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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此时百里行歌出于什么目的插手此案,好奇也好,对靳家的愧疚也罢,只要他于查出幕后凶手有益,那言庭弈便来者不拒。
以他如今的能力与资源,要找出那个凶手难如登天,更不要说对方如今也在找他。所以不用多想,他都会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这是为靳宁报仇的唯一机会,也是他眼下活命的唯一机会。
百里行歌没有言庭弈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此时关注点全在那凶手身上。
按理说如今言庭弈是唯一目睹案发始终的目击证人。是最大的线索,可对方似乎也谨慎得很,将自己保护得非常好,即使在他们的计划中言庭弈不过一个即将没命的筹码,他们也没有露出更过破绽。
“没有露面,没有确切的声音那你可看到他们露出来的身体或者皮肤。比如手。”
言庭弈不懂武功,单是百里行歌懂。练什么样的功夫,久而久之身体便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练外家功夫的人通常身体高大魁梧。善使剑的人身形敏捷,所以大多身材欣长削瘦。而连掌上功夫的人通常臂膀以及上半身的肌肉更为发达。
他问言庭弈有没有注意凶手的身体或皮肤,便是这样的考虑。
经百里行歌这么一提醒,言庭弈倒是想起什么来。
“有一点我倒是记得清楚。”
言庭弈眉头紧皱。那只握着匕首在靳宁身上四处勾画的手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人的皮肤特别的白。”
第1624章 原委()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原委
皮肤特别的白?
殷璃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凶手是个女子?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立刻让殷璃否决了。
她看过宁锦儿,哦不,靳宁的尸体。如果凶手是女子,她不可能对靳宁用那样的手段。
殷璃看一眼百里行歌,后者眉头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言庭弈还在回忆。
“那人皮肤很白,手腕纤细。身材未看清楚。但绝算不上高大。”
听着言庭弈的形容,殷璃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怎么越听越像女子。该不会真有这样残害女同胞的变态吧。
殷璃越想越岔,但百里行歌却听得认真。已经在脑海中将言庭弈提供线索串联。
“王爷言公子形容这人,属下可能见过”
白郑晟思忖着开口,似乎并不十分确定。
“前日夜里?”
百里行歌立刻猜出白郑晟的意思。白郑晟前日夜探武家西风园。特意提起过,武家那两个地位超然的高手。除了前夜,再就昨日夜里出手救出言庭弈,除此之外白郑晟再无接触江湖人的机会。
白郑晟回百里行歌一个肯定的眼神。昨夜里救出言庭弈时,旁边乃是旁人看守,所以并未见着言庭弈所说那人,要不是言庭弈记得那人体貌,怕是要错过这条线索。
百里行歌目光沉了下来。
看来,如今可以肯定武家与此事有关了。
“去查。”
百里行歌吩咐下来,白郑晟俯身领命而去。
白郑晟离去后,屋内只剩下殷璃与百里行歌。小狐狸依旧待在距离言庭弈不远的地方。毛绒绒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一直不敢抬头看百里行歌的言庭弈只好将目光落在殷璃周围。看着小毛团子清亮的眼睛,莫名地让他想起了靳宁。明明是两双完全不同的眸子
“昨日案发时你在现场,现在将昨日之事一一讲出来。”
百里行歌开口命道。并没有因为言庭弈刚刚经历了命案而同情他。在百里行歌眼里,最不值得同情的人就是言庭弈自己了。
而言庭弈自己也似乎这样认为。对百里行歌不客气的命令,言庭弈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未升起。
或许是被百里行歌的威势吓到,又或许是因为对靳宁的愧疚总之,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原因让言庭弈开了口。说的正是昨日案发始末。
“王爷知道了靳宁的身份,那当年那场让靳家覆灭的军需案,恐怕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无需我再多说。”
“不过,对于靳宁进了江月楼的原委,恐怕王爷知道的并不清楚。”
“不是武家?”
