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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存一退再退,她便完全不能相信杨存今日过来是杨氏的意思了,应该只是杨存自己的意思。
她随即坐直身子,看向杨存的,“杨郎君若是说实话,我还是能考虑考虑。”
她话音方落,杨存便是一副较为悲伤的模样,可惜那缕悲伤挂在杨存这幼子一般的面孔上,便是极为不妥了。
只听杨存道,“我本有一个青梅竹马,可在订婚约之前,被苏沅抢了去,因此我才想报这夺妻之恨。”
她瞧着杨存的表情,皱了皱眉,极为不喜道,“烦请杨郎君正经些。”
杨存干咳一声,这才道,“前些日子我同苏沅干了一架,被他侥幸赢了。”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目光稍有些躲闪,不好意思起来,“我可以给你强有力的后盾,只要你能把苏沅打倒,其他的全是你的。”
其实杨存说这么多,此刻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让一名男子亲口承认输给了另一名男子,面子问题,着实有些过不去。
看杨存不但说了,还将心里的小九九合盘脱出,哪有商贾与生俱来的牙尖嘴利?
她不由噗嗤一笑,道了一句,“好。”
她本来就是想着从渡口下手,寻求一个突破,如今有人帮忙更好,当然,最好的是,杨存分文不取。
之后要做的事情,她心中便是更有把握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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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存见她应了,方才还显尴尬的面色此刻都淡去了,笑嘻嘻道,“多谢苏兄。”
杨存自愿做她的后盾而且分文不取,如今再说一句多谢,显然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还未等她说什么,留存便将卖契推到她面前,“签了吧,江宁府也算是寸土寸金之地,既然想在此地长久下去,必然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卖契上这两进的院子只值五十两,基本上就算杨存送给她的了。
她没有多想,将这卖契撕了干净。
在杨存愕然的眼光之中,她道,“先前同杨郎君说好的,各取所需算是两不相欠,若是就此拿了这院子,倒是我欠了杨郎君的。”
杨存见她执意不要,也没多劝。
相反,她这番动作却是让杨存更欣赏她了。
想着,杨存自觉的伸手将租契收了回来,放入怀中。
而后拱了拱手,“往后别再郎君郎君的叫,多生疏,我姓杨名存,苏兄你怎么称呼?”
杨存带着笑意看着她,那双眸子透过那层轻纱,只等她的回话。
她又何尝不知,见过她的人大抵都能看出她的女儿身份,看破不说破,在杨存的身上亦是。
她忽略杨存打量的目光,既然决定合作,必是要坦白些什么,更何况她的名姓,迟早是要在江宁打响的,藏着掖着可不是她的作风。
“苏拂。”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柳存眉眼轻弯,吟出一段屈原的离骚来。
带着几分惬意几分自在,倒是个极为顺眼的郎君。
苏拂默不作声,认可了其间的释义。
柳存回过神,自来熟的,“既然你我二人达成共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说起这些生意之事,苏拂更为上了心,她略一沉吟,便问道,“杨存兄在家里都做些什么事?”
除却江宁苏氏,生意场上定然是杨氏紧随其后了。
听她提起这个,杨存下意识的有点脸红,“我,我在家中不管什么。”
她一听,心中便有些不好来,语气稍有不确定,“杨存兄细说无妨。”
杨存伸手摸了摸鼻子,又掀了老底出来,“父亲说,我不适合做生意。”
她这算是真的哑口无言了。
生在富商之家,不会做生意也不算怪,但不会做却要找上门和别人合伙,她只想说,杨存兄,你怎么不早说?
