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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最终还是答道,“永不会忘。”
那人轻笑出声,“我看中的便是你的死而复生,本以为你会忠心于我,如今看来,倒是未必了。”
那人不停的转动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从今日起,我便撤回放在你茶行的人,以后契丹的生意任凭你去做,我再不插手。”
姚韶华心中一震。
世子爷的放手是他梦寐以求的,可并不是现在,契丹的官员他知派人交涉了两次,只是结果并不是很理想,想着再有两三次,便也差不多了。
可如今世子爷放手的话,萧岭又是世子爷的人,如今接了南唐的货,没了世子爷的吩咐,他的货定然不会接,那他在契丹的生意就完全成了死局。
想到这里,他冷汗下来,连忙作揖道,“姚某再也不敢了,请世子爷再给一次机会吧!”
那人冷眼看着姚韶华,“机会也不是没有,只是端看你肯不肯做。”
“姚某定将万死不辞。”说到这里,姚韶华抱拳跪地,以示衷心。
那人点头,“你先回去吧,等过几日走货时就知道了。”
姚韶华应声,遂即退了出去,墨竹在也随着走了出去。
这小宅院恢复平静,衍玉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主子信他?”
“不信。”那人摇头,又摇着轮椅回去。
第四十九章 另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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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玉伸手扶住椅背,边向前推边带着疑惑问道,“过几日的事出不得差错,既然主子不信他,为何还要重用他?”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轮子上,轮椅被迫停下来,“有种人,是不适合存在的。”
衍玉思索片刻,忽而顿悟,身体绷直,很是严肃。
衍玉的动作细微,轮椅上的人却能感受到,目光倐尓柔和,“等会让范丘过来见我。”
衍玉低头恭敬称是。
苏拂一早便带着苏昭出了杨桥巷,方婆子尾随其后。
他们先是到了城西的恒通米铺,去看顾了魏嫂子的生意,之后才去了西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喜的小玩意儿。
苏昭跟在苏拂身旁,手中从小摊上买来的拨浪鼓摆个不停,弹珠闷声打在鼓皮上的声音甚是好听。
苏拂陪他玩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了。
远处马蹄声响起来,他们便要让路,只是那匹马本要从他们身边跃过,却忽然停了下来,马匹上下来的人,正是教苏昭读书的范黎。
大抵是要办事,中途碰上了,便下来交代几句。
苏拂注意力都在范黎身上,并未看见跟在范黎身旁的另一匹马上,赫然坐着范黎的二哥,范丘。
等到苏拂看见的时候,正是范黎向他介绍的时候,“二哥,我就说,这些日子我在教人读书,就是这孩子,等你回去,一定要在父亲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我何时吊儿郎当过?”
范丘打量了苏昭几眼,又看向苏拂,带着怀疑的态度,片刻,却又恢复原状,冷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范黎的话。
范黎见范丘答应,嘿嘿笑了一声,又看向苏拂,“这两****有事,不一定过去了。”
苏拂眼观鼻,鼻观心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同范黎纠缠。
那两人翻身上马,又离去了。
苏拂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背上挂着行囊,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范丘和范黎多有不对付,易极少一起出门,能同时吩咐动他们两人的,便是只有忠义伯了。忠义伯如今是个闲职,又有何事会需要他们两人一起办?
