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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灵魂一点一点被蚕食,死后完全成为烈鬼,供骨主以及秽主驱使。
这次第护法带着烈鬼来抓他,也是下了血本和决心一定要得到秽力了。
暨冷笑。
好,既然护法要,那他就给,狠狠地给!
暨反手抓住棠余,将她再度丢向水面,手朝水一抓,溪面上的水便自动升起,包裹住棠余,形成一个游荡着灵力的结界。
棠余有些惊诧,她看着自己被抓红了的手腕,担忧地往前一步,却被结界阻碍,不能再走。平时的暨很温柔,就算是欢好之时放纵,也控制着不伤害自己,如今却将自己的手抓肿,只能说明他生气了,体内的秽力抑制不住,即将爆发。
秽力只有南家的法术能克制,这也是暨悟出秽力之后特地留的弱点,他害怕自己伤了她,也把自己唯一的死路留给棠余,天下之大,唯有棠余配得上他。
暨笑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逐渐被浓厚的墨黑所取代,他手握“万骨枯”,背后逐渐延伸出无数的触角。护法有些害怕地后退,声音也不连贯起来:“暨,你要干什么?”
暨笑着,仿佛他的问题很奇怪:“赏你秽力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我给你啊!”
护法咽了口口水。
看这阵势不是送秽力而是送命啊!
护法急忙后退,剑指一勾,烈鬼围住了暨。暨一动不动,都没有瞧一眼,触手便纷纷缠住烈鬼,烈鬼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咆哮,触手越缠越紧,烈鬼在惨叫中,化为齑粉。棠余吓得捂住了嘴,这太血腥了!护法也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跌倒,他见识到了秽力的可怕,根本就不想再要秽力,他急匆匆往回跑,一面跑一面不停地丢下武器断后。暨才没有把这些小儿科当回事,他一面缓缓前行,触手追踪着护法,渐渐消失在深林之中。
棠余想追上去。暨已经发狂了,如果不阻止他,后果不堪设想。但是暨的灵力太强大了,她纵然是轩辕部落九部之七,也无法与之匹敌。再加上她从他之后多年疏于练习,法术也退步不少。棠余只能在这里干着急,听着林子那头传来的惨叫声和飞鸟被惊起的鸣啾。
日落西山,暨才回来,浑身是血,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他的身后,跟着昔日村里排挤他的长老和贵族。暨手一抓,棠余重获自由,她轻踮在水面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暨手再一抓,棠余展开双臂,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而来,迷了万物的眼。
暨抱住她纤软的腰肢,在她耳边呢喃:“对不起,让你的鼻子不舒服了。”
棠余不嫌弃地抱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暨叹口气:“造孽。”
棠余没有再说话。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暨不仅干掉了来杀他的人,还回村里一雪前耻了。
棠余没有怪他。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哪个不是曾经伤害过暨?在村里无依无靠的暨,吃着百家饭长大,就因为没有高贵的血统,实力再强也得不到贵族的认可,所提出的秽力修炼法也得到嘲笑,但当他心灰意冷、云游天下,和自己相遇,并且和自己一起登峰造极之后,村里的人又觊觎和畏惧他的力量,这样的痛,岂是一般人所能理解?
棠余任由暨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回村里。路过深林之口时,棠余看见了被撕得粉碎的护法,他的肉体挂在不同的树上,血腥味依旧浓厚。棠余目不斜视,犹如高贵的王后,随着暨踏在村里平整而被血浸红的石板路上。
族众们纷纷下跪,用颤抖的声音向拥有至高秽力的新任族长暨问安。
贵族们也蠢蠢欲动,又想敦促暨用秽力横扫天下,又希望夺取暨的力量和妻子。但是暨都没有让他们得逞。他安居乐业,族人们也感谢他的付出,很快变得富庶强大。但这一切让族里的贵族十分不高兴,他们暗中商议着,暗卫也偷偷派去其它地方。
棠余这日正站在族中最高的塔上,眺望着远方。她伸出一只柔美的手,任由鸽子停留在她臂弯上。她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乌黑的发丝飞扬,眼瞳中那若有似无的一抹蓝色,让她显得格外魅惑。
“真是个妖精。”不知谁叹了一句。
棠余警戒起来。
这塔是族长专属,然而这个下流暧昧的声音并不是族长暨的。
棠余放下手,转身过来,鸽子们受了惊吓纷纷飞走。棠余看着来人,眼瞳中泛起一层蓝色的烟雾:“你是谁?”
