不一定可以做到的事情,却在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身上得到了体现。
看着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却死死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夏怡熏,墨青也心里感到好笑:“知道吗?我的死亡通知书早在几年前就收到了,现在却依旧好好的活着的,而且我还会继续好好的活着。所以可千万别哭,你可是医生,哭出来就像是给病人送终一样,真不吉利。”
看到墨青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夏怡熏突然好想一巴掌排在他的后脑勺上问他一下:“你可是要死了呀!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啊!”但是伸出的手却中途改道把墨青也捞到怀里温柔的拥抱着他
“我相信你不会死的,我可是医生!”
第九十三章:血浓于水()
最终墨青也还是在自己的坚持下出院了,无论谁都知道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是无法治疗癌细胞遍布全身的病人,是的,现在墨青也身体里面的癌细胞不仅分布在大脑、脊椎这样人体重要的器官中,而是在布满脊椎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侵占了墨青也的整个身体的每一颗细胞,但是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癌细胞扩散到全身之后就蛰伏了下来没有了动静,如果不是器械检查的结果让人无法辩解,不然从外表看上去墨青也的身体比大多数现代人都要健康得多。
一走出医院的大门,身后就冒出来一个声音喊住了墨青也,
“小青也,这边这边……”
“????”墨青也疑惑的看了过去,叫住他的是一个很具有亲和力的中年妇女,时光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痕迹,但是却更显得气质温润和谐,短发、瓜子脸,身材微微显得丰腴了点,但是并没有让人感觉讨厌,反而给人一种很成熟中带着俏皮的印象,特别是微笑的时候在脸上浮现出的浅浅的酒窝非常亲切。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容易赢得别人好感的人。
更加重要的是墨青也从她的身上闻到了“疼爱”这种情绪,再加上敏锐的观察到她和妈妈黎乐乐有几分相似的面貌,所以不用怀疑,一定是来自墨青也外公那一家,更加重要的是其实墨青也早已经通过自己的方法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一点也没有迟疑的来到了她的身前。
“嘻嘻,我叫黎月哟,有猜到吗?”
墨青也轻轻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大概知道一些,大姨,我妈呢?”
“真的一点都不吃惊也呀?”黎月眯着眼睛说道,明明一脸温和的样子,但是那笑容令人不可抑制想起了狐狸这种动物,“小乐乐的话在家里面哟,那么,就让我们现在回家吧。”黎月一边说一边向着边上一辆宾利车走去。
“那是我妈的家。”墨青也拉开车门轻轻说道,声音不大,但是控制在刚好被黎月听得到的程度。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墨青也还是察觉到黎月打开车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一路上她都在找着话题,既不会让气氛变得僵硬,也聊得并不是些唐突的问题,那个度拿捏的相当恰当,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和蔼的关心着,这种感情除了妈妈之外墨青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在以前的棚户区可没有和蔼可亲的长辈,年纪越大代表的是越需要警惕,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身为一个长者的气度,或者说活得越久就越没有下限。墨青也心底有点温暖和感动,但是依旧抱有一丝警惕,妈妈从来不与家里面联系这件事情依旧是一根刺横旦在墨青也的心中。
路到中途,基本上都是黎月在述说,一些妈妈小时候的趣事,她在家里面有多受宠爱,而墨青也偏着头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眼神的聚精会神却明显告诉别人他听得有多认真,经过大姨黎月的描述,妈妈黎乐乐的形象浮现在墨青也的脑海中,那明显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的形象,很难和住在棚户脸色苍白的妈妈联系起来。但是墨青也却也恍然大悟为什么妈妈的气质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爸呢?我说的不是那个叫墨里飞的男人,而是……我另外一半基因的源头!”墨青也突然皱着眉头说道。
黎月的述说戛然而止,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后,她叹了口气说道:“听你的话也知道了墨里飞并不是你的生父,好吧,大姨就告诉你吧,小青也已经18岁了,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墨青也点了点头,不再是先前的冷漠表情,而是变得慎重了起来:“我听着。”
“墨里飞原名李飞莫,是你生父把你和小乐乐托付的人,他虽然在某些方面让人头疼但是与你父亲的友谊的确让人感动,十几年过去依旧没有丢下你们母子俩一个人跑了。”
墨青也嗤笑一声:“那是因为没了我们他就没处要钱了。”他说完把头转向了一遍,原本对他——墨里飞,啊不,应该是叫李飞莫——的怨念在此刻完全消散了,没有人能够责备一个为了兄弟义气而浪费了自己十几年黄金年龄的人,就算那个人实际上已经对兄弟的后代产生了拖累,这是父亲欠别人的,做儿子的有义务为父亲的过错埋单。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墨青也没有了怨念,不,相反他的怨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浓烈过,那是针对给予了自己一半的基因又自顾自的玩消失的家伙最强的恨意,恨他抛弃自己,恨他丢下妻子,恨他给自己生命又毫不犹豫的把这份生命和责任抛开。
眼帘微垂,墨青也把脸埋进阴影里面,语气平淡的说道:“他人呢?”
明明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黎月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冰寒,很快她察觉到了那股寒意的源头,隐晦的看了一样后视镜里面把头深深埋下的墨青也,黎月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就算以我们家的势力都没办法知道,因为他的档案在这个国家一点痕迹都没有。”
墨青也瞳孔一缩,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一个人生活生长在华国怎么可能一点档案都不留下,难道是其他国家的间谍?那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么就是国家的手笔咯?但是外公外婆他们怎么可能允许妈妈和那样的人接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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