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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平玉尧不禁自信地勾起嘴角笑道:“我特意安排在那边的水域收货,一来是想试游一下看船有无问题;二来是为了能够整整齐齐出发,壮大场面,震撼到整个大码头的人。如此一来,不是可以令你的主意更添光彩吗?”
“简直如虎添翼!不过,你才是那只虎!”钟漓月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连她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震撼的效果。她本想一炮打响,但没想到在平玉尧出的主意面前,她的主意被秒成了渣。
平玉尧露出招牌式的憨笑声。
有那么一刹那,钟漓月感觉平玉尧在装傻充愣。
明明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却硬是装成了好欺负的小白。
“钟老板真叫人刮目相看啊!”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子声音从远处飘来。(。)
第一百八十章:铁索连舟()
钟漓月和平玉尧同时转头看去——赵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向他们这边走来。
两人连忙站起来,拱手相迎。
“赵爷!”钟漓月对着一旁的位置恭谨地弯腰请道:“请坐!”
赵鼎也不客气,在钟漓月对面坐下,他的随从立刻招呼了一壶新茶来给他斟上,然后又给钟漓月斟了一杯。
“不错!”赵鼎毫不掩饰地对钟漓月赞赏道:“你这个老板当得大气!这么风光的事,竟然让手下去做,自己甘愿坐在这里喝茶!”
也因此,赵鼎更加相信钟漓月的背景十分雄厚,不可小觑。这股大家风范,只有大户人家才能调教得出来。
“多谢赵爷夸奖!今日是大喜日子,知道赵爷要来,怎敢不好好表现一番?”钟漓月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赵鼎举起食指指了指钟漓月,含着笑说道:“你啊!说话总是这般轻松风趣,让人心情愉悦,想责怪都怪不起来。”
“赵爷可别吓我!”钟漓月故作惊讶地说道:“晚辈有什么错,还请赵爷不吝指点,只要不是指指点点,晚辈都能接受。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下次还得再犯,不是吗?”
钟漓月说话十分圆滑,几句下来,赵鼎已经完全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被她绕过去。于是,他摆了摆手,不再跟她绕弯子,直奔主题道“我瞧装货的大船只有几只,剩下的都是小船,不知那些小船钟老板要拿来作何之用?”
“这个嘛,算是商业机密。”钟漓月故作为难地道:“不是很方便向外人透露,望赵爷见谅!”
“你家的机密,我不知道也无所谓,但不过,你用来装货的大船可不够,按照我们字据上签的载重量,至少还需三只大船。”赵鼎和善的语气中透着威严,缓声说道:“船呢?看不到船,我可不能随便把货给交了。”
“怎么能说是随便交呢?我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官府做过公证的,谁敢违约?”钟漓月一语双关,跟赵鼎玩起了文字游戏:“以我们字据上签的载重量,那些船足以。”
赵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之后,他收起笑脸,皱着眉头俨乎其然地问道:“你打算用那些小船装我的货?”
钟漓月笑了笑,不以为然地道:“哪怕我用飞的,只要我把赵爷的货顺利带到了便可,不是吗?”
“用飞的?”赵鼎愣住了,他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我只是这么形容一下,人生苦短,需要有点幽默感嘛!”钟漓月打着哈哈语气轻松地说道:“赵爷只管给货,我只管运货,中间也不牵涉运费的问题,还有什么可纠纷的呢?”
“那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带着我的货跑了?”赵鼎深深地怀疑道。
“赵爷可真会开玩笑!这一路上哪里没有赵爷的眼线?河就这么宽,我能拖着赵爷的货去哪呢?赵爷不会对自己的安排这么没自信吧?再说,为了这点货搭上我的人品和声誉,可不划算!我以后还指望在浣京大展宏图呢!”钟漓月勾起唇角,信然地道。
钟漓月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语气轻缓不急,淡定而从容,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势。相比之下,赵鼎的气度反倒落了下风。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脸色立刻恢复了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懊悔自己方才太过心急了:货还在自己手里,有什么可怕的呢?大不了便是不给他了,另找别人好了。可惜啊!恐怕为时已晚。钟老板笑得云淡风轻,多半是已经识破了他的担忧。自己怎么还没一个年轻人沉得住气?哎!
