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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地方?沈家是浣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连个烧火的小丫头走出去都比普通人高上三分,你们作为浆洗房的下人,走出去只有丢脸的份!”
程逸之依旧没完没了地狂喷口水,钟漓月几人腿都快要跪断了。
他们这边正训着,屋子外头,张婆的儿子小石头偷看了一会儿,害怕得赶紧跑去找大伯。
到了竹园,因为沈兆言还没回来,守门的丫鬟不让他进去,他只能在外面等。等了许久,小石头哈欠连连,差点要睡着了,沈兆言几人才终于从外面回来。
“六爷,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结拜兄弟家的侄儿小石头?”明德最先看到小石头,他惊讶地用胳膊捣了捣身旁的荣六,不确定地指着小石头问道。
荣六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大伯!”小石头也看到他们了,激动地大喊一声,然后飞速地冲过去。刚到他们面前,小石头就突然变得恭谨起来,他对沈兆言福了福身,规规矩矩地请了个安。
沈兆言微微颔首,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院子里休息,跑这儿来作何?”
“回大少爷的话,我娘被大管家欺负了。”小石头回答完,又向荣六求救道:“大伯,你快去救救我娘吧!”
众人惊愕。
“大管家欺负你娘?”明德有点不信:“这么晚了,他在哪儿欺负你娘的?”
“就在我们院子里。”小石头急得一把拉住荣六的手臂,拽着他往浆洗房的方向走:“大伯,快点啊!”
荣六故意板起脸说道:“大少爷在这儿,不准没规矩!”
小石头害怕得瞥了瞥沈兆言,不敢造次。
“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吧!”沈兆言出乎意料地说道。
明德一听,不由得劝道:“大少爷,都这么晚了,就让六爷去处理吧!”
“表哥这么晚过去,想必不是小事情。”沈兆言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下子想起了程逸之上次跟他汇报过,那两个烧厨房的姐妹被送到了浆洗房。今晚的事,总感觉与她们有关。
到了浆洗房,看到地上跪着的几人,沈兆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让他颇为惊讶的是,那张脏兮兮的脸,此刻虽然有丝狼狈之态,却隐隐带着一抹灵动之气,给平凡的五官增色不少。
“怎么又是你们姐妹?”明德见了,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自从这对姐妹进了沈府,府里就没太平过。
“兆言?你怎么来了?”程逸之看到来人,语气不禁有些不耐。说是府内大小事务都给他来管,可这么点小事,又这么晚了,他还要过来!
众人纷纷福身请安。
钟漓月暗自叫了声不妙,连大少爷都来了,看来今天动静又闹大了。
“刚回府便听说浆洗房这边出事了,怕是有什么大事,所以过来瞧瞧。”沈兆言冷着脸说道。
程逸之不满地皱起了眉,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子,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那个人一顿!他指指地上跪着的四人,“就是几个下人打架而已,没什么大事。”
荣六对着张婆指责道:“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钟漓月抬头看看他,估计他应该就是小石头说的,在大少爷身边做事的大伯吧!
“她们三个打架,拉都拉不动,我就用鞭子教训了她们,想不到,竟然惊动了大管家,和大少爷。”张婆指指身旁,半低着头解释道。
打架?
沈兆言看钟漓月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不整齐,光滑的脸上看不到手指印,对比她身旁脸上挂彩的两人,她应该是占了上风。
“教训她们?教训得整个院子都鸡飞狗跳?”程逸之责问道。
张婆被斥得将头低得更矮。
“你很喜欢打架?”沈兆言走到钟漓月面前,语气很平常地问道,就好像是在问‘你很喜欢吃什么什么’一样。
钟漓月撇撇唇,理直气壮地说道:“不喜欢,但是没办法,有的人就是欠揍。”
梅芝低着头,心里十分气愤,但又不敢吱声。大少爷一进屋,她便感到一阵无形的冷风跟着吹进来,让人不寒而栗。
程逸之说道:“野性难改。我看还是沈家的庙小了,容不下你。”
言语中,他斜了一眼沈兆言,仿佛在无声地责怪他,瞧瞧你,留下这么大一个麻烦,还不如送官府去!
