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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顿。
“走吧。”
两人走到皇后居所,却只有几个侍女正在布菜,不见皇后踪影。其中一名叫玉珠的侍女看到花月她们,连忙迎上屈膝行礼。
“见过月公主,皇后娘娘在小佛堂礼佛,公主稍候片刻。”
说着将花月让到偏座,先倒了杯花茶递过来。
花月接过,疑惑道:“皇后娘娘不都是午后礼佛吗,怎么今日这么早?”
玉珠笑道:“这个奴婢不知,不过皇后娘娘想什么时候礼佛,也不是奴婢们敢过问的。不过奴婢多嘴说一句,公主最好也不要打听。”玉珠最后一句话把声音压的极低,就差附耳低语了。
花月好笑地看着她,知道她也是好心,便也不过多理会,只静静品茶等着皇后。
小佛堂中,皇后跪在圆垫上,手转佛珠,口中轻诵佛经,念完一段后才起身,看了看一直立于自己身后的太子赢云舒。
“跪下。”
只是这次赢云舒却未像往年哪般顺从,低头垂眉,静立不动。
“还不跪下。”皇后见状加重语气。
赢云舒摇头,眼中悲色渐起,“我为何要跪?”
“你难道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枫儿怎会,怎会。。。。。。”语气哽咽难言,厉声道,“你不该跪下赎罪吗?跪下!”
“我说了皇兄没有死,没有死,为何您就是不信。”赢云舒嘶吼着。
啪地一声,皇后重重地扇了赢云舒一耳光,“你父王骗我,你也想骗我,枫儿没死,那他在那?哼,你们就是不敢承认害死了他。”
赢云舒看了看供着的佛像,思绪仿佛飘远,“母后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这佛堂也该拆了,母后也可享受天伦之乐了。”说完拂袖而去。
只是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母后,你可曾记得,今日也是孩儿的生辰。”
赢云舒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去,经过前厅时看见花月坐走膳桌那正和她的侍女笑谈,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大步上前,拉住花月手腕,“你不是想看海吗?跟我走。”
花语连忙拦住,“太子你要带公主去哪?”
赢云舒一脸怒气,“闪开。”推开花语就朝殿外走去。
花月看太子脸色有异,连忙给花语使个眼色,随赢云舒快步离去,一直走到马厩才停住脚步。
赢云舒一声不吭牵出追云,将花月扶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扬鞭一甩,追云一声嘶鸣,扬蹄向外冲去。
花月听到那一声声抽向追云马臀的鞭声,都替追云感到疼痛,今天是谁惹这大爷了?发这么大火。
追云一路向宫外冲去,各个宫门的侍卫都是远远怒斥,待得就近看是太子大驾时,都赶忙噤声让开道路。
她们一路向东行去,慢慢周围建筑树木逐渐稀少,再走一刻后远远望见了大海。
等到近处,赢云舒翻身下马,一路嘶吼一路向大海深处跑去,“啊。。。啊。。。啊。。。”等跑不动时突然跪于水中。
花月一惊连忙下马追去,等走到赢云舒身边,看他低垂头颅,身子微微耸动,竟像在哭。
花月轻轻拍拍他的肩头,猛不防赢云舒突然转身,将花月拽向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花月刚要挣扎就听道赢云舒低哑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说着头压在花月肩头,手上更是用力,身子剧烈颤抖。
花月不敢再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抽出一只手轻轻拍扶赢云舒的后背。
日头已经高挂,海水轻轻地拍着浪花,一波一波向他们拍来。
赢云舒情绪渐渐稳定,松开花月,不好意思道:“吓到你了吗?”
花月咧咧嘴,“吓倒没吓到,不过我膝盖已经疼了。”
赢云舒这才注意到两人皆跪于海水中,连忙将花月扶起,却不防跪的久了,腿脚发麻,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
花月连忙扶住他,“还是我伺候太子吧。”
“叫我云舒。”赢云舒依靠着花月向岸边走去,边走边纠正道。
“好,云舒太子。”花月也不反驳,将他扶到一处岩石边,才坐下揉揉自己同样酸胀的膝盖。
赢云舒背靠岩石,双手叠于脑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道:“月儿,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每年都是怎么过的?”
