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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过奖。”折扇潇洒一扬,才子扬眉笑了,从容不迫。
“你和小舞是怎么认识的?”她拿起玉盘里的葡萄,优雅剥开皮将葡萄放入口中慢慢品尝。
“公主江南一游,崇山峻岭古家镇,烟色波光长照里,偶遇河边倾城色,无花樱果相伴欢。”才子淡雅一笑,折扇半掩容,星眸明亮而慧黠。
“那么,你不是小舞的表哥。”她美眸流转出高雅逼人气势,稍带慵懒而威仪的话语里多了若有似无的警色,“为何欺瞒本宫?”
小舞从一开始就对外宣告独孤才是她在江南的表哥,而向来把舞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她根本不相信,但看到小舞这些日子如此快乐,她也就没有当面拆穿。
“娘娘误会了,在下岂敢欺瞒,表字在言文里之意是非亲之表,表哥之意即是非亲生兄长,在下对公主真心实意,一开始并不知道公主是千金之躯,将公主当成是在下无缘的妹妹。”才子从容一笑,笑容不变,“承蒙公主不嫌弃,说在下是表哥并没有欺瞒娘娘之意。”
“说得倒是在情在理。”她挑高柳眉,眸中多了一丝笑意,对眼前的俊美少年多了一分认识,他很聪明,能言善道,彬彬有礼的话语中纹理清晰,又带着不卑不亢的尊敬,让她一时无法反驳。
“听说你擅长乐器,可否为本宫弹奏一曲?”她微微扬高唇角,淡淡问道,虽是问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仪。
“娘娘的欣赏是在下的荣幸!”才子收起折扇,躬身,星眸扫向一旁角落,那里摆放着几种乐器,“请问娘娘想听什么乐曲?”
“古筝之乐,《化蝶》。”她眸里笑意加深,流转间多了深思意味,以及冷冷笑意。
“是。”才子星眸明亮而灿烂,笑颜如花,走到古筝前坐下,手抚琴弦,挑捻试弦,试了几音,扬起颇有深意笑容。
《化蝶》本是二胡曲,最适合由柔细又尖锐的二胡音演绎出如泣如诉的悲情乐曲,拉长的二胡音色是化蝶的特色。而古筝音色平和柔美,没有特别拉长的音色,实在不适合演奏化蝶。他淡淡笑了,秦妃娘娘是想考验他么!
优美淡雅的音色从他指尖下流泻而出,如阳光下的缓缓流动的溪水,清澈而温柔,点点滴滴溅起水花,柔和而伤感的伤春琴乐。
秦妃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起了变化,美眸轻抬,深沉凝视专注弹琴的少年,沉默。
能够融合古筝柔美音色将本来悲伤凄美的《化蝶》演绎成伤春柔美的乐曲,完美地过渡成古筝之曲,他的古筝造诣很高,指法相当了得。她慢慢扬起笑意,为这名俊美少年的聪慧和自信。
最是一年春好时,落花时节恰逢君。
《化蝶》的古筝曲拉出一副落花时节逢君之景,相遇的欢愉,两情相悦的含羞笑对……琴音缓慢流动跃起欢快的水珠,春暖花开,相倚对月把酒欢,花前月下诉衷情……
乐曲在中途停顿片刻,音色若有似无,突然无声泣血,骤然银瓶迸裂,清脆响彻天际……相逢最是一年春好时,然而有缘无分,各自无奈分飞,彼此各有婚配,两两相对无言,回眸含泪,无声胜有声,对月相泣,醉卧残春……
琴音慢慢沉淀,低柔而荡气回肠,化作痛楚悲鸣,古筝拉出绵长音色,犹如哭泣的鸳鸯,绝望的孤狼……虽然只是相逢春季,短短几多时,但已是难相离,愿为君化作飞蝶,相伴一生;愿与君化作双飞翼,只羡鸳鸯不羡仙……
《化蝶》慢慢沉淀落叶归根,音色优美伤感,绕梁三尺,不绝于耳。
秦妃面色渐渐严肃,美眸难掩惊讶,这名少年比她意料中还出色,出色得让她欣赏。如果单论这份胆识和自信,过人的聪明才智,他的确配得上舞。心绪一动,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击掌。
“在下献丑了。”才子放下弹琴的手,折扇一扬,悠然起身,对纱帘内的秦妃躬身行礼,溢出灿烂如阳光的笑颜。
“古筝弹得很好,你学了多久?”她若有所思。
“回娘娘,在下八岁开始弹琴。”
“你还会弹奏什么乐器?”美眸沉思,她掠过他俊美从容的面貌,直视他坦然明亮的星眸,看到其中无畏的笑意。
“各种乐器皆有涉足,不过在下最擅长奏响琵琶,古筝和编钟。”才子眨眨俊眸,笑吟吟道。
凝视他坦率星眸,她淡淡笑了,给予他肯定的赞赏。
“你很聪明!”