“这里确实不太适合她。”沈兆言淡淡地说道:“关柴房去吧!什么时候找到适合她的地方,再什么时候放出来。”
“大少爷开恩呐!”明月哭着求饶道:“姐姐是为了保护奴婢才打架的,都是奴婢的错。”
程逸之道:“你也不是什么省心的,都关进柴房去,每人再打个二十大板子,打到你们没劲闹事为止。”
钟漓月冷然一笑,挺直腰板,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道:“如果连维护自己的亲人都算犯错,那沈家的规矩未免也太没人性了?”
沈兆言低头看着她,一脸肃然地说道:“人性,不是由着所有人胡来!若是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沈家成什么地方了?”
“那请问大少爷,如果你看到自己的亲人正被人欺负着,你会怎么做?先去禀告?”钟漓月带着讽刺的语气问道。
“我会先看看孰对孰错,再决定怎么做。”沈兆言微微蹙眉说道。
钟漓月哂笑:“大少爷若是为官,定是个帮理不帮亲的好官。不过做亲人嘛,真不怎么样。”
沈兆言双眸微微眯起,凝着钟漓月,仿若寒冰刺在身上一般。
第二十三章:求情()
“沈家大少爷需得你来诟病?”程逸之气急败坏道。虽然钟漓月讥讽的人不是他,但是作为大管家,他有责任管好下人的嘴。“我看你就是嘴硬。来人,将她们都拖出去,每人打二十大板子,她打四十大板。”
几个家丁冲了进来,任由明月和梅芝哭声求饶,板子照样落在了她们的后背上。
打完以后,程逸之看在张婆没什么大错,浆洗房又需要人看管的份上,免了她的柴房思过,剩下三人则毫不留情地扔柴房去。
第二天下午,沈家后院的小柴房里,挨了板子的三人悠悠转醒。
“妈呀,疼死我了。”钟漓月稍微动了动,后背的伤立刻牵动到全身。
其她两人也疼得呲牙咧嘴的。
看到梅芝的狐媚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钟漓月指着她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姐,别笑了。”明月推了推钟漓月,心仍有余悸,不敢再惹事。
“你看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钟漓月怎么也忍不住。梅芝头发乱得像个疯子,两边脸又红又肿,看上去超搞笑。
明月也想笑,但是心里总是担心惹怒了梅芝,又打起来。
梅芝虽然很生气,但是钟漓月打起人来不要命的泼辣劲让她感到害怕,她认为自己就够泼辣的,没想到钟漓月更甚一筹。所以,再气她也只好忍着。
过了一会儿,几人的肚子都饿得陆续响了起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有点不自然。
最后,还是钟漓月主动说道:“其实打来打去的,谁也落不着好,损人不利己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干比较好。梅芝,你说对吧?”
梅芝眼角泛起了泪光,同意地点了点头:“嗯!别人遭了罪,自己也跟着遭罪。”
钟漓月说道:“平心而论,我们都有错。你太损人了,明月也是,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呢,太冲动了。浆洗房的日子已经够苦的了,我们有内讧的精力,倒不如想想怎么脱离苦海!所以,我们以后还是以和为贵吧!”
梅芝心里同意钟漓月的说法,但是面子上有点抹不开,故意嘟囔道:“谁跟你以和为贵?”
钟漓月看出她已经同意了,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疼痛使她们明白,打架再厉害,也终究会被关柴房。有本事,还是滚出浆洗房吧!
相安无事地思过到第三天,柴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浆洗房因为人手少,忙不过来,程逸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梅芝和明月给调了回去。钟漓月继续留在里面思过。
钟漓月真怀疑大管家是不是看上她了?洗衣服那么辛苦,还不如在柴房里什么事都不用做舒服呢!不就是吃不饱睡不好吗?当减肥好了。
生了半天的气,临近傍晚,一阵轻轻的‘咚咚’声不其然地响了起来。
钟漓月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钟漓月挪了挪身体,贴近门口,问道:“谁?”