花月刚要说自己是二月初一,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公主,连忙转口道:“我是腊月生辰,每年都会在芸香宫摆家宴,然后收一堆的生辰礼。殿下呢?”
“我吗?每年都是跪着过的。”赢云舒仿佛呓语般说着。
“什么?”花月看着拍打的浪花一时没有听清,扭头问道。
赢云舒将手中的一枚石子狠狠抛向海中,转头笑道:“我说,今日是我的生辰,月儿想想我该怎么过呢?”
“啊?”花月惊讶站起,“那怎么不早说,我没有准备礼物啊。”
赢云舒笑笑,捋了捋花月有点散乱的发髻,“你只要今天陪着我就好。”
花月没注意赢云舒的温柔神情,低头想了片刻,笑道:“我知道送你什么了,你去抓鱼,我待会烤给你吃。”
赢云舒惊奇道:“你居然会烤鱼。”
花月嘿嘿一笑,“本公主会的还多着呢,快去吧。”说着推了推赢云舒,等他走远,才沿着海边捡起漂亮的贝壳来。
花月跑向海中时,曾瞟到海边有些色彩斑斓的贝壳,这时沿路寻找果然找到许多,挑挑拣拣后,把一些色彩偏蓝大小适中的海螺和贝壳兜在裙角返回岩石边。
摘下发簪,又在自己的裙角抽出几根银线,忙活起来,等了许久才看到赢云舒抓紧袖角,蹒跚着走来。
花月疑惑地抬头:“鱼呢?”
赢云舒袖口一松,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从他的袖口滑出。赢云舒黑着脸道:“这些鱼太狡猾了,费了半天劲才逮到一条。”
花月看他两手空空,惊奇问道:“太子,你不会就这样两手空空就去抓鱼了吧?”
“那不然呢?只是这些鱼滑不溜秋的,要不是本太子聪明,用袖口兜住一条,恐怕现在咱们一条鱼也没有。”说着说着看花月挣得越来越大的眼,疑惑道:“那里不对吗?”
花月哈哈一笑,“太子,你确定你是在海边长大的吗?”
第四十八章 往事可追()
午正已过,两个避在罗汉竹背阴处,饥肠辘辘的人盯着被烤焦的小肥鱼,两厢无语。
赢云舒用竹节翻翻焦鱼,“你这也叫会烤鱼?”又想到什么,黑了脸道,“这不会就是你送我的生辰礼吧?这可不算。”
花月看着焦黑的鱼儿,也很头疼,为什么每次都烤糊呢,不过听了赢云舒的话,头更疼了,没好气地说,“才不是。”默默从袖中掏出串好的贝壳风铃,递给他。
赢云舒接过风铃,举到眼前,一阵清风吹来,贝壳相撞,海螺吹响,清脆之声飘起。
“这还差不多,等你生辰,我一定还你一份大礼。”
花月拨弄着焦鱼,不经意问道:“堂堂穹苍太子,为何生辰礼这么大的事皇宫中却一庆典都无?”
赢云舒突然握紧风铃,眼中悲凄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因为今天也是我皇兄的忌日,他们只记得这是他的忌日,只是他的忌日而已。”
“啊?”
“啊!你的手怎么了?松手,快松开手。”
花月很是惊讶,看向赢云舒,却发现他握着风铃的手鲜血直流,连忙扳开他死死攥着的手,手中的贝壳已被捏的粉碎,尖利的碎壳刺入手心。
花月一阵心疼,连忙用簪子将碎壳挑出,又用巾帕包住,握着他的手,“我会记得的,今日是赢云舒的生辰,只是属于你,赢云舒的生辰。”
赢云舒紧紧盯着花月,手渐渐扶上那如花面容,娇艳唇瓣,头渐渐向她靠近,花月一惊连忙侧头。
赢云舒眼中汹涌波涛一顿,将花月拉入自己怀中,制止她的挣扎,轻声道:“你想不想听听我和皇兄的故事?”
