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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竟然又听到人说面具也能看出缘分来,让她难免更是觉得好笑。
沈知啼笑皆非道:“我倒确实不曾听说过,面具还能看出两人之间有没有缘分来。”
许是她的话语间不以为意和讽刺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走在她身边的男子闻言,不由失笑:“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世间缘分一事,又岂是那么轻易便能看透的。”说罢,他看向沈知,却是微微一勾唇:“要不要试试看?”
沈知闻言却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中奇怪感觉更明显了几分,不由疑道:“你家主子不是有急事找我吗,你方才还说的着急,怎么此时却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二小姐似乎很在意我们主子?”男人不答反问。
沈知微微一愣,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挑眉道:“怎么会这么问?”
“在我看来,二小姐心思缜密,冷静,从不轻易做冒险的事,但今日这般时辰出来,显然已经是相当冒险的举动了,但二小姐显然并未怎么犹豫,更未曾拒绝。”男人一字一句,说的慢条斯理,却又仿佛在无形间透露出一种压迫力,将人逼到角落里,无处遁形。
沈知将他的话琢磨了一番,才弄懂了他话里的大致意思,却是忍不住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道:“你说的倒是没错,没好处的事我怎么会愿意做,我帮了你家主子这么多忙,上次走的匆忙忘了讨要报酬,这次恰好机会送上门,我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男人不言,只微微敛了眸子,透过面具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看穿她的真正想法一般。
沈知坦然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表情更是一片平静,不见丝毫被戳中心底心思的窘迫困惑。
仿佛她确实就如她说的那般,不为私心只为自己。
良久;男人才收回视线,似是遗憾道:“那倒是有些可惜了。”
沈知见他收回了视线,不由暗自缓了口气,顺口接过话头道:“何来可惜之说?”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道:“我家主子独守空房多年,至今未曾娶妻纳妾,便是连个通房都没有,原还想着能跟二小姐成就好事,没成想原来只是我家主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可惜”。
“咳”沈知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萧郅至今未曾娶妻纳妾一事她倒是知道,但他作为一个王爷,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
不不不,这不是她应该在意的地方。
关键是,夜无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事。
他一个手下,怎么敢堂而皇之的议论自己的主子?
沈知忍不住眼神古怪的看向对方,那股古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一种荒唐而又不大可能的猜想骤然涌上心头,沈知迟疑了一下,才斟酌着语气问道:“你是夜无?”
男人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隔着面具,似乎也能想象到对方眼里带着笑意的样子。
五雷轰顶。
沈知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人,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就说一直觉得哪里古怪,夜无与她说话时,向来不会太过随意,毕竟身份有别,可眼前这人与她说话时,态度自在而又坦然,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不是夜无,夜无没有胆子敢这般随意的议论自家主子。
那他会是谁。
答案几乎不用问,就已经浮现在了心头。
可是怎么会是他?
沈知却只觉得满心荒唐,心头浮现的那个名字滚到了唇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有人尖叫了一声,“抓贼啊,抓贼啊!帮我抓住他,他偷了我的东西!”
“让开,都给我让开!”人群中,一个男子抱着怀里的东西恶狠狠的在人群里飞快跑过,凶神恶煞的吼道。
看他脸上狰狞的刀疤,以及赤红的眸子,手上明晃晃的匕首,原本还鼓起勇气想去见义勇为一把的人登时都忍不住倒退几步,不敢上前。
贼人见状,心中大喜,眼看着就要逃出人群,更是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起来。
眼看着,就朝着好无所觉的沈知撞了上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沈知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什么,面色一变就要回头。面前男子动作比她更快,眼神陡然一厉,低喝了一声“小心!”,便将她拉入怀中,同时冰冷的眼神便像是刀一般的落在了她的身后。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叮“的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原本往沈知这边冲过来的人便猛地被踹飞了出去,当场吐血昏死了过去。
原本还嘈杂一片的周围瞬间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收了声音,半响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般,大声叫好了起来。
至于那些向沈知窥伺过来的视线,则都被某人微微不着痕迹的侧身挡了个干净。
沈知被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只能看见对方衣服上的纹路与绣线,鼻端隐隐还传来淡淡的冷香,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被屏蔽了一般。
直到头顶传来隐约带着安抚的低沉声音:“已经没事了。”
她才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又立刻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瞬间从他怀中弹了出去。
然而那淡淡的冷香似乎还不屈不饶的萦绕在她身体边,挥之不去。
沈知连忙忽略心头那一瞬的不自在,抬头近距离对上那双眸子,这次终于清楚的看清了那早就十分熟悉的琉璃般清浅剔透的瞳孔,心道一句果然。
只怪她一路上并没有仔细观察对方,明明这么明显的特征,却偏偏被忽视了过去,以至于直到现在才终于发现。
还有那股特殊的冷香分明就是萧郅身上独有的味道,可方才与对方走了一路,她竟也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沈知心底越发有些懊恼,忍不住扯了扯唇,刺了一句:“王爷倒是好兴致”
第179章你在担心什么?()
像是读懂了她眼里闪过的懊恼神色,萧郅面具下的唇微微一翘,道:“今日除夕,外面这般热闹,虽说冒险出府颇有几分风险,但总比一个人闷在府里来的快活,二小姐说是不是。”
然而沈知岂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这几句话给消了气,微微扯唇笑:“王爷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喜好的是清净还是热闹。”
见她面色依然有几分不悦,似是真的有些着恼了,萧郅这下才感觉出棘手来,不由顿了顿,眸子不着痕迹的瞥向一旁。
不远处,夜无和灰翎正远远跟在身后,见他视线扫过来,登时了然,这是要他们想个办法出来呢。
夜无脑子最活泛,不一会儿就想到了办法,连忙远远比划了起来。
灰翎看了半饷,只觉莫名:“你这是什么东西?”
