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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在给顾云换完药后,又翻了了翻病历本,抬眼笑着对坐在床上的顾云说道。
“谢谢。”
顾云点了点头,略松了口气。
这两天呆在病房里,什么事都做不了,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没解决,秦暮那里也没来得及去看看。
况且又有两个大门神守着,真是说不出的郁闷。
alvin坐在椅子上,两脚略张,双臂搭在双腿上,手指交叉。
看着席子修送医生离开的背影,alvin将视线转到顾云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感受到一束别扭的视线,顾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眼皮都懒得抬。
“又怎么了?”
“谢米,她…要来见你。”
抚了抚被角,顾云抬头看着alvin,眼睛微眯了眯,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而看向门口,就见席子修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一个人。
“云,有人想见你。”
席子修引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是他刚刚在门外遇见的,见她迟迟不进去,遂主动开了门,想着或许是来探望顾云的,毕竟这几天顾云的同事都断断续续地来看她。
往旁边挪了几步,席子修身后的女子身影露了出来,头微垂着,手攥着袖口,肩紧绷着。
“谢米。”
顾云略带沙哑地嗓子轻轻道出了来人的名字,但音调不起不伏,也没什么情绪,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此刻顾云面对谢米时的心态。
在一旁观望的席子修眉眼微皱,直觉这次并不似前几回那样普通的探望,毕竟不管是探望者还是被探者都不太对劲,但时间有限,他对顾云这次发生的情况并未来得及调查。
而alvin看到谢米的到来,却颇有点意外,虽然他知道今天谢米要来,但在他才话落没来得及探探顾云的意思时她就来了,还真颇有曹操的属性。
可是…想着alvin颇有些恼怒地看向谢米,他这铺垫还没做好,人就来了,要是让顾云误会他跟她是商量好的,自己真就被她害死!
谢米自然感受到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投放在她身上,但是到底是心虚吧,她还是不太敢正视病床上的顾云。
而对于alvin的视线,她自然是知道他定是恼她了,毕竟之前是自己厚着脸皮求他问问顾云的意思,再等他安排,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今早她就接到总部的电话,说让她务必得取得顾云的原谅,并向总监递交辞职信。
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后,谢米就知道自己在公司已经没机会待下去了,海天传媒对员工的职业素质要求非常高,陷害同事、耽误项目工作进度,这每一项都足以让公司开了她。
但是失去在海天公司这个大公司的工作机会,虽然可惜,但总比以后在圈内混不下去。
是的,海天传媒对她的要求便是在顾云出院之前得到她的原谅,若做不到,不仅是被炒掉那么简单,所有跟海天传媒有关系的企业、合作商包括传媒行业都容不下她。
一个顾云,就差点要毁掉她的所有!
虽然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但谢米还是竭力忍住所有情绪,只是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已微微泛白,头始终垂着,眼底一片阴影。
第九十章()
“你在愤怒什么?”
谢米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说话的人,只见顾云嘴角微抿,眼里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是眼神却颇为锐利,似化为实质性的刀刃直刺进她那颗不甘、愤怒的心。
想到早上接到的电话,谢米还是深吸了口气,抿了抿嘴唇,眼眸微垂,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
顾云听到后,精致的秀眉微微一挑,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哪里对不起我?”
谢米下齿紧咬着上唇,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她一向自尊心强,之前因为顾云的到来就处处压住她的风头,可最恨的就是她总能用如此平平淡淡的语气就能让你的自尊心垮掉。
她不相信她猜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即便她不清楚,难道秦暮会不说,alvin不说?
轻轻咽了口气,谢米缓缓开口说道:“是我故意将你的相机扔进树丛,想因此让你出丑,无法跟公司交代。只是我没想到,那晚那场雨竟会把你困住,以致最后进了院。”
席子修虽隐隐猜到什么,但听到谢米如此说,眉头皱得更紧,原本看着谢米若要所思的眼神也化为实质性的愤怒,只是良好的修养没让他此时就对一个女人动手。
“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朋友。即便交情谈不上多深,至少也比得过点头之交。”
顾云低声喃喃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谢米听。
之前她拒绝马上见谢米,就是要给彼此思考缓冲的时间,她怕自己因情绪低落、对秦暮伤情的愧疚、以及工作的贻误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过错都推到谢米身上。
担心自己误会谢米,让她无端成为自己发泄情绪的出口,可是当听到那跟自己猜测相差不远的事实,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而谢米在听到朋友两个字时,情绪突然有点激动起来,朋友?她不需要任何压在她头顶的朋友,是的,她不需要。
因为家境窘困,脱离了酒鬼老爸的掌控,她就发过誓要活得比谁都光鲜亮丽,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全都后悔!
而顾云,在一开始进入公司时,她就知道自己跟她不是一类人,但是兴许她能成为自己的垫脚石也说不定,有目的的接近后,才发现这才是她痛苦的开始。
她的才华、学历、资质甚至是运气,都让她产生自惭形秽之感,可是这样的人不都应该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吗,至少,如果她是顾云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这么做,毕竟在希望成为她这样的人的时候,自己不就是希望以后能够如此任性地做这些事吗?
她等着看顾云的笑话,等着所有人了解她的大小姐脾气后,背地里议论她、抛弃她,可在这一日一日的等待中,除了自己内心饱受煎熬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她都快忘了自己开始的目的,想要妥协于顾云那独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人格魅力…但直到遇到了他,秦暮。
难以说明她对于秦暮是什么感觉,她只见过他几面,甚至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但是为什么,他的所有目光都只愿意给予顾云,甚至一点点都不肯给她!