花月别扭地歪在赢云舒怀中,听他慢慢道来。
皇兄名叫赢云枫,是父王的第一个孩子,极得父王和母后的宠爱。那时候据说父王母后恩爱非常,母后独宠后宫。
后来,父王爱上了一个进献上来的美人,父王封她为静贵人,对她宠爱非常,母后大闹无果后,说让父王废了她,父王哪里肯,母后却毅然回了褚府,却意外发现自己身怀有孕。
父王几次来请,外公和外曾祖也规劝她,可她就是不肯回去。后来父王和嫔妃陆续有了孩子,母后就更是不肯回去了,我六岁之前就是在皇宫和褚府两边度过。
小时候记忆刻骨,父王和皇兄对我极是溺爱,可母后却对我很是冷淡,反而对皇兄疼爱有加。
我那时候很是嫉妒,只要是皇兄的东西我都要抢,在褚府有母后护着我抢不过。但在皇宫,父王总是教导皇兄让着我,所以皇兄的东西我总能抢到手。
有一次,静贵妃做了皇兄最爱吃的蟹黄酥,我虽然不爱吃这个,却还是抢了来,可谁知,这蟹黄酥却被下了毒,我中毒昏迷。
等三天后醒来,母后已经回了宫,皇兄却不见了踪影,父王说皇兄中毒太深,送到海外医治了,可母后却狠毒的看着我们,说皇兄已经被我们害死了。
可我记得我昏迷前,皇兄根本没有吃那碟蟹黄酥,为什么他还会中毒,但我还是相信父王的话,皇兄没有死。
但母后不信,她回了皇宫,但人却变了,以前她虽对我冷淡但还能让我感受到关怀,但没了皇兄她就只剩对我的恨了。
花月静静听着,想不明白,“同样是自己的孩子,皇后为何如此差别对待。”
“也许皇兄是在她们相爱时刻出生的,而我,也许母后根本不想看到我的出生。”赢云舒抱着花月,身体微微颤抖。
花月紧紧握住她的手,“别伤心,我想皇后不会这样想的,也许她还沉浸丧子的沉痛中,也或许她对你只是迁怒,不管如何,你还有你父王的疼爱。”
“也许你说的对,我曾自暴自弃,专做母后讨厌的事,既然她不爱我就让她恨我吧,直到七年前。。。。。。”赢云舒陷入那段回忆。
“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花月问道。
赢云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另起话头问道:“你在菀仪殿也待了些时日,觉得后宫如何?”
花月想了想,“嗯,很平和,不像,不像。。。。。。”
“不像他国后宫勾心斗角,争宠夺爱?”
“对对对,所以我很是佩服皇后,能把皇宫整治的如此服帖。”花月连连点头。
赢云舒捏了捏花月的脸蛋,“那是你没看到她们当年争宠时的场景。”赢云舒又继续述说。
“当年母后回归心灰意冷,每天都将自己关在小佛堂礼佛,不管我如何惹事想引起她的注意,她都不理不睬。
有次实在伤心,躲在一处假石后偷偷落泪。”
花月想像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偷偷落泪的场景,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好像正被公子逼着练字,虽然没有父母的疼爱,却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反观太子,父母皆在身侧,却无所依从,只听赢云舒继续说着。
“后来被父王发现,他跟母后又吵了一架,将我带入他的寝宫教导,后宫嫔妃见此,都来巴结我。
当时觉的这些嫔妃比母后好很多,就经常为她们在父王面前说好话,然后父王就会去谁那里。
那两年我虽被众位嫔妃和父王宠爱,却常常卧病在塌,那些嫔妃就争着照顾我。
直到有一天,母后不知为何想到了我这被遗忘的儿子,来看我,却发现那些嫔妃给我的膳食下药之事。
自那以后,母后才狠戾起来,一旦发现我饮食有异就下狠手,嫔妃动不了,但那些宫女却被处斩殆尽。
而我那些皇弟皇妹也不断夭折,众人都觉是母后动的手,但却一点证据也无,刚开始后宫嫔妃还敢反抗,但后来母后越来越强硬,而父王更是不闻不问。
慢慢的后宫就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平静,只是把仇恨压在了心底罢了。”
“那你的皇兄?”花月见他一脸冷笑。
“自从母后把我接回她的殿中,我就暗暗发誓,一定把皇兄给她找回来。父王那里查不到线索,我就找和皇兄相似之人,招做亲随,带给母后,希望能解她思子之苦,谁知,谁知?”
花月想到他缠上风影的情景,笑道:“你是不是看到和你皇兄相似之人,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强抢而去?”
“做我穹苍太子的亲随,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却一个个装的好像我强抢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