但是既然已经说妥,再反悔也是不好的,看在杨存那么殷勤的去制匾额的份上,她帮他一把就是。
她稍一思索,便道,“你手下可有什么得用之人?比如处事圆滑的。”
因着方才的事,杨存总怕她反悔,见她这么问起,忙道,“有的,现下院外便有一个。”
她点头,便唤了红缨一声,请院外的人进来。
这才又转过身对杨存说,“你不会生意之事,想来尊父也不愿你在外惹事,因此你若入伙不能以你杨氏之名。”
她这么一说,杨存见她猜的透彻,像是听人说教一般的点头。
可又想起什么,杨存便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我除了杨氏之名,还有什么得用之处?”
她这么听了,只下意识道,“莫要妄自菲薄。”
可一想来,既然杨父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比她更了解杨存。
可杨存此刻霜打的茄子一般,她不大忍心再打击他。
只好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想你杨二郎之名也能镇住几人吧!”
杨存了然的点头,“是能镇住几个。”
她微微扶额,已不想再去挖掘杨存的潜力了,只等着红缨将杨存身边那个得用之人带过来,她再好好想着应对的法子。
杨存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嫌了自己,连忙解释道,“我虽不会做生意,但我头脑聪明,如今是个秀才了,等明年开春殿试,兴许就能考个进士回来了。”
杨存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方才杨存吟诗时,原本平凡的五官映出些许的光辉是怎么回事了,有的人就是天生读书的料子,比如杨存。
待人处事却是有些简单了。
他们真正相识不过一个时辰,可杨存已经快将自己的底细透干净了。
苏拂面目平静,“是,杨兄聪明。”
心里却在想,不知道杨存有没有听说过“书呆子”三个字?
现下她有些庆幸,庆幸没有让苏昭死读书。
忽而想起苏昭,她好像最近这几日常常见不到苏昭,也不知道苏昭在忙些什么。
说话间,红缨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说是人带过来了。
她说让人进来。
而后屋内便走进来一个瘦小的人,肤色稍黑,那双眼睛看得出来是个机灵的人,只不过面前这人带着些许防备的姿态,比起杨存这个自来熟,还小心翼翼许多。
杨存见人进来,忙站起身,将人拽到她的面前,介绍道,“他叫童新,是父亲怕我吃亏,放到我身边的。”
杨存这句话一说,童新脸上满是防备的面具刹那间破功,破碎淋漓,全然转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拂一点都不怀疑杨父安排给杨存一个机灵点的人,杨存这样的人,简直是时不时自己挖坑自己跳。
如今还活的好好的,简直是奇迹。
苏拂看向杨存,话却像是对着童新说的,“既然是杨兄的手下,具体事宜以及安排,还请杨兄向他说明。”
杨存点头,“那是自然。”
杨存还没说话,童新却是忍不住了,“主子,咱们以后少惹苏家的魔王就是了,何必非要和他对着干?”
杨存腾地站起身来,一脸不满道,“堂堂男子汉,被人欺凌,怎能忍气吞声?”
童新几乎要为自家主子的精彩表演鼓起掌来了。
明明之前的那么多次受人欺凌,自家主子都忍气吞声了,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翻身把歌唱了?
童新只敢内心腹诽。
自家主子可以自己揭短,但容忍不了别人揭他的短。
他虽身为主子身边的得力之人,出门在外,还是需要给自家主子面子的。
虽然现下看来,主子已经没有什么面子可言。
童新的头更低,恭敬的答了声,“谨遵主子教诲。”
杨存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苏拂道,“教好了,苏兄随便用。”
苏拂有些晕,她怎么没听到杨存哪句话是对具体事宜以及安排挂钩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将计就计()
♂
苏拂已经不对杨存抱任何希望了,只当着杨存的面,将童新所要做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等杨存心满意足的带着童新走了,她这才算独自一人,重新安静下来。
如今西城北城的渡口的形势稳定,但却是取决于她的决定。
她若是添上一把柴,这火势定然烧的极望。
这些年来,江宁城西北两个渡口的力夫如散沙一般,大多数是因为生意人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她从这里开始,便不至于被人当成威胁。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的,可是杨存横插一脚,却大大的加速了她的动作。
毕竟,杨氏都这么快的发现了渡口的猫腻,别的商贾应该也会注意。
但别的商贾不像杨氏一般。
杨存直接到她这里开门见山的同她说合作之事,并非是以杨氏的名义,而是以杨存的自己的名义。
且杨存给的理由更让人哭笑不得。
杨氏真得能养出今日杨存所表现出来的简单不懂商机的这种性格么?