百里行歌挑眉。
“呵呵武家”
言庭弈嗤笑一声。他自然清楚这些年口中是如何编排他与靳宁过去的种种。
“我不过一个言家后辈子弟,靳家当时也是家破人亡,独留一个靳宁,对武家又有什么威胁。武家费尽心思买了靳宁去青楼,难不成只为了给我难堪?”
“王爷,您猜一猜,谁更不愿意看见我娶一个落魄女子?”
百里行歌微微皱眉。
“是言驭江?”
第1625章 靳宁的选择()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靳宁的选择
“呵呵不愧是王爷。”
言庭弈苦笑一声。一旁的殷璃有些懵逼地歪头。
将靳宁卖去青楼的是言驭江?这是什么狗血豪门剧情节?亏她还觉得言驭江那老头像个好人呢!
“靳宁沦落江月楼,与父亲有关也无关。”
言庭弈对当年事最是清楚,如今虽然靳宁已死,说话却也不偏私。
“当年靳家案发,我上京周旋。可当年的江道刺史结案甚快,等我回来,靳家四人,只余靳宁一人活命,还是个官奴的身份。”
“没了靳家的靳宁在父亲眼中越发值得商榷。她若与我有婚约,父亲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一无婚约,二来当年的军需案来势汹汹。父亲为了言家着想,心中对靳宁顾虑越来越多。”
“那时我还在京中,靳家三口人已经相继去世,父亲就在那时疏通关系,找到了靳宁。”
殷璃眨眨眼,这么说言驭江在靳宁进江月楼之前就找到靳宁喽!
言庭弈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如今依旧对此事有些介怀。
“他对靳宁说他有意让我继任言家家主之位。问她可有胆魄站在我身边,成为言家未来的主母。主持言家后宅中馈。”
言庭弈咧咧嘴,不成形的笑容里藏着颇多苦涩。
“她没有回答父亲,却在父亲离开后。答应了来官奴中搜寻女子的人牙子,最后辗转进了江月楼。”
殷璃有些不明白言驭江这波操作算什么,以退为进?她觉得促使靳宁急匆匆投身青楼的原因,肯定在言驭江那一番话中。否则,靳宁一个教养在内宅中的大家小姐,绝不会主动委身青楼。
“所以我说,此时与父亲有关,也与父亲无关。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言家主母。若是靳宁心性坚韧,对我有绝对的信任,或许在父亲眼中她依旧有值得商榷的余地。可是,她退缩了”
言庭弈笑容越发苦涩。
“她想什么,我如今大概猜得到。她的官奴身份,将是她日后成为言家主母的最大阻碍和污点。纵是我从京中求来了赦免书,众人的口是堵不住的。这一辈子,她都将活在众人的指摘中。”
“言家不是铁板一块。因为漕运每年流进言家那巨额的金银,所以言家嫡系格外受人关注。靳宁没有了娘家倚靠,再加上一个曾经入狱的污名。要在言家抬起头来做人,太难了更不必说主持后宅中馈。”
“这些我能想到,父亲也能想到,她自然想得更清楚。所以她退缩了。沦落风尘或许名声尽毁,但于一个罪人之女来说,算是再正常不过归宿。总归比官奴的处境好些。”
“我不知她是如何安慰自己,或许是用为我着想的借口,或许是自作聪明,避免日后我会因娶她而生出怨怼总之,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江芜城的牢狱中。”
“再见她时,她已经是江月楼名动一时的红倌。宁锦儿”
言庭弈的目光飘得有些远。
第1626章 任王爷驱使()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任王爷驱使
“是父亲带我去的。失去靳宁后我的样子确实不太像话,作为言家下代家主的候选人之一,我更像一滩烂泥。父亲也许看够了我暮暮沉沉的样子,想要个清楚明白的结果。”
“宁锦儿我本来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带我去武家的江月楼,可当我听见宁锦儿这个名字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起初以为是父亲将靳宁卖去江月楼,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出身不好的靳宁嫁入言家。”
“可后来父亲看着靳宁在台上唱曲儿献艺,对我说出了当初他找到靳宁后的种种。我才知沦入风尘,是靳宁自己的选择”