他们从西市离开,面前有一辆华贵的马车从他们身边走过。
苏拂眸光一闪,将苏昭交给了方婆子,又悄悄跟在那马车身后。
马车速度并不快,苏拂远远的落在马车后面,大抵过了两刻钟,她便跟着马车到了城南的一处华丽的楼阁外面。
马车停下,有身着纱衣的女子将马车中的人迎了进去。
等人走了进去,车夫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她这才走近那处楼阁,黑色的牌匾上,用金粉写出的三个大字,“凤锦阁”。
她微微停住身子。
凤锦阁她是知道的,只是没进过。
凤锦阁是长乐府内最大的艺楼,里面的众女都是卖艺不卖身,来这里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饱读诗书之人,不是图个清静,就是附庸风雅。
这里并非是女子止步,但若非是这里的艺妓,倒也没有女子会刻意到这里来。
她对此有所耳闻,是因多数达官贵人的私事都是在这里谈成的,这里伺候着的艺妓,婢女,小厮都是身世清白,且一眼望见底的。
当然,之所以这里达官贵人居多,是因这里要价实在是高的很。
对于苏拂目前的水平,她也只好站在街上,往里面眺望了。
可是刚刚进去的那人,正是控鹤都指挥使,能接近他的地方,她自然不能轻言放弃。
在门口守着的小厮看不下去了,向她走近两步,蛮横道,“这里是你这个穷小子来的地方么?去去去,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这小厮话音刚落,便从里面传过来脚步声,他连忙回头,见是个穿粉衣怀抱琵琶的女子,忙走上前,一副谄媚的模样,“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那位穿粉衣的女子轻笑一声,“怎么柳原?我去哪里你也要管着我?”
那小厮闻言,面色一红,“岂敢岂敢?我不过是随口问问。”
女子点头,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柳原,你好好一个书生,放着圣人不读,跑到这里做起了看门的,不值得吧!”
柳原忙道,“每日都能瞧见小娘子,自然是值得。”
说着,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一刻也不舍得从那粉衣女子身上离开,那粉衣女子摇摇头,也不再同他多说,同身后的婢女一步步离开凤锦阁。
苏拂见状,就跟在那名粉衣女子身后。
粉衣女子同自己的婢女说说笑笑,毫不留神身后有一人跟着自己。
她们先是到集市上买了琴弦,又去胭脂水粉铺子买了些水粉,后来去成衣店裁制了几件衣裳,等她们彻底将事情办好,也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归程时,那粉衣女子终究忍不住,转过身来,对着苏拂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拂作木讷状看了粉衣女子一眼,而后讪讪道,“姐姐漂亮。”
她如今不过十二三岁,身子还未完全长开,比这粉衣女子低了一些,因此,虽外表看起来是男子,却没什么危险,不然,她们也不会被她跟了这么久也无动于衷了。
粉衣女子嘻嘻的笑了,倒是没见过这么木讷的人,“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她摇摇头,“我不回去,家里已经好几日没饭吃了。”
粉衣女子见她可怜,便生了恻隐之心,等到了凤锦阁之时,才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她点头,便目送粉衣女子进去了。
看门的柳原见粉衣女子对她如此和颜悦色,心中更是郁郁不平,直接走到她面前来,上来就是一拳,“你这小子,敢抢我的人。”
那拳头顺着脸颊擦过,因为力道不大,倒没造成什么伤痕。
只是碰巧那粉衣女子刚从凤锦阁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心中对柳原更是不满,走上前道,“小少年你也欺负?”
语气中,多带有嫌弃之感。
柳原讷讷的闭了嘴,之间粉衣女子蹲在她身旁道,“跟我过来,我给你上药。”
苏拂一脸为难的模样,“这样不好吧!”
粉衣女子噗嗤笑了一声,“哪有什么不好,不过控鹤都指挥使还在,势必要小心一些。”
听她这般说,苏拂自然也不再推让,带着为难的面孔就随着粉衣女子进了凤锦阁。
第五十章 见瑶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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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白日,凤锦阁内却显得有些昏暗。
四处挂满了嫣红的长长的帷幔,挡住旁人视线,每掀开一处,都与先前不同,初次进了凤锦阁的人,都因此景惊愕。
苏拂走进去,看眼前此景,倒是对凤锦阁背后的主人尤为好奇,这嫣红的帷幔,是上等丝绸,而周围的瓷器铜器,甚为精巧,也一个比一个贵重。
走在她身前的粉衣女子见她此状,不由噗嗤一笑,“别看了,这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外来人罢了。”
说完,便带着她七拐八拐的越过这些帷幔,走向后面的阁楼离去了。
之前跟在粉衣女子身旁的婢女,见粉衣女子带了方才的少年进来,忙慌慌张张走到粉衣女子跟前,神色忧虑,“你怎么带人过来了?若是冲撞了控鹤都指挥使,你就没命了。”
粉衣女子笑了笑,“哪有那么巧?她被柳原打伤了,我就带她过来擦点药,很快就回去了。”
那婢女又劝了粉衣女子两句,见粉衣女子不以为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领着她们先进去。
粉衣女子让苏拂坐在凳子上等着,她便吩咐那婢女去屋中拿了药膏。
粉衣女子先是开口问道,“你是长乐府人么?”