“娘娘过奖,在下不敢当!”
看着他不卑不亢的坦然双眸,秦妃沉思片刻,忽然慢慢站起身,长长的披肩纱一甩,漫天飞舞,轻轻落下,雍容华贵气度一览无遗。
“告诉本宫实话,你对小舞有何意图?”沉稳柔美的嗓音染上肃然,她不怒而威的气度席卷天地,她不得不担心,这名少年太过聪明了,星眸虽然明亮得令人一眼看透,她却也同时看不透他眸底深处的思绪,这样的人,单纯的小舞是无法抵抗。
“在下对公主真心实意,绝无半点不轨意图!”星眸一闪,才子也肃然道,原来这才是秦妃娘娘的真正目的。
“每个见过小舞真实面貌的男人都会这样说,你以为本宫会相信?”她淡淡而威仪地落下若有似无的威胁,“这里是西宫,本宫的地盘由本宫做主,本宫若想让一个人消失易如反掌,也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你最好别想有欺骗本宫的念头!”
第339章 江湖11()
是夜,凉如水。
淡银色的月光笼罩在宫殿的四方飞棱上,盘龙戏珠熠熠生辉,威严而尊贵。
两道黑影迅雷般从屋顶掠过。
寂静的夜色中,一个清冷的声音愕然响起:“飞翼,那里就是皇帝的寝宫宣武殿。”
“嗯,依计行事。”四目对视一眼,她们立刻分道扬镳。
以她们俩的身手,要想夜闯戒备森严的宣武殿不是难事。难只难在如何能够活捉了那个高常德。此人几乎和皇帝形影不离,还有四五个大内高手随侍左右,想要逮住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她们决定声东击西,先把那个老匹夫骗出来再说。
宣武殿安谧并且充满着诡异,门口矗立着十二个带刀劲装侍卫,他们各个目光炯炯。飞翼眯眼,半蹲在屋顶,将他们一一扫过,不由地乍舌。想不到这个皇帝这么贪生怕死,想要刺杀他还真要费点心思,还好才子只是去作戏。
宣武殿内还有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才子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锦衣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将四周一一扫过,最后将焦点落在旖华阁的门前,那里只蹲守着两个侍卫。才子眸底寒光一闪,身手敏捷地掠过去,只眨眼的功夫,两人不声不响地相继瘫软下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才子大胆地走了进去,一阵凌厉的风倏时从身后贯穿进来,雕花大门更是摇晃个不停。赶忙关上后,才子一边警惕地向前走,一边暗自思忖:这里就是皇帝的寝室?怎么连个宫女太监也没有?
眼前是重重叠叠的锦绣幔帐,才子沉住气,不动声色地走进。
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常德,是你吗?咳咳……”
才子猛然停下脚步,真的是皇帝?
此刻,老皇帝已经缓慢地坐了起来,他探寻的目光向重重幔帐望去,也不管那纱帐上的倒影是谁,只是自顾自地说:“常德……常德啊……快!摆驾东宫,朕要去看岚姬……”
才子一怔,难不成这皇帝老眼昏花把她的影子当成高常德了?一时间局促地愣在了原地,几乎下一刻,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猛地攥起提到眼前。四目相对,才子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一张刚毅而沧桑的面容。
夜殇煞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杀意:“你是谁?”
轻笑一声,才子敏捷地挣开他的钳制,退避三舍,得逞笑道:“要你命的人!”话落,一团白色粉末自掌心挥洒过来,夜殇猝不及防,陡然模糊了双眼,来不及多想,大声呼喊:“来人!来人!”