殷璃只觉得有好多疑问想要问出口。可对象是言庭弈,这让殷璃忍得十分辛苦。只能时不时摇头摆尾,来舒解快要呼之欲出的疑问。
言庭弈还未说完。
“我问了靳宁,她也并未否认。她只说,她不过官奴身份,有此下场再正常不过,肖想太多,徒增怨怼。”
“她不信我”
苦笑一声,言庭弈咧开嘴,喉间涌出一声低沉嗤笑。不知是否笑当年在京中奔波的自己。
“她宁可成为青楼的妓子,也不愿相信我会娶她进言家。”
“那时候我无比憎恶自己言家嫡长子的身份,呵什么言家继承人,什么下代家主,统统都见鬼吧”
“后面的故事王爷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毁了自己的金算盘。言家嫡系子弟一出生就会得到的礼物,我还给了言家。”
言庭弈眼中没有了当年的桀骜,谈起这件当年丑事,也不过是怀着些许自嘲在其中。
“可是如今我倒是后悔了。”
话锋一转,言庭弈今夜第一次抬头看向百里行歌。
“若我还有那把金算盘,此时我便不会坐在这里完全倚仗王爷出手。哪怕是言家的力量,只要能让小人用来找出杀害靳宁的凶手并杀了他,小人也是愿意用的。”
说完,言庭弈忍不住摇头轻笑。
“如今小人说替她报仇,无异痴人说梦。”
“靳宁的事小人会细细说来。只求王爷一件事。”
“何事?”
“王爷出现在江道的原因,小人大概能猜到。小人被人诬陷进靳宁的案子里,恐怕也是因为对方有着和王爷差不多的想法。”
殷璃不由看一眼稳坐泰山的百里行歌,然后收回目光,打量着那个半个身子还委顿在麻袋里的言驭江。不由思忖到,言家的儿子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人自幼跟着父亲,对漕运和言家的生意在清楚不过。接下来,无论王爷想知道什么,除了言家秘辛,关于生意小的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人日后,便任由王爷驱使。”
“说说你的要求。”
百里行歌眯了眯眼,并不急着做出允诺。
“小人只求王爷一件事。找到杀靳宁的凶手,由小人亲自料理。”
说这句话的言庭弈,眼中已经泛出淡淡锋芒。看着与昨日那个沉溺酒色的言大公子竟是有些不像了。
第1627章 杀夜()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杀夜
“本王答应你。”
百里行歌应下,而后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本王再给你五名黑狐卫,由你指挥。你只管按照你的思路去查去找。若你能找到杀靳宁的凶手,那便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本王无干。”
言庭弈再次抬头,看着端坐高位的百里行歌。心中突然涌出一种感觉。
或许他和言家的命运会因今夜而发生改变。
“王爷真英雄。”
言庭弈由衷叹一声。终于明白一个事实。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都会得到吧。
“接下来,就让小人告诉王爷,昨夜靳宁究竟是怎么死的。”
确认了百里行歌的立场,言庭弈才开口谈起昨夜靳宁之死。殷璃一直看着言庭弈的神色。她终归还是有些不忍心。靳宁在他面前被杀,此刻最痛苦的人,莫过言庭弈。
“昨夜我与靳宁因一个妓子生出冲突之后,靳宁的丫鬟突然来请我去靳宁的房间,我便去了。进去之后,便被一把匕首架在了喉咙上。”
殷璃离言庭弈最近,稍稍一个抬头,便能看清言庭弈脖颈间的一道浅浅刀痕,如今已经结痂,还有丝丝血迹留下。证明他所言属实。
“靳宁也在房内。被另一人缚住。我以为不过是勒索钱财的蟊贼。可他匕首在靳宁身上划出口子时,我才明白,他们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他们目的在我,杀靳宁,不过是构陷一个合情合理的罪名。就算父亲力压当年我因为靳宁毁了算盘的事。如今案发,这件事牵连出来,正好成为我虐杀靳宁的原因。”
“如今想来,昨夜发生种种,对方目的甚至也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言家。”
“可惜我当时并未想清楚这点。靳宁在他们手里,我只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