“漓月姐姐,是我。”
钟漓月意外道:“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我听她们说在柴房要挨饿,所以特意留了一个面饼给你。”
小石头通过门下面的缝隙塞进来一块白花花的面饼,把钟漓月好一阵感动。她正好饿得头晕眼花的。有食物送上门,钟漓月顾不上形象,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漓月姐姐,我还想听《西游记》。”
钟漓月差点一口噎住,“你到底是想听故事才给我送大饼来,还是惦记我才给我送的?”
小石头摸着脑袋想了想,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看在他还是小屁孩的份上,钟漓月就不跟他计较了。吃完饼,她接着上次没讲完的继续讲下去。
讲了一小段之后,钟漓月停了下来,说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讲太多。明天你有时间的话再过来,我继续讲给你听。不过,你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一本书给我。”
“什么书?”
“你刚入学堂时夫子发给你的书本啊!你拿几本不用的给我看看。”
小石头‘哦’了一声,努力一回想,便记起那些书本摆放在哪里。“漓月姐姐,你要那个作何用?”
“打发时间啊,在里面好无聊。”
“那个能打发时间?”小石头无法理解这句话,因为他一看到那些书本就犯困。难道漓月姐姐是因为睡不着?“哦,我懂了。放心吧!我找到就给你送来。”
让钟漓月没想到的是,小石头很快就把书给偷偷送过来了,不过他没时间听故事,送了书后就匆忙回去了。钟漓月借着月光翻了几页,内容很枯燥,还有很多字不认识。
“反正也是闲着,不如把它死记硬背下来,就当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总比干发呆好吧!”钟漓月决定挑战一下自己。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苦读书本。虽然里面每一张都有一半以上的字她不认识,但她仍然耐着性子把全部内容阅览了一遍,然后再根据前后意思,判断那些不认识的字。至于对不对,她只能等小石头来了再求证。
钟漓月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好好学认字的机会,她要好好珍惜才行。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不但要认出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还要会写。
有了目标后,她静下了心,不急不躁地开始啃书,再不想着怎样才能出去了。
不过,有福之人不用愁。她自己不着急,自然有人替她着急。
这天下午,在一家茶楼的私人包房里,沈兆言谈完事,起身准备离开,犹豫许久的荣六突然对他拱手作揖道:“大少爷,老奴有件事,还请大少爷开恩。”
沈兆言微微一怔,六爷极少求人办事,而且,父亲在世时就让他别再以‘奴’自居。今日这样自称,“发生了何等大事?”
“老奴想向大少爷求个人情。”
沈兆言剑眉微微蹙起,直接地道:“既然六爷开口了,定是我能办到的,又何必自称为‘奴’,让我难堪呢?”
“不。若确实为难,老奴也不强求,只是希望大少爷听老奴说完,然后看在老奴的面子上,想个周全的法子。”
“有难处尽管开口便是,莫要再称什么‘奴’了。”沈兆言重新坐下,示意荣六继续说下去。
荣六稍稍放了心,他说道:“我是替烧厨房的那个丫头的姐姐求的。”
沈兆言诧异地微微一怔,“她?”
她跟六爷……
一旁的明德也愣了一下,开始怀疑他跟那个女子之间有什么问题。
“浆洗房缺人手,那两个已经放了出去,”荣六忙说道:“但是叫‘漓月’的那个丫头还一直被关在柴房里面。”
沈兆言疑惑地问道:“六爷为何要替她求情?”
荣六缓缓说道:“这事,还要从小石头不爱上学堂说起。小石头自小没了父亲,后来又没了大伯,常被同窗笑话,因此极不爱上学堂。可自从他给同窗们讲了几个故事以后,他在学堂里便很受欢迎,以前他总是千方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