“今日这天气真不错!”钟漓月抬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闲闲地说道。
赵鼎暗暗咬牙,心里对钟漓月不禁生了忌惮。这个小子不好惹!
“赵爷还没到船上看过吧?”钟漓月突然问道。
赵鼎将身体微微朝外面转动了一点,斜着眼睛看钟漓月,不冷不热地答道:“那点小船,一眼便看到头了,还需得上去看吗?”
钟漓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开始她心里还有些忐忑,害怕赵鼎拒不履行合同,但是方才赵鼎得知她要用小船装货时露出气愤之意,便无形中透露了他对这次合作的在意。
也是,三个月的免费物流,相当于煮熟的鸭子已经送到了嘴边,眼见着就要飞了,谁能不着急?他做了一个往外的动作,就表示他已经发觉出自己将心里话给透露了出来,所以想要逃走,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从赵鼎生气的那一刻起,谁胜谁负便已见分晓。钟漓月赢了这开端,接下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还差最后一步,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赵鼎现在已经有些难堪,钟漓月自然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所以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们第一次合作,难免因为不了解而互相猜忌,麻烦赵爷随我到船上看一下。这样,下回合作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赵鼎狐疑地看着钟漓月,有些迟疑。
“哎呦,赵爷见过那么多的风浪,不会是怕了晚辈一个年轻人吧?”钟漓月故意调侃道。
这句话让赵鼎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他顺着台阶站了起来,豪迈道:“钟老板可真会说笑!我一个半截身入土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船上有吃人的老虎不成?既然你极力相邀,我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走吧!”
钟漓月抿嘴笑了笑,对平玉尧使了个眼色,然后与赵鼎并肩走向岸口。
上了大船,钟漓月领着赵鼎走到船的旁边。平玉尧已经安排了人搭桥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过狭窄的桥板,移到了旁边的小船上。
“这船!”赵鼎一踏上船身,便立刻感觉出它的特殊之处,于是不解地惊呼道。
“赵爷,你瞧!”钟漓月站在船头,视线朝西边一排船头望去,指着上面的锁链说道:“这叫‘铁索连舟’。”
赵鼎望着一只只小船用铁链拴在一起,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钟漓月。
“开船!”钟漓月对平玉尧示意了一眼,指挥道。
平玉尧点点头,对船夫挥了挥手,打了一个手势。
船慢慢动了起来。
赵鼎稳稳地站在船上,看着一只只小船连成一体,平稳而快速地向着河中央行驶,心中不禁为之一撼。
“赵爷是不是感觉速度快多了,船身也稳了很多?”钟漓月眼中盛满笑意,问道。
赵鼎诧然地感受着行船带来的不一样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它比之大船的优势所在。他惊喜地问道:“钟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只待明日()
钟漓月笔直地站在船头,双手负在身后,沉着中带着盈盈的笑意,缓声问道:“赵爷难道没听过‘铁索连舟,如履平地’这句话吗?”
赵鼎一脸茫然。
钟漓月笑而不语,转身欣赏这河面上的五光十色。
看到相同的情景,钟漓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兆言。
上次与他在湖中央相拥而立,心中甜蜜不已,如今不过短短数月,便已物是人非。想起那个人,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钟漓月感到心中一阵难过,情绪骤然低落了。
好想他!
如果不想起他,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想他。
“钟老板?”赵鼎愕然地试问了一声。
钟漓月慌忙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对着赵鼎坦然一笑,淡淡地解释了一下:“河面上风太大了,眼睛都吹疼了。兜了一圈,赵爷可还满意?”
