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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了人,开始讲述他的身份。
他说他出生在万里之遥的三骰山,家中独子,降世至今已有一千一百一十七年。
他说,三色银狐寿命都很长,是众多灵兽包括掌管他们的人中寿岁最长的,接下来他可能还会活上一千年,两千年,甚至更久。
父母走后不久,他不甚落入妖兽口中险些被吞下肚因此丧命,后来被偶然经过的神王所救,为报救命之恩,他答应掌管狐族,从此入住狐宫,一住便是近千年。
三色银狐千年一劫,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春天是他历劫之时,以人类凡体诞生于世间,偏生遇上那祝府夫人生下死胎。
祝家老爷为安抚奄奄一息的妻子特让人从一贫苦人家手中买来一子,以此将那死胎换下,从此他便是祝家幺子祝弧。
可惜他是早产,从小身子不好,万事就是这般的巧,那祝家夫人受贪心丫鬟毒害伤了身子,他这一身的病自然也就成了受那药物所致。
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上的病虽谈不上致命,却因根本差时常引发各种症状,为此,祝家老爷为了能让他静养,特意携家带口回到这祝家村。
他本以为以他这样的性子此生都不会对谁动心,却哪里想到浴池初见,竟是被那满口谎言的丫头给夺去了心神,不惜想出那冲喜的法子也要卑鄙地将人迎进门来。
只可惜,他到底是用错了法子,不若怎会与她走到不得相见的地步。
只是,后来的事他没有对她说,他只将事情讲述到此,有关她的事,他只字不提。
显然,他将怀中人一开始骂他不早些来的话全当做她的无心,他总是不愿逼迫她,总是不愿她提及伤心事的,他甘愿将她的谎言当成好话来听。
他说完,祝繁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确定……没有再瞒我什么事了?”
狐之亦心里顿了顿,将她眼角最后一点泪意吮去,颔首道:“嗯,没有了。”
祝繁因他这个亲密的动作缩了缩脖子,眨着不大舒服的眼睛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别扭,但却不得不说:“你长得真好看。”
跟三叔原来的面容比起来,全然不是一个感觉,但从眉宇间却是能看出只属于三叔的影子。
她不知道,只有对她,狐王大人才会表现出特有的温柔。
狐之亦愣了愣,随即失笑,用柔软的方巾一面给她擦脸,一面问她:“如今你面前的人并非人类,不怕?”
小姑娘表现得太自然了,让他如何也想不到告知真相之时竟然会是如此一番情形。
祝繁咬着下唇,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摇头,“我知道是三叔就行了,三叔不会害我,我不怕。”
狐之亦心底无比熨帖,抱着人便想从此都不松手了。
祝繁由着他抱了会儿,但眼睛却始终没从那张脸上挪开过,狐之亦失笑,问:“喜欢三叔这样?”
他对自己的容貌向来不甚在意,且也晓得那些女人从一开始看上的也只有他的这张脸皮,然同样是看他的脸,小丫头的目光却是让他舒服极了。
祝繁撇了撇嘴,红着眼说:“太好看了,不喜欢。”
狐之亦这回是真的笑了,捏着她的小下巴笑道:“太好看了也不好?那你想要个什么模样?”