戴着硕大牛头的男人十分高大强壮,他摘下牛头面具,露出一张俊脸。他的眼角眉梢都被稀奇古怪的花纹覆盖,看不太清本来的面目,但却给他增添了无比的邪气。
“蚩尤八十一部,最虽。”男人含笑。
棠余了然。最虽是蚩尤八十一部、专管车马的那个,虽然相对于其他骁勇善战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很高的部落,但绝对少不了,普天之下,就是黄帝也比不过他的车马,他造的车马,至今无人可破。最虽本人的实力也深不可测,虽然热衷于造车,可经常为蚩尤做其他事情,比如现在单刀赴会来见棠余。
“你有事应该去见族长,”棠余转身过去,并不打算理会,“你们吞并天下那些事我们不在乎,也不想参与。”
“那也只是你们俩罢了,”最虽上前,和棠余肩并肩站着,“你看你的子民,闲着没事就磨刀擦剑,他们渴望战争,他们不想蜗居在山村老林。还有你们的贵族,他们也需要一场战争,让大家认识到秽力的至高无上,他们需要神位供养。”
棠余面不改色:“和平无战不等于不防御,当外敌入侵,我们同样也需要铠甲保护自己。至于那些贵族,我想族长需要动手清理门户了。”
最虽把牛头戴了起来:“看来夫人是不准备和蚩尤结盟了。”
棠余下巴一抬,无尽高傲:“好走不送。”
最虽的拳头挥了过来,棠余抬起一只胳膊,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最虽飞起一脚,棠余凌空而起,一脚踏下,最虽反而吃痛、退了两步。
棠余飞着退到塔边的小灯塔上,脚尖踮着塔上的兽头——那是秽族的图腾、鳌。
最虽双手一甩,无数的月牙形飞镖喷射而出,棠余手一伸,食指轻轻地画着圆圈,那些飞镖便跟随着棠余的手势,缓缓呈逆时针方向流动,形成好看的铁漩涡。
最虽旋转着冲向棠余,棠余掌一打,飞镖调转方向,打向最虽,最虽灵活地躲闪,速度却也不减,直冲到棠余面前,正抬手要打,却忽然定住——原来棠余使用读心术,控制了他的心智。
棠余才舒了一口气,指引着最虽往塔内的囚笼走去。刚走到笼子之前,最虽忽然反手拉住棠余的手,将她扔进笼中!
番外二: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二)()
尽管棠余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快速逃走,笼子的门还是被关上了。棠余扒着笼子的门,看着一脸得意的最虽,一脸严酷:“谁向你说的破解之法?”
南家的破解之法只有南家内部才知道,最虽能拜托南家最强的存在的她的控制,说明一定是最亲密的人卖了她。
最虽掌心之中钻出无数的树藤,缠住了笼子,树藤轻而易举地将笼子举起,最虽仰望着在风中摇曳的裙摆,露出微笑:“你猜是谁?你的族人就算卖了你也不可能摆脱你的控制。”
南棠余大惊,她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各家为了表示忠心,都把自己的秘术的秘密告诉了黄帝,如果说谁掌握各家族的命脉,那就只有轩辕家。可是不能啊,轩辕家不能和蚩尤联合,那么这个叛徒到底是谁?
南棠余没时间多想,因为最虽已经带着笼子离开高塔,她再不逃走就只能任人宰割。南棠余施展法力,蓝色的灵力充斥着牢笼,可牢笼就像罩上了一层琉璃,灵力不能出去,只能无限填充,南棠余被自己的灵力堵得透不过气,只能作罢。她喘息着,抬眼瞪着得意的最虽,心里十分不甘。
南家秘术是绝杀,因为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控制别人同时保持自身的自由,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一旦被人强行破坏控制力就会自己受到内伤。但是最虽并不是强行挣脱,他是一开始就对自己下了龟息令,杜绝自己的一切外在感官,所以才不能被南家入侵。
最虽本事虽弱,但保护自己的力量却是一流,就因为最虽的绝对防御,蚩尤才敢派他来抓她,因为她不能奈他何!
