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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贵妃一惊,赶忙接过茶盏赔罪,“皇上息怒,臣妾这就换杯新茶来。”
韦贵妃取过一个新茶盅续茶,并趁机将手指在原先那杯茶盅沾了沾,只感觉温度适中,想必入口也是正好。可是皇上非要说凉,看来他因为秦艽心里有火,自己还是小心些,这个时候撞在枪口上就不好了。
不过这火越大越好,最好能大到要了秦艽的脑袋,也正好让那杓兰小丫头挂上个不好的名声,毕竟,一个还未成亲就死了驸马的人,能传出不少的流言来呢。
韦贵妃想的心中高兴,真巴不得景元帝立马就下令砍掉秦艽的脑袋。
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见方才还是一张菊花脸的常福皱着个包子脸进来了,走到景元帝的面前就噗通一声跪下了,焦急的说道:“皇上你快去看看吧,兰公主听说要罚跪驸马,也跟着就跪在午门外了,任老奴怎么劝她都不起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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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陪 葬()
景元帝一听常福的话,立马就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盅向地下一摔,恨声说道:“真是胡闹!”
常福赶紧跪下请他息怒,然后,满殿的宫女太监们呼啦啦的都跪下了,低眉顺眼的大气都不敢出。
韦贵妃倒是没有下跪,反而起身拉住了景元帝的衣袖晃了晃,“皇上莫气,兰儿那脾气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常福怎么可能劝得动呢”
景元帝深吸一口气,对着常福吩咐道:“你再去,带上几个力气大些的宫女,架也要将兰儿给我架过来!”
常福只好苦着脸应了声是,然后脚不沾地的又向宫门的方向跑去。
景元帝站在那里怒气不消,板着脸一句话不说,韦贵妃也没有笨到在这种时候没话找话说,于是除了院子里春风拂柳的声音,整个顺义宫大殿静悄悄没有声响。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只能将头低到不能再低,生怕身形晃动一分碍到了景元帝的眼,到时候挨板子是轻的,要是因此搭上一条小命可就划不来了。
约莫过了有两盏茶的功夫,常福顶着满头的汗,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顺义宫的大门。
景元帝大老远的就看到来的只有常福这个胖子和两个小太监,那脸色唰的又黑了一层,眉头也皱的死紧,眉心处硬是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来。
常福进了大殿之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景元帝不等他开口,就先骂了句没用的奴才。
常福赶忙深吸几口气顺了顺,然后毫不停顿的说道:“是奴才没用,奴才该死。可是皇上,兰公主她拿着根簪子横在颈间以死相逼,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景元帝的脸黑的都赶上那刚磨好的墨汁了,一甩袖子大踏步的向外走,常福伸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赶紧起身跟在了后面。
韦贵妃半蹲着身子对着景元帝的后背说了声恭送皇上之后,忽然想起了方才皇上要赏赐给她的梅花缠枝玉簪,不过看这种情形,这簪子怕是要在皇上的库房里再待上一段时间了。
“哼,杓兰这小丫头,回宫也不知道挑个时辰,就知道坏本宫的好事!我说你们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一个个的都要留在这里碍本宫的眼不成!”
那些宫女太监们一听,赶紧都起身散开了。
景元帝出了顺义宫的大门,就乘上轿撵直奔午门而去,可怜的常福拖着圆滚滚的,一路小跑的跟在后面,准备晚上多吃几个馒头多吃几块肉。
到了午门,景元帝大眼一扫,就在心里感叹自己的女儿瘦了,忍不住心中有些不高兴,在秦艽的名下记了一笔。
等到他下了轿撵走近杓兰之后,才发现这宝贝女儿岂是瘦了那么简单,你看她那满脸憔悴的样子,跟秋日里枯萎在枝头的花有的一拼,于是,景元帝在秦艽的名下记下了第二笔。
杓兰看到景元帝来了,刚忙给他叩头请安,不过她的两只手刚从披风里伸出来,就被景元帝给抓住了。
包扎伤口的纱布比刚受伤时少了许多,但还是很扎眼,景元帝在心中给秦艽记下第三笔之后,轻声开口问道:“兰儿,伤口还疼吗?”
