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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既然提到宏观量子叠加态,就必须要提一下那个让卡尔斯普鲁学派(注2)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只猫才可以,这也是对于宏观量子叠加态最早的猜想之一……可惜的是,到了最后,奉行实证主义的卡尔斯普鲁学派还是在众多理论中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虽然多宇宙理论在最近似乎又有死灰复燃的事态,但他们仍然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教授!”一位学生不满地站了起来,“请不要如此断言一个理论的正确与否!凭什么说卡尔斯普鲁学派已经获得了最终胜利?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的理论现在所出现的问题最少吗?这种态度在物理学上是绝对不可取的!”
“啊,”听到这段话,他的神色有些暗淡,“对不起……”
观察者无意之间瞥了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教授的态度有些奇怪。他现在的表情就像你回到古代告诉那些人脚下的大地是圆的而被对方拿一套莫名其妙的理论反驳到哑口无言的地步一样,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对于刚才不负责任的言论表示道歉,”他继续说着,“的确,作为一名研究者,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盲目断言一个理论的正确与否是根本不理智的行为,无论是退相干历史理论还是多宇宙理论,都仍然具有相当强大的生命力。那么……”
“教授,你忽略了一点!”刚才那名同学仍然没有坐下,“我希望你能够就阻挠时间理论的研究工作对在场的全体物理系学生道歉!不,你应该向所有研究物理、热爱物理的人们道歉!”
整个教室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名学生愤怒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关于这件事情,”过了一会儿,他说话了,“我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的。时间这种东西,是任何智慧生命体的禁忌。你……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被这种研究毁灭的。”
“这是极端的科学宗教主义!为什么时间理论就不应该被智慧生命体所触碰?完全没有丝毫道理可言!既然宇宙已经制定好了规则,我们凭什么不能去了解它?”
“宇宙……制定好了规则啊……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他笑了笑,“抱歉,同学们,我的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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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有两个变轨喷口在一直做着聊胜于无的减速工作,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奥丁三号的两块残骸仍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速度。外壳与空气摩擦所产生的几千度温度让最外层的烧蚀材料纷纷热解、融化、蒸发,发出的光亮清晰可见。作为一座可回收式空间站,奥丁三号早就被赋予了返回地面的功能,这也是各个国家相信欧盟发出的那份通告的原因——如果最后剩下的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残骸,那还有什么可回收的?
望着天边的那两个光点,八云紫一惊,一股悲伤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来:他们,失败了啊。
与葛祎伟不一样,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个欧洲老男人的话。反物质武器的试验场?没错,是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对方并没有向自己出示足够的证据,仅仅是一面之词而已,有什么理由相信他?因为学习物理使思想有些僵化且人生经验尚浅的葛祎伟可能会因为这套理论的合理性而被忽悠住,但八云紫可不会。
人际交往与物理不同。一个理论,它符合我们所获得的实验数据,并能准确预言我们会得到的实验结果,那我们就可以认为这个理论是正确的。但在人际交往,或者说,政治当中,你要面对的并不是会将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展现给你的实验,而是会欺骗与隐瞒的人。
不过,就算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对方只不过是要让自己幻想乡派出几个人去一起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而已,对于整个幻想乡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而且,八云紫也不认为对方有能力将葛祎伟一行人灭口。
她相信他们。
当然,这并不是她没有告知葛祎伟他们这一猜想的原因:如果那个反物质武器的发射计划是真正存在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的话导致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团体内部产生种种猜忌,最终导致任务无法完成?到时候,承受最终惨痛结果的,只有幻想乡。
这个思考过程在她偷听葛祎伟与马格努斯谈话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完成了。但是,很可惜,因为对于外界了解的并不深入,她仍然出现了思考上的漏洞。这个漏洞是致命的,它的最终后果,就是马格努斯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至少,即将要成功完成自己的计划。
八云紫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了分别前与葛祎伟的对话:
“八云小姐,如果十颗赫鲁晓夫炸弹在使用间隙能力转移到一半儿的过程中爆炸,那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我也不知道,应该,”她低着头,重复着那时自己的话,“会很壮观吧……”
“你打算做些什么?”在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两个光点,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那是,会毁了幻想乡的东西。”感觉到对方走到自己旁边,八云紫点了点头。
“毁了幻想乡?……我并不关心其他的事情,但是,他们是绝对不能毁掉我的花田的。要怎么做?”