夜无正一遍遍重复着摘掉面具,含情脉脉微笑的动作,听了他的问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忙里抽空回了一句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提醒主子对付沈二小姐就要使美男计啊。”
灰翎:“”
夜无道:“也是,像你这样的猪脑子,哪里看得懂我想表达的意思,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将你留在身边。”
“”灰翎额角青筋直跳,忍住心底想杀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才堪堪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的想,等主子和沈二小姐离开后,他非得将夜无揍得以后见到他都绕着走不可!
另一边,萧郅却是镇定的收回了视线,唇角弧度几不可察的抽搐了一瞬。
沈知有些狐疑的看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萧郅却是突然出生道:“先离开这吧。”
他话音落下,沈知还未来得及回神,衣袖摆动间,手便被纳入了另一只修长温润的手中。
五指相交,肌肤相贴。
沈知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白皙薄透的耳垂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红晕。
几乎是瞬间,她便反应了过来,反手就想挣脱出来。
然而萧郅的力道虽不重,却意外握的很紧,像牢笼般将她纤细柔软的手牢牢的桎梏在掌心中,沈知挣扎半饷竟丝毫挣脱不出来。
“萧郅!”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唤出了对方的名字,低声恼道,“你疯了,快松开。”
“这里人多,小心走散了。”萧郅面色不变,仿佛当真只是因为这样才会做出这般堪称逾越的举动。
沈知顿了顿,半响黑了脸道:“你以为我三岁孩子吗,这般好骗?”
说罢,她猛地反手一挣,不知何时滑入指间的金针毫不留情的扎进萧郅的掌心。
“嘶——”萧郅脸色微变,轻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松了一顺。
沈知立刻就要趁机挣脱,然而萧郅动作更快,几乎是在不小心松开的一瞬间便又立刻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是将她整个手都包在了掌心之中,让她想再做些小动作也力不从心。
“二小姐下手可当真是丝毫不留情面。”萧郅缓过那股剧痛之后,微微哑着嗓子轻声说道,一双眸子在灯笼下熠熠生辉,看向她时淡淡笑意一闪而过:“好歹我们也这么久的交情了,当真这般舍得。”
沈知咬唇,见挣脱不开,只能放弃挣扎,终究忍不住心中恼怒,瞪了他一眼,道:“王爷怕是说笑了,沈知不过一介女子,哪里能与王爷有交情。”
见她终于放弃挣扎似的,萧郅心底也不由跟着微松了口气。
方才那下扎的是真狠,仿佛天灵盖都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疼,若是对方再拼着狠再给他来一次,他怕是就真的受不住了。
“我现在倒相信了方才那话。”声音从一旁传来,沈知扯着唇,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恼怒。
萧郅不由侧眸看过去,“什么话?”
“王爷至今未曾娶妻纳妾,连通房也不曾有过的那话,”沈知说道,“想必正是如此,才会这般”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牢牢桎梏着的手,顿了顿,面上还是忍不住几分羞恼神色,却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羞多还是恼多。
萧郅很快便领悟到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失笑道:“二小姐是觉得我饥不择食?”
沈知没说话,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此时似是已经平复好了情绪,表情重又变得镇定起来。
萧郅心底又好笑又无奈,正要说什么时,视线却不经意间瞥到沈知红晕还未散去的白嫩耳垂,心里一顿,目光情不自禁柔软了几分,顿时没了争辩的心思。
他没有回答,反而突然迈开了步子,牵着她慢慢往前。
沈知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再挣扎,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去。
她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个十分恰当的理由,再挣扎势必会引起其他人注目,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笔账且先记着便是。
两人并肩而行,宽大的袖子遮掩住了交握的掌心,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时间竟没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暧昧举动。
“你要带我去哪?”眼看萧郅一直往前走,沈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即便带了面具,也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周围,像是担心被人认出来一般。
然而别说被人认出来了,周围戴面具的人竟是越来越多,一眼看去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二小姐方才不是说不相信缘分一说么。”萧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知咬了咬唇,道:“难道王爷相信?”
以前他是不信的。
萧郅心道,但遇到她之后,不管是宫宴时的匆匆偶遇,还是无意间发现了她身怀的本领,及至最后对方帮他治好了双腿。
这种种一切,若说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然而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萧郅也不想在此时让这个明明心思细腻敏感却总是用一层坚冰将自己牢牢保护着的人对他生出退避之心,因而只是笑了笑道:“有没有缘分,试试自然便就知道了。”
“怎么试?”沈知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身边来来往往的带着面具的人身上,一瞬间像是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道:“面具?”
萧郅没回答,但沈知已经从中得到了答案,她面色微微变了变,声音却是重新恢复了冷静,“这种死物如何能试出两人之间是否有缘分一说,世人竟也甘愿相信这种荒诞不切实际的传言。”
萧郅没有说话,仍旧牵着她一步一步穿梭在来往的人群中,往前走着。
不远处是一架挂满了精致小巧的红色方灯笼的木架,戴面具的人来来往往,却仿佛都聚集在了那处一般尤其之多,沈知甚至时不时还能隐约听到欢呼声。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