赵鼎露出笑容,意思不言而喻。他不再纠结船的问题,与钟漓月闲聊起来:“钟老板比那文弱书生看上去还要弱上三分,这身子骨得多练练才行啊!”
“赵爷说得极是,晚辈定谨遵教诲,加强身体锻炼。”
赵鼎呵呵一笑,安心地说道:“游船河这种风雅之事,怎能少了美女相陪?行了,我还有事,今日便到这儿吧!下次有机会,我专门邀请钟老板游船河。”
风雅?附庸风雅吧?钟漓月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下。
船驶回岸边,旁边船上的随从们连忙先跳下船,过去接赵鼎。
钟漓月跟他拱手告了辞后,转身便看到许老板从不远处朝她这边走来,心不由得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钟老板!”许老板冲着钟漓月挥手打招呼道。
钟漓月表面波澜不惊,但是心里却是惊涛骇浪。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赵鼎知道她的船钱还没给!她连忙将视线投向平玉尧,示意他快设法过去拦住他。
平玉尧意会,飞快地走过去,一把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让开!”许老板不满地瞪了平玉尧一眼,道。然后,他拿出那份合同,对着钟漓月扬了扬。
他的样子好像明显在说:快还钱,快还钱!
“没看见我们老板正在跟赵爷说话吗?即便我不拦着你,赵爷的护卫也会!”平玉尧低声说道。
“你懂什么?快些让开!”许老板着急地说道。他为的就是想和赵爷说上话,所以才特意跑来的。他知道今天试航,赵爷定会前来。
平玉尧死死拦着他,不让分毫。于是乎两人起了争执。
“怎么回事?”赵鼎蹙眉看向那边。
“哎,真是麻烦!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头我得好好训训他!”钟漓月装作不耐烦地说道:“赵爷,咱们别理他,去那边喝茶吧!”
“不了,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安排。”赵鼎说道。
他的随从已经拉了马车过来,钟漓月尊敬地目送他离开。直到视线中完全没了他们的痕迹,钟漓月立刻黑着脸,盛怒地走向许老板,斥声道:“瞎嚷嚷什么?没看到我在忙吗?许老板这样,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许老板被钟漓月这么一斥,懵了。须臾,他才反应过来,生气地指着钟漓月,“你、你……”
“我什么?你这样还有理了是不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钟漓月拿出泼妇的架势瞪着他道。她对平玉尧使了使眼色,让他退到她的身后去,不用理会这种人!
平玉尧神情复杂地愣了愣。
许老板何时受过这种气?当即指着钟漓月气狠狠地大声嚷嚷道:“你想过河拆桥是不是?你可别忘了,你这船钱还没给我!现在就给我结了!”
钟漓月自知理亏,但是气势上不能输了。她沉声问道:“许老板是来跟我要钱的?”
“我,”许老板撇了撇唇,赌气般地说道:“本来不是,现在是。许家不接你这个主了。”
“那许老板本来是干嘛来了?故意搅局的?还是想借着我的关系攀附上赵爷?”钟漓月给他扣帽子。
许老板中计,连忙否认:“不是。”
“既然不是,干嘛一脸心虚的样子?”钟漓月气头已过,心情平复下来,语气也和善了许多,她嘴角含着笑,故意逗道:“你这分明是在撒谎!”
许老板被识破了小心思,脸上顿感无光,再也不敢提钱的事情。
“许老板刚才手上拿的是什么?”钟漓月问道。应该不是他们签的那份合同。
许老板连忙将手收到身后去,将脸也偏开了。
钟漓月冲平玉尧使了个眼色,平玉尧会意,一把冲过去,轻易地便将它从许老板的手中夺了过来。
许老板的神情骤然轻松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很想让钟漓月看到。
钟漓月暗暗笑了笑,也不说破。拿到手一看,竟然是第二次购买船的合同。
她骗他说要在浣京的每条河域上都开出她的水路来,他居然深信不疑,连往后的合作条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