“你么……用你的魔炮打过去就可以了。不过,距离上似乎,”八云紫手搭凉棚,语气变得有些挑逗的意味,“有些远呢。”
“所以啊,左边的那个就交给你了,右边的就让我来吧。”
风见幽香转过头,在刚才八云紫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把阳伞。
“似乎是被小瞧了啊。”她自言自语着,“不过,这个距离,还真是有些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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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在桌子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儿但已经凉透了的红茶。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天军地面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笑出声来:现在,这位在电视上一脸和蔼的欧盟主席做的动作和那些眼睛已经和铃仙一个样子的工作人员简直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双方正在观察的内容都一样:奥丁三号的坠落过程。
不过,克里斯坦知道,这并不是一次意外,甚至根本不是一次空间站坠落。
它,是一次核打击。对幻想乡的核打击。
那两个已经一分为二的“残骸”上,分别装载着一颗五十万吨的核弹。按照落点计算,它们将分别坠落到魔法森林和妖怪山,前者将会对幻想乡的生态系统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而后者,将会以最大的可能性杀伤那些住在妖怪山的妖怪们。
与前几任欧盟主席不同,克里斯坦上大学时读的是心理学,而让他在这一领域名声大噪的那本书,题目就叫《非人类智慧生命体心理状态分析》。只能说,幻想乡正好遇上了他出任本届的欧盟主席,是完完全全撞到枪口上了。
通过海伦娜给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克里斯坦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了幻想乡的妖怪们可能经历的心理状态阶段:首先,她们对于人类应该是一种蔑视的态度,最少,也是轻视的态度,她们对于人类的力量不屑一顾,并坚定地认为自己绝对能打败对方;随后,事实证明,现在人类的实力已经不允许那种自傲的态度存在。于是她们开始恐慌,对于“突然”增强实力的人类感到手足无措。那么,利用这些怪物,自己能做的是什么呢?
还是那个词,泥沼。一个彻底拖住中国前进脚步的泥沼。
但是,要想成为一个泥沼,仅仅有恐惧是根本不合格的。她们必须要拥有另外一种东西才行。
仇恨。只有仇恨,唯有仇恨。
不过,想要带来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鲜血才可以。
一个相当大胆的计划在克里斯坦的脑海中孕育而出。
他将会亲自出面与对方的领导谈判,并提出为对方提供空天支援——正好,印度人已经多次看中国很不爽了。在谈判中,他将会提出这件事:中国将会对幻想乡动用核打击,并请求一个特种任务的合作。这样,那个唯一了解外界知识的中国人就可以被调出幻想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的计划,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在这之后,他们将会对幻想乡实施一次核打击。为了保证幻想乡的实力不受到过于严重的损伤,两颗核弹的吨位不会太大,但袭击的主体会是平民。对方并没有外界的情报网络,在事先得到了那个或真或假的情报的情况下,这次核打击所激起的愤怒,会发泄到谁的身上呢?
这就是他的计划。完美无缺。
至于那个基地,那只不过是附赠品而已,是一件必须去做但又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中国人还是一如既往,让那些根本无法移动的设施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余热而并未立刻将相关人员撤出,同时,新的设施肯定已经开工了——而且肯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建成。他们总是这样,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总是能够在最后一刻保护住那些专业人员,虽然事实多次证明(就连这一次也一样),他们的自信是有道理的……
新设施的建设最多拖住他们五年。只要人员、资料还在,中国的反物质产业就不会伤筋动骨。所以,这个行动没有多大意义,但却又必须要去做。而且正好能够抹除那名中国人,何乐而不为呢?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或者马上就要实现了。
这只是第一步,欧洲重回世界王座的第一步……
他揉了揉眼睛,来到那个古老的播放器前。这种时候,自然要放一些音乐了。
然后,一切都发生了。
那只手按下了播放键,但它的主人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他的大脑被镶入了一颗暗杀者的子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正常工作了。
播放器放出来的,仍然是那首克里斯坦最喜欢的歌:
“……
bolsheviks-and-feudal-lords
布尔什维克与封建君主
chivalry-to-civil-wars
骑士精神到内战
fascist-rule-and-genocide
法西斯的统治和大屠杀
now-we-face-the-rising-tide
现在我们面对着新的浪潮
of-new-crusades;religious-wars
新的十字军,宗教战争
insurgents-imported-to-our-shores
叛军打到了我们的土地
the-western-wripped-in-fear
在惶恐被夹击的西方世界
the-mother-of-all-battles-here
所有战争开始降临
……”
注1:观察者所属文明物理名词与人类并不相同。卡尔斯方程,即薛定谔方程。
注2:一个主张与哥本哈根学派相近的学派。
第七十二章()
眼皮拥有保护眼睛的功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个保护机能毕竟还是有限,就算闭上眼睛,当光的亮度足够的时候,暂时性的失明仍然会出现。
就像现在这样。
白色,全部都是白色。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强光刺得葛祎伟有些眩晕,但后颈处和全身关节的疼痛却又不断刺激着他的神志保持清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睁没睁开眼睛,但是目所能及的地方,除了白色之外,什么都没有。
触觉逐渐回到身体上。自己的身前似乎有一个温热的东西在不断蠕动。是什么?
在一切都恢复正常时候,白色渐渐褪去,葛祎伟终于看到了周围的东西:自己在一个,呃,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文学作品里经常可以见到的冬眠舱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个容器显然并没用那么高科技,甚至连一个全息窗口都没有。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联想:
一口棺材。
扭过头,向那个唯一的窗口看去。巨大的蘑菇云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但根据残留下来的尘埃仍然可以推想出其刚刚形成时的壮观。观察口处的滤光玻璃让外界的一切都透露出淡淡的灰色,如果不是它的保护,恐怕葛祎伟已经因为光辐射而失明了吧。
虽然很是不甘心,可是,欧洲人赢了。他们毁掉了这座基地,并获得了想要的泥沼。
大脑内部又一次传来阵阵疼痛,似乎不断在提醒着自己什么事情。葛祎伟抽出不知道被什么压得有些发麻的右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