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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将军,你到底是帮谁?”石娇娥一脸平静,眼底却是布满寒霜,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重。
众人都以为,石娇娥说的是柳姬。樊屠户是被柳姬迷惑了,才帮她传出谣言,为她不顾一切。
只有韩秀,眉头猛地一紧。
“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你是不是因为殴妻,担心妻子告状,正好赶上有谣言,就纵容谣言的传播,想要破坏她们姐妹的关系?!”韩秀敛下眼皮,诱导起来。
梵凯愣了半响,然后疯狂的笑了起来:“是啊,我是殴妻,可那又怎么样?她嫁给我,就是我梵家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老子一没触犯国法,二没触犯军规,就凭我身上这些军功,王后难道还想治我的罪?”
梵凯得意的大笑,说完竟然还舔了舔嘴唇,做出一个残忍嗜血的表情,挑衅的看着石娇娥。
石静妍:“……”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总觉得梵凯离死不远了。
“殴妻是家事,只要不打死了,国法确实管不着。不过,造谣污蔑王后,这就不是家事了!”石娇娥表情平淡,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些谣言是你妹妹亲口所说。就算她不承认,也是那两个丫鬟传的,与本将军有什么关系?!”梵凯翻了个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梵将军御下不严,纵容下人污蔑王后,虽然罪不至死,但五十军杖不过分吧?来人,行刑!”石娇娥言辞犀利,声势摄人。
梵凯本来笑着的脸,顿时僵在了当场。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惊愕的眼睛都瞪圆了。
“大王!”梵凯看向韩秀,“臣在战场上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就算御下不严,也不至于用刑吧!”
韩秀也皱了皱眉头,看向石娇娥,语带不满的道:“王后,梵将军乃是一员悍将,为我军出生入死,只因为御下不严,就要受到如此刑法,实在过于斤斤计较了吧?”
“我可以不计较,但大王如何能不计较?!梵府的谣言,可是逼得大王的义弟自残其身!”
“沈士钧也曾立下过汗马功劳!在场的将士们,谁都曾立下汗马功劳!有功则赏,有过责罚!梵将军的功劳,早就得到了嘉奖!否则他一个屠户,是怎么爬上将军高位的?有过责罚,否则,大王要如何治军,如何做到令行禁止,如何让将士们信服?”
石娇娥漠然的看着韩秀,目光冰冷。
韩秀的结义兄弟们,也都沉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表态。
韩秀脸色阴沉,与石娇娥对视了半响,终于咬着牙,从喉咙底里挤出来两个字:“用刑!”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善了了。如若不惩罚梵凯,光是沈士钧的伤,他和兄弟们就交代不过去。
“大王真要对我用刑?”梵凯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紧紧的鼓起,国字脸上闪过一抹狠意。
他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不管是乱世之前,还是乱世之后,梵凯所做的事情,都可以称之为血腥残忍。
他在杀牲畜,或者杀人的时候,从来不喜欢一刀毙命,而是喜欢慢慢折磨,享受对方惊恐的眼神。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会觉得非常愉悦,只是,如今轮到自己受刑,他却愉悦不起来了。
五十大板,就算他是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也不一定能撑过去。就算能撑过去,可是他凭什么坐以待毙?
眼见两个小将士拿着棍子,想要上来拉自己,梵凯眼中凶光直冒,一把拖过了小将,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大王,真的要对我用刑?”梵凯一边掐着手中的小将,一边看着韩秀,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的眼神凶狠而疯狂,仿佛只要韩秀说一个是字,他马上就会翻脸,把手中的小将士掐死。
第三十六章 击杀()
韩秀陷入了两难之境。
如果不对梵凯用刑,沈士钧的伤没有个说法,他对兄弟们交代不过去。
可是,如果对梵凯用刑……
梵凯是杀猪匠出身,穷凶极恶的凶煞之辈。他岂是那种讲究信义,为兄弟硬抗五十大板之人?
若是换成沈士钧,韩秀百分之百的相信,即便硬抗五十大板,沈士钧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可是梵凯……
韩秀眼皮微微抖了抖,没有说话。他此时不能说话,也不敢说话。一旦哪句说错了,激怒了梵凯……
恐怕不能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梵凯与韩秀不断的僵持着。梵凯的手越收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差。
被掐住脖子的小将,此刻已经翻了白眼。因为被掐的太紧,根本无法呼吸,他不停的拍打着梵凯的手臂,拼命的挣扎着。
奈何,梵凯天生力大,手臂比他的大腿还要粗壮,他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看着越来越无力的小将,石娇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在被梵凯掐住时,也是这般无助,恐惧,毫无反抗之力……
石娇娥放在身侧的手,陡然紧握:“梵将军,放开你手中之人。犯上作乱可是死罪,你是想自寻死路吗?”
她要杀了梵凯。
她必须杀了梵凯。
从看到妹妹身上的伤痕开始,梵凯在她的心目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根本无法容忍,妹妹被这种屠夫捏住脖子,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然后像死鱼一般任人摆布。
听到石娇娥的话,梵凯顿时暴躁起来,红着眼珠,恶狠狠的道:“你凭什么说我犯上作乱?我哪里犯上了?你想要打我,我凭什么让你打?”