她不知道。
可此事尽管透露出些许的不寻常,她还是接了招。
之后的事情走向,一切都在未知之中。
杨存既然自愿跳下水,她就不会让他干干净净的爬上岸。
她兴他兴,她亡他亡。
她临时改了计划,便让高阳带着柳诚过来了。
一夜晨起,昨日杨存带过来的童新自发的到西城渡口时,柳诚已经指挥着力夫接了一船的货物,此刻码头无船,正是歇息的好时机。
几个力夫聚作一堆,大声说着笑,柳诚就在临时搭建的棚里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于柳诚来说,童新作为一个杨家人的身份到了渡口,柳诚是极为不欢迎的,但想着苏拂定然有自己的用意在,还是起了身,同童新打了交道。
商人都是灵活的,童新也不例外,且对于柳诚这个几乎全城皆知的身份,他自然是认得的,而且对苏拂敢任用这样一个罪臣之子倒是极为好奇。
不过看着渡口井然有序,却不由赞叹。
柳诚和童新将苏拂所交付的任务大致交换了意见,才得出一个稳妥的办法,那就是等商船过来了,他们一起去通知商船的管事,每件货物涨到了十文钱,比先前又多了三文,算是将商船管事扣下来的利润一一又夺了回来。
方交涉完毕,这会儿便到了一艘商船。
柳诚和童新对视了一眼,一起到码头去了。
商船的管事一听价码又上调了,几乎跳脚骂街,虽是骂骂咧咧的,却是拿柳诚和童新没有办法,又不想答应,就在船上干耗着。
商船的管事觉得,他就是要在此地耗着,耗到他们肯原价搬东西再说。
童新一皱眉,知道这么耗下去至少得半个时辰,可柳诚又不愿妥协,他们只好在此地等着。
约是一刻钟,柳诚却抛下童新独自到商船的管事那里去了。
也算怪事,方才还是粗声粗气的管事将柳诚送回来时去是点头哈腰的。
童新不知道柳诚同商船管事说了什么,但又是面子问题,没好意思去问。
一连几日,突然都一同对这来往的商船提到这工价涨到了十文,每个管事都是气得跳脚,可最后都被柳诚安慰的服服帖帖,不仅点头哈腰将柳诚送了过来,而且很是同意工价涨到十文的决定。
一连有五日,童新终究是忍不住了,问向柳诚道,“你每日都同那些管事说上几句他们就同意了,你都说了些什么?”
柳诚等了五日,童新终于开口问了。
他回转过身,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没什么,我通常只说两句话。”
童新便更是好奇了,“什么话?”
“第一句是,你看见我身旁的那个人了么?”
“第二句是,他是皇商杨氏二郎身边的人。”
柳诚话音落,毫不奇怪的便看见童新整个面色都黑了。
童新质问道,“你们主子说过不会打着我们杨氏的名义的,你怎敢私自如此?”
柳诚微微一皱眉,像是回想方才的话一般,回过神又道,“你若是没听错的话,我方才说的是杨氏二郎。”
“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家郎君,当时我家主子可否提过以杨氏二郎之名?”柳诚道了一句之后。
“你,你们这是投机取巧。”童新骂了一句,气冲冲的离开了渡口。
柳诚站在远处,看着童新离去的背影,不由嗤笑一声,这就是杨氏教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
反正江上的商船多有相交,此刻怕是那些商船上的管事都知道,渡口从一开始力夫的变化便是由杨氏在主导。
杨氏是皇商,能不惹便不惹,几个铜板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劳师动众呢?让他们的主家知道,定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