杓兰一听景元帝这满是关切的问话,这些日子积攒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翻腾了起来,眼眶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扑嗒嗒直往下掉。
景元帝的声音更加温和:“好孩子不要哭,看着你哭,父皇心里也难受。好了好了,快起来,在地上跪久了膝盖疼。”
杓兰抽抽噎噎的,仍旧跪在地上不动,景元帝索性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伸手给她抹眼泪,轻笑道:“都是大姑娘了,居然还哭鼻子。跟父皇进宫去文太医看看你手上的伤,那琬素剑锋利无比,伤到筋骨可就麻烦了。”
“父皇放心,兰儿的伤势已经无碍。”
“嗯,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杓昀手底下的暗七医术卓绝,比起太医院的院判来也不遑多让,有他在,景元帝还是比较放心的。
杓兰抽抽鼻子,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看向景元帝,“父皇,兰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父皇应允。”
景元帝满脸慈爱的看着杓兰说道:“你这丫头,从小到大父皇什么事没有应允过你,你我父女间哪里用得着一个求字,有事直说就是。”
杓兰先道了一声谢父皇,然后对着景元帝深深叩拜下去,语气坚定的说道:“请父皇取消兰儿和秦艽的指婚。”
自从景元帝到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以头触地姿势的秦艽,听到杓兰这坚定明朗的话,忍不住眉心微跳,心头骤然一空。
景元帝则是先怔了一下,然后对着杓兰问道:“兰儿你说什么,父皇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有听清楚。”
杓兰跪在地上,将额头紧抵在手背上,因此那声音听在景元帝的耳朵里面有些闷闷的,“父皇取消兰儿和秦艽的指婚,女儿不想嫁给他。”
景元帝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声音仍旧温和,但是已经没有了起伏,“兰儿,你可知父皇是什么人?”
“父皇乃是一国之君,万民之宰。”
“你可知君无戏言?”
“女儿自然知道。”
景元帝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既然知道,为何你还要让朕取消指婚?”
杓兰微微抬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景元帝,“父皇,兰儿除了知道你是一国之君,万民之宰,还知道你是兰儿的父亲,兰儿是你的心头肉掌上珠,父亲不舍得让兰儿受一丝委屈。”
景元帝和杓兰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背起手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看向杓兰,端肃说道:“兰儿,父皇要先为皇,然后才能为父。父亲是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但是身为皇上的女儿,家国天下,你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应该。”
杓兰忍不住满脸苦笑,“父皇,若是女儿不孝,宁死不从呢?”
“兰儿,若是你真的因为这道指婚殒了命,那父皇也只能杀掉秦艽给你陪葬。”
……的,、、,,、、
第三十五章 大公主杓芝()
杓兰一听景元帝说假若自己死了,就要杀掉秦艽来陪葬,忍不住膝行几步走到他的面前。
双手牵住景元帝的衣袖轻轻摇晃几下,蠕动着嘴唇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到最后却只哑着嗓子一声声的喊着父皇。
景元帝看到宝贝女儿脸上蜿蜒而下的泪水,忍不住想起了当年拉着他的衣袖哀哀相求的王皇后。
王皇后也是这个样子,在提出舍母保子之后,面对着他不愉的脸色,一声声的喊着皇上,只喊得他一颗心一点点的碎掉,最后成了渣,成了粉,被不知哪来的冷风一吹,胸腔里面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常福是看着杓兰长大的,现在看到她这悲苦无助的样子很是心疼,便壮着胆子上前跟景元帝说道:“今日天色阴沉风又大,且公主还有伤在身,皇上和公主有话还是回宫去说吧。”
景元帝闭了下眼睛,低头看向杓兰,“兰儿,你是要在这里跪着,还是要跟父皇一同回宫去?”
杓兰转头看看一直将头埋在地上沉默无声的秦艽,再抬头看看景元帝,“父皇,他怎样,女儿也跟着怎样便是了。”
景元帝伸手在杓兰头上抚摸几下,转头对秦艽说道:“阡陌,你抬起头来。”
秦艽闻言抬头,一张脸就像是被冰封一般,清冷肃静,看不出一丝波动。
“公主向朕请旨取消指婚,你作何想?”