最虽带着南棠余来到蚩尤部落,蚩尤只在王座之上瞥了她一眼便闭上眼睛。蚩尤眼高于顶,眼中只有权力,自然不会对她怜香惜玉。要说蚩尤对谁有情义的话,他的夫人算一个,黄帝算一个。
最虽见蚩尤表态,便拉着笼子来到蚩尤部落后面的一座山上,那山乌烟瘴气,阴气森森,一看便知是屠杀战俘之所在。南棠余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悄悄在指尖攒下一抹晶蓝的元炁,隐匿于袖间,随时准备发出、告知暨。
棠余此时想得明白:他们肯定是通过谁得知了自己的破绽,但目的不是为黄帝服务、讨伐秽部,而是为了挑起秽部和炎黄部落的争端,自己从中得利。自己是炎黄部落的人,而自己的夫君是秽族族长,自己一死,两边都不好交代,必然有一战。
棠余咬牙。真是歹毒!
笼子被放在地上,震动让棠余回过神来,棠余瞪着依旧在笑的最虽,怒气冲冲。最虽举着鬼火点燃的火把,道:“美人,我问你,若是你从我可不死,你可愿意?”
棠余一笑:“烧吧。天下英雄,我只识我夫君、秽族之暨。你不过贪生怕死、惯用阴招之鼠辈,又不英俊,也不潇洒,还自视甚高、妄想高攀。我南棠余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最虽被骂,脸上一僵,却并没有恼羞成怒,他将火把放在笼子之前,火苗迅速窜上了笼子,笼子的温度一下子升高,南棠余的脸上迅速滑下汗珠。最虽退步,来到安全地带,伸了个懒腰:“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被美女拒绝还是挺难过的。这样吧,反正我也得不到你,亲手毁了你未尝不是一种荣幸。”
南棠余抬头挺胸,尽显南氏族长风范:“我是自我毁灭的,跟你无关。”
最虽脸色一变。
棠余闭上眼,眼泪带着抱歉:“对不起,暨,我此生早逝,未能与你白头偕老。但愿来生起生生世世,我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棠余的身上燃烧起蓝色的烟雾、那是南棠余在自燃。由于棠余的一身修为燃烧,火势过大,反而将笼子冲垮、结界也不复存在。一抹蓝色的小元炁趁机逃出。
最虽有些震撼。
小小弱女子,竟然有这等魄力与勇气。要知道,自燃十分痛苦,因为被焚烧是从外烧到内,而自燃是从内部烧出来,其痛苦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最虽的脸上滑下钦佩的汗水,不愧为南家一族的第一个天才族长,果然厉害,只可惜还是没能被他亲手毁灭。
最虽正在心中感慨,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那手攥住了一团什么,带着压迫性的黑影逼近了他。最虽迅速后退,带着不知所措的惊慌,却仍旧没有那个影子快——影子的劈天斧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的脖子割破了一条小道子,血流了出来。最虽抖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汗水如同下雨一般冒出来。
不远处的笼子轰然倒塌,绿色的鬼火和蓝色的烟雾交相辉映,十分诡异而美丽。
蚩尤将斧子挪开,最虽立刻下跪:“请蚩尤恕罪!”
蚩尤不理他,只把手掌摊开给他看:“老马失蹄,本不该发生的。”
最虽一看,躺在蚩尤大手掌心之中光线忽明忽暗、一不留神就看不见的,竟然是一团淡蓝色的元炁。最虽一软。若非蚩尤发现,那么这个情况就要被暨知道,他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最虽立刻伏于地上:“请蚩尤降罪!”
蚩尤手一捏,那蓝色的元炁被捏碎,迅速消失不见。蚩尤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最虽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敢瘫倒在地,长舒一口气。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熟知的一样:暨果然被挑拨动怒,使用秽力大肆讨伐、屠戮炎黄部落,蹂躏了华夏半个天下,炎黄部落接受蚩尤八十一部的主动联盟,与秽部斗争了近乎十年,最终在葬隳崖进行决战:秽部已是强弩之末,各个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加上人人与暨订立契约,战斗力非常,炎黄和蚩尤盟军打得十分煎熬。
暨一身大黑,眼瞳没有白色,站在刻着“葬隳崖”的巨型石碑上看着鏖战,面无表情,他长达两米的后摆和披风被山风撩起,十分波澜壮阔,长发在悬崖上空凌乱,邪魅狷狂。暨冷冷地看着坐在后方的黄帝、炎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