祝繁在他怀里拱了拱,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还是三叔的模样好,习惯了,你这样,总能让我想起登徒子。”
狐之亦顿时无奈,倒是没有马上幻化回来,而是挑了挑眉看着她,说:“还说呢,方才繁儿的那一巴掌可是当真将我打得懵了。”
那会儿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他因何就挨了打,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什么,但总不至于让她动手打他。
说起这个,祝繁的脸上一红,闷闷地说:“谁叫你当初轻薄了我还不说实情,若非我留了心眼,怕是如今还被你蒙在鼓里,你说你该不该打……”
越说到后面,祝繁的声音越小,实则连她自己都不知当时为何会那样。
其实,她是想很潇洒地甩那登徒子一巴掌后再嘲笑地告诉他实际上她早就看出他跟三叔之间的关系了。
可到后来,她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更是忍不住哭了。
狐之亦看着埋在怀里的那颗小脑袋,心中隐隐作痛,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对不住。”
若非担心她无法接受他,他何以瞒到现在。
祝繁不说话,钻在他怀里好一会儿后才抬头说:“你快些变回来,我不习惯你这样。”
总感觉是在对一个陌生人似的,浑身都不得劲儿。
狐之亦看出她的别扭,忍不住轻叹一声,倒是听了她的,将本来面目隐去,还是祝弧那张俊雅如玉的脸。
祝繁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玄乎的事,说不吃惊是假的,但一想到他这是为了什么她便没了玩闹的心思,只好奇地摸着他的脸瞧。
“我不知道……原来真有狐狸精……”
她其实也就顺口这么一说,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只从书中看过那些精怪,至于灵兽什么的是真没接触过。
只是她这话才一说出口,男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祝繁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坐起来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没有骂你……”
说到最后,祝繁有些气弱,讨好地往他脖子里凑了凑,“你别生气……”
狐之亦本还有些怒意的,毕竟他乃灵兽,还有着掌管天下灵兽的权力,如何能同那些个普通精怪相比。
然眼下见她如此乖巧的模样,他那对她本就不多的怒意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惩罚性地在坐在他腿上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掌,冷声道:“以后再乱说话,看我不罚你。”
祝繁脸上顿时红霞满布,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他。
不知道她现在其实很伤心的啊?她才刚得知如此光怪陆离之事,一时说错了话,能怪得了她么?
狐之亦一僵,低头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手放在小屁股上,调笑道:“打痛了没?要不……三叔给你揉揉?”
祝繁脸上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个度,眼瞧着就要跟他急,狐之亦见好就收,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繁儿,谢谢你。”
不仅未排斥我异族的身份,还如从前般待我。
祝繁动了动唇,到底是没有接话,吞下喉间的不适抱住了他的脖子,狐之亦紧了紧手臂将人更贴近了自己。
第223章 形势,舍不得儿子?()
当晚,祝繁留在了宅子里,她有问狐之亦准备何时回去狐宫,问她是不是要跟他一块回去。
狐之亦自然点头,说是等报了祝家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后便携她一道归宫。
小丫头不疑有他的样子,两人说完话差不多便是寅时了,距离天亮就两个时辰,狐之亦不想她来回折腾,便将她留在此地说是待天亮他会送她回去。
小丫头迷迷糊糊让他到时候一定要喊她,说是要看他在天上飞的样子。
对此,狐之亦自然是失笑应着的,只是眼下看着小丫头毫不设防地睡在他的床上,狐之亦便觉着好笑。
这丫头,究竟是太相信他了还是真觉得男女两人在一起便只是亲亲小嘴牵牵小手呢?
但……
修长的指尖轻轻从那微微红肿的眼睛上抚过,狐之亦不曾有丝毫睡意,到底还是说了。
一个谎言总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如一个雪球,总会越滚越大,他告诉小丫头他的劫便是当祝家老两口的儿子,待他们百年归世劫难便算是结束了。
然事实如何,他却是比谁都清楚,他不知届时等到那雪球无法再滚时两人会是何种情形。
伸手将那娇小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小东西动了动,熟悉地摸索着往他怀里钻,最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到耳中,狐之亦情难自禁地勾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烙上一个吻,也跟着闭上了眼。
繁儿,便当你想说实话之时再说吧,三叔能等。
……
翌日,祝繁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和先前的好多次一样,枕边便是熟悉的淡淡香味。
她眨着眼望了望帐顶,然后扭头把脸埋到边上,近乎贪婪地闻着那好闻的气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却在这时听得荷香跟谁在外头说些什么,揉着眼睛起来披了件衣裳去开门。
荷香正好跟人说完话把人给送走了,转身见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顿时皱起了眉,边往过去走边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天儿是越渐的冷了,把衣裳穿好再出来!”