梵凯瞪着浑圆的眼珠子,松开掐着小将士的手,改为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轻轻往上一提,就把他举到了头顶。
“啊!啊!啊!”小将惊恐的大叫。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梵凯的痞劲上来了,举着这个小将,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向前一甩,直接砸向了石娇娥。
“砰!”小将摔在了石娇娥的面前。
“夫人!”婉如吓得惊呼一声,慌乱的去拉石娇娥,却没有想到,她这一拉竟然没有拉动。
石娇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又仿佛浑不在意,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梵凯,没有任何表情。
“呃啊!”小将捂着腿,低声的嘶喊着,痛的龇牙咧嘴。
“梵将军,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不过五十大板,用不了几个月,还是一条好汉!”周博站了出来,皱紧眉头看着梵凯,朗声劝降。
他也是韩秀的结义兄弟,也受过石娇娥的恩情,对于梵凯的这种做法,自然看不下去。
“梵将军,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髯须大将也站了出来,挡在石娇娥的身前。
他叫胡安,也是韩秀的结义兄弟。
韩秀身边的将领们,根据身份的不同,大致分为几个团体——韩秀的结义兄弟,各地投奔的将勇,出谋划策的谋臣,还有韩秀起义前的旧交。
每一个团体都是相互独立的,平日里很少接触,也互不侵犯,但涉及到自身利益,却寸步都不相让。
梵凯如今,就是犯了结义兄弟的众怒。
先是无故散步流言,逼得沈士钧自残其身,后又挑衅王后,甚至在王后面前动手,差点砸伤王后。
如此一来,大家岂能坐视不管?
“我束你妈*!”梵凯听到这话,顿时额头的青筋爆出,举拳就朝胡安和周博砸去。
他一点都不害怕,若真论对敌,像胡安和周博这种水平,十个八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想要让他束手就擒,简直就是笑话!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
梵凯不愧是天生大力,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风声。胡安和周博两人配合着,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只与其缠斗,而不敢拳对拳的硬碰。
“夫人。”婉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到了石娇娥的耳边,“大少爷来了,东西也带来了。”
石娇娥点了点头,往婉夕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背着一张长弓,正静立在她的身后。
“飞儿。”石娇娥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带着婉夕和婉如一起去前院请的韩太公。可请到韩太公之后,她却只带了婉如一人去韩秀的军帐。
至于婉夕,则被她派去了军营。
“飞儿,把弓给我。”石娇娥伸开手臂,将韩飞的长弓接了过来,然后,迅速的抽箭拉弓。
“你要干什么?”韩秀余光瞥见了石娇娥的举动,不由得惊呼一声。
“周兄,胡兄,让开!”石娇娥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众人回头一看,皆是大吃一惊。
“贱妇!你要杀我!”梵凯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他瞪大了双眼,眼里一片血红。
“砰!砰!”梵凯连续两拳,砸中了和自己缠斗的两人,然后,趁着无人阻拦,疯狂的向石娇娥冲去。
一步,两步……
“嗖——”破空声响起。
梵凯只觉得胸前一热,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然后,一股热流顺着胸口不断的往下淌,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浑身的气力也飞快的消失。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梵凯跌落在地上,浑身像瘫痪了一般,半天也挣扎不起来。他努力的抬起脖子,不敢相信的往胸口看去,只见胸口插着一根锋利的箭。
箭羽的尾端,还在轻轻的颤抖。
石娇娥单手提着长弓,快步的走向梵凯,然后,在他充满怨恨的目光中,面色平静的握住箭羽的尾部,猛地向上一拔。
“噗!”鲜血疯狂的喷涌而出,喷了石娇娥一身一脸,将她整个人染成了血腥的红色。
没有人说话。
就连救火的下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府里一片鸦雀无声。
“咕噜……咕噜……”
梵凯艰难的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嘴里却满是鲜血,他根本来不及说话,只能费力的吞咽。
第三十七章 毒妇()
石娇娥站在梵凯的身前,带着一身一脸的鲜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的手中提着的,是湘军的标配是长弓。虽然不是特制的强弓,但如此近的距离,也足以要人性命。
更何况,她一箭射中了梵凯的心脏,无论是力度,还是准头,都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
“咕咚”有人咽下了一口口水。
时隔太久,他们竟然都忘记了,王后也曾经挽弓骑马,陪着大王一起亲上战场。也曾在战场中射杀敌人,那一手英姿飒飒的骑射功夫,不逊色于任何一名将勇。
只是后期,因为伤员太多,军医的数量不足,她才不得不退居到后方,用娴熟的金疮医术,挽救更多受伤将士的性命。
王后在将士中的声誉,不仅仅是一次阵前跳鼎,空喊几句英勇赴死的口号,就能换来的。
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无数次救命之恩,无数次临危不惧,才得到的崇敬与拥戴。
就像此刻,她出手果断,狠辣,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怜悯,更没有一时心软的留手。
她毫不迟疑的抽出了箭头,箭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伤口没有了阻碍,血如泉涌,若不及时止血,根本撑不了几息,马上就会血液流光而死。
“毒……毒妇!”梵凯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头往地上一砸,彻底的咽了气。
“石娇娥!!”韩秀的脸色变了变,眼皮飞快的抖着,却强压着自己没有发怒,只是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梵将军犯上作乱,按律当斩。”石娇娥平静的抬头,回视着韩秀,身上的气势逐渐收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大王不必谢我。”
不必谢我。
韩秀差点被气了个仰倒。
梵凯算是他最得利的心腹之一,不仅在战场上勇武过人,而且,他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梵凯在暗地里帮他处理的。
梵凯的出身与韩秀相似,都曾在坊间游手好闲,又同样娶了石家的女儿,更是有许多共通之处。
如今梵凯死了,就在自己面前。
韩秀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愤怒,忌惮,惊惧……总之,他对石娇娥的杀意也越来越重。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韩秀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当场发怒。毕竟,梵凯违抗自己的命令,掐住行刑小将士的脖子,还把小将扔到石娇娥的面前。
这几件事情,随便哪一样,把梵凯处死都不为过。不听军令者斩,忤逆犯上者者斩,梵凯做下的这些事情,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