苏拂摇摇头,“我是从别处逃难到这里来的。”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粉衣女子先问了这令人瞩目的眼睛。
苏拂答道,“我从娘胎出来便带了病,不能见光。”
恰巧那婢女送了药膏过来,粉衣女子接过,将其打开,纤细的指肚沾了些药膏,轻轻的揉在苏拂的额头上,见着这额头上的青紫,语气不禁有些抱怨,“这柳原下手没轻没重的,跟一孩子较什么真?”
苏拂微微扬目,“漂亮姐姐,那人同你什么关系?”
粉衣女子不由皱起眉头,身旁的婢女替她答道,“咱们娘子同他并无任何关系,是那姓柳的下作,非得缠着娘子不放。”
那婢女说起这个倒有些咬牙切齿,“咱们凤锦阁虽是艺妓所居之地,但并非青楼那种下作之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那柳原见娘子风姿尚佳,厚着脸皮贴上来,却是怎么赶都赶不走,明明是个读书声,却宁愿在阁里做个守门人,端是个不要脸的。”
粉衣女子听她说的多的,忙呵斥住,“够了。”
那婢女虽是不满,却听了话不再开口。
“漂亮姐姐,那控鹤都指挥使经常来么?为何不请指挥使管管?”
她说着,却听那粉衣女子苦笑一声,“都指挥使常来又如何,看中的又不是我,又怎会来管我这等事?”
她听着,神思一动,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漂亮姐姐让我留下来吧,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护着漂亮姐姐。”
粉衣女子给她轻揉额头的手指一松,心中一暖,“你这小身板能做什么?”
她一噘嘴,“有总比没有好吧!”
粉衣女子瞧着她这等俏皮的模样,不由噗嗤一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婢女,“你去问问娄管事可不可行?”
那婢女惊讶的睁大眼睛,想不出来为何面前的小少年三言两语便将自家娘子给说通了,还真要去问娄管事。
婢女有些为难,“可娄管事并不待见娘子,这从外面领来一人,又怎会答应?”
粉衣女子见婢女怔住,稍稍有些不满,方才还和颜悦色,此刻已有些阴云密布,那婢女怕她这样的脸色,遂即出了门去。
苏拂微微低头,对此眼不见为净。
她自然知道为何粉衣女子甘愿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
这凤锦阁内的下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主子,且只忠于自己的主子,见这粉衣女子身旁只有这一婢女再并无他人,便知道这粉衣女子的处境。
只是她猜错了一点,她以为粉衣女子懦弱无能,可见她吩咐婢女的果断,和说起娄管事时轻微嘲弄的语气,也许这粉衣女子并非是个无能之辈。
不一会儿,那婢女便从娄管事那里回来了,与去时的惊恐沮丧不同,此刻面上带着喜色和难以置信,方进了屋,便道,“娘子,娄管事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
粉衣女子倒像是在意料之中,轻轻点头,问道,“娄管事还说什么?”
婢女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激动,转达着娄管事的话,“娄管事说,领来的人不是阁内人,月例要让娘子自己出。”
粉衣女子早有所料,见事情已成,便道,“从今日起,白日你便留在这里做活,晚上……”说到这里,她停住。
娄管事已松口让她带了外来人,月例都让自己出,自然不会安排住的地方,这阁内又是不准许男子留下过夜的。
苏拂见粉衣女子为难,忙接腔道,“漂亮姐姐管饭就好,晚了我可以回去住。”
这样自然可行,粉衣女子便也应下了。
粉衣女子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