祝繁敷衍地嗯了两声,问:“那人不是刘桂芳么?她来做什么?”
刘桂芳跟他们家来往不多,而且现今他们家也没个女主人,刘桂芳就是来了也没个能说话的人。
荷香见她听了没动作,就把人给推进了屋,自己也跟着进屋,说:“还能怎么着啊,不就是那些事么。”
村子里死了一个人那可就是大事,何况死的还是曹鹰的女儿,不管怎么样,曹天娇的死因势必是要追究的。
曹鹰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就算他那女儿不争气给他丢脸了,但他却也是不能就这么容人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张二麻子昨儿个在曹家待了一天,曹家的亲戚都在,一会儿去请那个证人一会儿去请这个证人,弄了好半天才证明了张二麻子的清白。
即便如此,事情也还没有完,胡天顺查不出曹天娇的死因,曹鹰就要找能查出死因的人来,听说今儿一大早就去镇上了。
祝繁心思百转,问:“那其他人怎么看?”
胡天顺查不出死因不代表曹鹰请来的其他人也查不到死因,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刚才那刘桂芳过来说的可不就是这事儿么,”荷香不知祝繁心中所想,一脸无语。
“他们觉得咱村子里这段时间里已经连着死了两个人了,说是有邪祟在作怪,这不,来问先生是不是能够起来跟她去乡所一趟,说是村长让他们来问的,过去也好一起商量点儿事。”
至于商量什么事荷香不清楚,祝繁却很清楚。
按照原计划,萧九不过三日便会“云游”至此,像陈清那样的术士,讲究的不都是这些么,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命中又注定了什么,反正都是一套一套的。
先是祝韶风,然后又是曹天娇,想来人们已经被这接连两桩命案给搞得人心惶惶的了,会生出什么想法来也在情理之中,如今请她家老头过去,无非也就是百年祭那点儿破事儿。
想了想,祝繁在荷香说完话后便稍微做了洗漱,然后吃了点东西出门,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蹿到曹家背后的林子里,再弯弯拐拐从后面拐到曹春花的屋子周围。
此时此刻,曹家人都集中在堂屋,她能从她所在的位置听到曹家老太太跟曹天娇的娘赵氏的哭声和别人的劝慰声。
举目往四周看了看,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祝繁这才缓缓打开曹春花那屋子里的窗,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屋中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再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中没有引起曹家人的丝毫注意。
做完这些后,祝繁便晃到了老太太家里,陪老太太说了会子话,临走之际被老太太叫住。
“怎么了祖母?”祝繁扭头看老人家欲言又止,便问道。
周老太看着她,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说:“繁繁你听话,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乱跑了,我这里也不用你来了,好好在家待着吧,啊?”
出事的都是小辈,村里人除了唏嘘外更多的却是害怕,只是对老太太来说,自己早就是个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怕不怕都没什么,关键就是放心不下孙女。
祝芙向来乖巧听话,周老太这点倒是不担心,祝钰跟她没多大关系,何况这会儿还在曹家,祝华跟她自然也没关系,何况如今还嫁了人。
偏生就是这个二姑娘让她着实无法放下心来。
以往老太太让她不要乱跑的时候从不曾用这种说好话哄着的语气,祝繁耳尖地从她的话中听到了微微的颤抖,心里顿时堵得慌。
走回去蹲在老太太跟前,笑了笑说:“祖母放心,我听你的,这段时间一定好好待在家哪儿也不去。”
说着,还在老人家的肩上蹭了蹭。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长长地叹了一声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从老太太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下午的事了,回去后才知她家老头子去了乡所。
祝芙在家很是担心,见到祝繁说了这事儿后便忍不住抱怨:“我就不信这事儿就非得要咱爹才能商量出结果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