所有掩藏在内心的嫉妒、自卑又再次苏醒,她终于知道,自己终究是不可能与顾云成为朋友的。
谢米努力压了压眼角似乎要冒出来的水汽,她不能在顾云面前认输,但目前她必须得到她的原谅。
“这次所有的过错我一力承当,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第九十一章()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但若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顾云轻轻阖了眸子,微微启唇:“我原谅你。”
但这对你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罢了,这件事整得身累心累,顾云本就不善应付人际交往,过多的感情付出不过伤人伤己。
谢米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这句原谅得来如此容易,都有些未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地板好一会儿,才为抬起头看了眼顾云,似乎觉得她比刚才她见到时更苍白了。
复杂地最后看了眼顾云,谢米微微弯腰,顿住,而后挺起身转身离去,不再说一语。
“哼,她倒是干脆!”
alvin把视线从谢米身上收了回来,停留在顾云那略显苍白地脸上,眼里不甚赞同。
“你也是,这么干脆地就原谅她。”
顾云耸了耸肩,眼睫微抬,睨了alvin一眼,“不然,满清酷刑伺候?让她以后见了我就跟老鼠见者猫似的,躲着?”
alvin听后勾了勾嘴角,眼里意味深长,“怕是你以后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她了。”
顾云一愣,脸色微紧,“为什么?”
“她做的事已经上传到总部那了,这次相机虽然找了回来,照片也没丢,工作也就耽误个两三天,但是有那种心思的员工,海天是不会要了。如果她还要点面子,怕是回去后就要主动递交辞职信了。”
看着顾云脸上一点欣喜之色也没有,alvin摇了摇头:“好歹你也是大仇得报,怎么这副表情,不知道的以为辞职的是你呢!”
“我倒是希望不干了。”
这句话顾云说得轻,坐在对面的alvin没有听清,却传入了床边席子修的耳朵里。
席子修一直在注意顾云的神色,这次回国之后,席子修就发现云跟两年前美国的那个她有点不一样了。
她总是崇尚自由的,这中规中矩的工作她本就当是老师交代给她的一个任务,她一向把老师交代的事情完成得分外出色,没让任何人担心过。
只是这其中折腾出这许多,云又是最厌烦这些的,怕是已是没多少耐性了。
算了,无论她如何选择,自己总是站在她这边的。
再次扯了扯被角,顾云躺了下来,把被子一下子盖到头顶,被窝里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就不再有任何动静了。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要睡会。”
alvin见着,放下交叠着的双腿,站了起来,怕她闷着,刚想把被子从她头上扯下来,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拦住了他。
抬眼看向手的主人,席子修对着alvin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她不会闷着自己的,我们出去吧。”
皱眉看着床上那被被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人,alvin还是放弃了,跟着席子修走出了病房,轻轻合上了门。
当听到门口的动静,好一会儿,被子里的人才把被子从头上掀了起来,侧头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才又转头,视线直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子修,谢谢。”
是的,顾云有着这类似于小孩子的毛病,一不顺心就喜欢拿着被子捂着头,谁都不想理,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她没少因此事被笑,毕竟她做其他事的时候都十分稳重靠谱,也是有这件事能拿来当谈资让那些师兄弟们笑一笑了。
但其实谁都知道,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真正的情绪罢了。
第九十二章()
“看够了吗?”
秦暮斜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裹着纱布的脚垂在铺满羊毛地毯的地板上,一手支额,一手把玩着掌心的手机。
自从昨天接了顾云的电话后,秦毅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听到秦暮问他,遂也憋不住开了口。
“你刚刚打电话给公司,就是为了昨天打电话过来的那个。。。顾云?”
把手机往桌上一盖,秦暮挪了挪身子,还有些苍白地脸仍旧一派风轻云淡,端的是一副秦毅平时最讨厌的样子。
别说自己是他老子,一句不高兴秦暮绝不会给自己当父亲的半点颜面,在下属面前尚且如此,何况没人的时候,肯瞥他一眼自己都得当是“恩赐”。
所以说,他这是养了个祖宗。
秦毅叹了口气,想起来也怪不得他,毕竟当年的事发生后,父子关系都差点断绝,如今能修复成这样,他也不能要求更多了,见秦暮不乐意回答他,秦毅只好又自己说下去。
“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毕竟事情闹得不算小。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次我调查完后,自会合情处理。你这样做…”
“合情处理?怎么处理?再找一个替罪羔羊?”
秦暮嗤笑一声,记得他大学毕业那会儿,被自己的父亲大人逼着在公司隐瞒身份上班未满一个月,却因遭嫉就扯进公司的机密泄露的案件里。
最后秦毅才在高层大会上公布了他的身份,并为了给股东们个交代,随意找了个当初跟这件事有直接联系的员工顶了罪。
那背了黑锅的员工又恰是秦暮进公司后难得有点交情的同事,得知了这件事,秦暮向人事部强行打听到联系住址,在他家门口蹲了几天,才遇着人,硬是忍了脾气听了那位同事冷嘲热讽的一番话,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他那位好父亲,就是通过威逼利诱、软硬皆施的手段让人不得不敬业地当一只“背锅侠”,可笑的是当他拿着几天几夜搜集到的关于泄密门的证据去找他的父亲理论的时候,却因为证据直指现在的高层领导,被彻底无视掉,更无法忍的是他把这一切都冠以爱的名义,所谓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好几年前母亲去世之时他就已经不信了。
所以,包袱款款,为了不做那所谓“爱的质子”,他离开了公司。
而当一切又似乎绕到了原点。
这一次牵扯到顾云,他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至于这个叫做父亲的人,他所说的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