等到高常德领着一群侍卫冲进来的时候,黑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来不及多想,高常德眸光一凛,很快镇定下来:“你们几个在此护驾,其他人随咱家去抓刺客。”
刚出宣武殿大门,就见屋顶上一道矫健的黑影急遽掠过,高常德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出,紧随着黑影逃窜的方向奔驰而去。正当高常德准备返身回去护驾时,眼前又一道黑影往另一个方向掠去,来不及细想,他单枪匹马地飞身追了过去。
月光下,两道影子一直飞窜到了人迹罕至的后山。
见前方的黑衣人停止了步伐,高常德也随即停了下来。
倏地,才子回眸,凛冽的眸光落在高常德的身上,傲锐的声音清晰入耳:“高公公?想不到您一把年纪了,轻功还如此了得,晚辈真是敬佩。”
高常德并不理会她,厉声叱道:“你是何人?为何刺杀陛下?”
才子看着他的背后,呵呵笑出了声。
高常德蓦然回首,眼前赫然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不由地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二人:“原来你们的目标是我?!”
飞翼淡哼,笑不及眼:“看来高公公还不算老糊涂!”
高常德沉住气,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对皇宫地形了如指掌。”
才子无视他的疑问,突兀说道:“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何而来。”不等高常德发问,才子自答:“不知高公公还记不记得,十六年前独孤家族灭门一案?”
高常德的老脸纠结成一团,骇人的目光逼视才子:“你是那个逃跑的女子?”
才子轻笑出声:“非也非也!我乃独孤雪影之女独孤才是也。”
高常德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想不到你竟然就是独孤家族的遗孤?你早就混进皇宫,还冒充夜舞公主的表哥,就是为了冰魄寒萤?”
“不错!引你过来也只是碰碰运气,想不到我娘亲口中的高公公真的是你!”才子突然情绪失控,眸光一冷,折扇从他怀里一跃而出,瞬间只是普通大小的折扇陡然幻化成展翅欲飞的庞大羽翼,凌厉的风芒扫向眼前之人。
飞翼心下一紧,疾步掠到高常德的面前,食指合并指天划下,一股强而有力的风刃拦截住了约有人身高般的大扇急遽□□的力道。才子无奈收回玉萝扇,怒瞪一眼,冷哼着别过头去。
飞翼回头,看着高常德,冷冷道:“高公公!我们不想大开杀戒,只想寻回冰魄寒萤,还望公公极力配合。”
高常德耐人寻味地上下打量她,刚才电光火石的一幕,不禁令他想起武林上盛传的江湖新煞星风之子和她身边的幻阵书生。想不到这两个江湖名人都让他见识到了。
“姑娘,咱家当年也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冰魄寒萤,既然我们可以不顾一切夺为己有,自然是不可能随意的交还姑娘。”
沉稳的话语刚落,才子折扇猛然合起,直指他的鼻梁:“高常德!今天我要是找不到冰魄寒萤,你也休想活着回去!”
飞翼走过去,按下她气的直发抖的臂膀,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高常德听罢,随即大笑起来:“你们二人身手不凡,江湖那么多的高手都死在你们手上,咱家这条命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倘若咱家无故身亡,你们不但会成为武林人的众矢之的,还会变成朝廷钦犯。天下之大,还有什么地方容得下你们?”
闻言,飞翼莞尔:“高公公说的是,我们不想难为公公,只是情势所逼。如果我们今天得不到冰魄寒萤,会一直留在宫里。你在明,我们在暗。如果一不小心伤了陛下的龙体……”注意到他微变的脸色,飞翼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是亡命天涯的敢死之徒,既然可以掀起武林惊涛骇浪,一座小小的宫殿又算得了什么呢?跟我们为敌,可不是明智之举哦?”
高常德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好一张伶牙利嘴!看来咱家真是小看了你们。其实这冰魄寒萤也没什么大用处,只是能够保住一副臭皮囊罢了。咱家可以带你们去取,就怕你们取不了。”
飞翼刚想问他什么意思,才子立马打断她,厉声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高常德无奈地摇摇头,负手向前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东宫的门口,才子顿时明白了八九分。还记得上次自己特意来此找夜元鸷的时候遇到了夜袖长公主,她的一席话一直让她困惑不解,想起刚才皇帝说要摆驾到东宫看岚姬。难道……
走进东宫,穿越重重白色幔帐,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幔帐深处,不知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