“臣别无他想,全凭皇上做主。”
景元帝哈了一声,“既然全凭朕做主,那你就依着朕的意思,去天牢住些日子吧。”
秦艽对着景元帝躬身下拜道:“臣,领旨谢恩。”
景元帝挥挥手,便有两名侍卫走到秦艽身边,带着他去了天牢。
“兰儿,你要是也想跟着去坐牢,父皇不会拦着你,但秦艽在牢里的日子好不好过朕还是做得了主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景元帝也不管杓兰,转身就走。
常福不敢多话,对着杓兰拜了拜便跟在景元帝后面一同离去了。
看着景元帝决绝而去的背影,杓兰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一般,颓然歪倒在地上,但是骨子里的尊严令她紧闭着嘴,不能嚎啕大哭一场,只能将一口银牙咬的死紧,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着这样的杓兰,柠芗的心里跟刀割一样,她自小陪伴到大的公主,纵使没有亲娘在身边照顾疼惜,这么多年来何曾受过半分委屈。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十天里面,公主她红鸾星动了之后,却像是将一辈子的委屈都受尽了一样。
伸手扶着杓兰,柠芗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她,只能一遍遍的上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希望这样能将那股苦痛一点点的从她身上拂去。
就在杓兰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刻薄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不远千里追夫而去的二妹妹呀。”
柠芗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来的是大公主杓芝,忍不住眉心一皱,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杓兰自是也听到了她的话,掏出手帕在脸上轻抹几下之后,扶着柠芗的手站了起来,对着杓芝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芝姐姐。姐姐这时进宫,莫不是魏驸马又闯了什么祸,急需贵妃娘娘这里上好金疮药来救命的?”
杓芝的驸马魏梁乃是定国公的嫡长子,也是自小被千娇万惯着长大的。
有次他去那风月场里厮混,被杓芝给抓了个正着,脾气爆烈的定国公二话不说就动了家法,并亲自执杖将魏梁给打了个皮开肉绽,随后又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去金殿上请罪。
景元帝看完定国公的请罪折子,嗨了一声,“朕当什么事儿呢,这小孩子家家的难免贪个新鲜,爱卿你训斥两句也就是了,哪里就值得打出一身伤来。韦爱妃那里有西川进贡来的上好金疮药芝儿进宫来取些回去给梁儿治伤。”
皇上金口一开一向高高在上的杓芝大丢面子,因此在公主府中闭门三月不出。
没想到现在杓兰居然又拿这件事来说嘴,杓芝忍不住将两道柳眉一竖就要发怒,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展眉一笑道:“本公主的驸马虽然不争气,但好在他规矩本分,风风光光的娶了本公主进门,没有做出逃婚那种让本公主颜面扫地的事情来。”
没想到杓兰比她笑得还要甜美,和和软软说道:“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芝姐姐和驸马鹣鲽情深。自姐姐成婚那日起,妹妹就给将来的小外甥备好了厚礼,这都三年多了,姐姐还要妹妹放着那虎头帽和长命锁不成?”
说到这里的时候,杓兰上前一步凑近杓芝,目光在她小腹上轻轻一扫,低声含笑道:“还是说,姐姐你已经有了好消息只是瞒着妹妹。几个月前我可就听说了,卫国公夫人正张罗着让驸马将绿汀收房呢。”
其实好多人不知道,当日魏驸马贪欢一事被景元帝轻轻放过之后,韦贵妃可是在他的面前狠狠哭闹了一场。
景元帝由着她哭闹,等到她闹累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就将她给治住了:“等芝儿膝下有出,定国公后继有人之时,随便你怎么哭闹,自有朕给你撑腰。”
那魏梁是定国公的独子,魏家开枝散叶全靠他一人,但是杓芝自从进门之后三年多一无所出。定国公还好些,但是定国公夫人可就坐不住了。
这位国公夫人也是个有心计的,她先在韦贵妃哪里拿话试探了几次,见韦贵妃并没有说出什么护短的话来,便放下了信,给儿子张罗起纳妾的事情来。
这绿汀是杓芝的陪嫁侍女,人又十分温顺和善,平日里魏梁借着杓芝不注意的时候还会打趣她几句,因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