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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飞翼沉默片刻,柔声道,“可以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吗,还有毁琴庄的事情?”
“你想听我的事情?”焚琴有些错愕,从来没有人这样问她,也没有人会主动跟她聊天。
“是,不愿意说吗?别老是弹琴,有时放松一下也是好的。”飞翼扫过她娇弱单薄的身子,眸中有丝心疼。
“好啊!”焚琴羞涩笑了,柔美的笑颜在脸上绽放,“你想听什么?”
“你说,我就听。”她含笑,心情是这些日子最轻松的,这个女孩,让她心疼。
第6章 焚琴2()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毁琴山庄的事情,一出生,我就在南园了,由奶娘带着。我很喜欢弹琴,不过没有人教我弹,所以弹得奶娘老是摇头叹气。不过,三年前,有个人教我弹琴,他好厉害啊!我第一次听到那么好听的琴曲,我的琴术,根本不能跟他比……”
“他是谁?你的师父?”飞翼讶异发现她不掩饰的欣喜开心,这个“他”在她心中占了很重地位呢!
“是,我叫他师父。”焚琴泛起快乐笑颜,“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师父人很好,对我很好。他知道我从未踏出南园,于是有时候在晚上悄悄带我去外面散步。”
飞翼好笑看着她兴奋的小脸,饶有兴致地倾听。
“你今年几岁了?”
“我啊!”焚琴有些困惑,她举起十指数了数,“好像是八岁了,你几岁?”
“我啊,十四!”飞翼笑吟吟回答,“你从未踏出南园,为什么?有谁禁止你出入南园吗?你有这么好的琴艺,为什么没有在毁琴庄里?”这是她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焚琴低下头,笑意消失了,“听说是我母亲不允许,她甚至不许我碰琴,因为,因为……”
“因为你的长相吗?”飞翼静静道。
“我从出生就看不见,她们说我没有资格成为琴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弹琴。我长得,真的很难看吗?”女孩垂下眸,黯然问。
“不,一点都不难看,我觉得你很好看,很可爱。”飞翼衷心说,她的白发如绸缎般柔软明亮,紫眸如水晶般美丽,“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特别的女孩。”
焚琴一怔,不禁扬起灿烂的笑容,她小声道:“谢谢你!”
“我从不骗人,也许你的头发和眼睛颜色跟别人不大一样,但你是独一无二,并不是每个人都讨厌你,在我眼中,你真的很好看。还有,我叫飞翼,叫我飞翼!”她强调道。
“……”焚琴怔住了,半响,她羞涩笑了,小声道,“飞翼!”
“呵呵……那么琴子,请多指教。”
“琴子?”她脸上露出茫然,手指抬起指着自己,“是叫我吗?”
“嗯!就是你,这里还有别人吗。”笑意盈盈,飞翼显得心情特别好,“我也没有朋友,你愿意做我朋友吗?”
“朋友!”焚琴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大叫,“你,你想我做你的朋友吗?”
“不行吗?”反问,飞翼眨眨眼。
第一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朋友就是师父说的那种能够愉快相处,两肋插刀的人,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两肋插刀是什么意思,但是跟飞翼相处她很愉快。焚琴紧张得双手压住胸口,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我愿意。”红了脸,焚琴紫眸明亮,虽然依然苍白迷茫,“请让我为你弹奏一曲。”师父说了,要是遇上朋友,就为对方弹琴。
恍如天籁之音的琴音响起,她全心奏出美妙琴曲,因为心情很好,优雅的琴音洋溢着阳光般明媚的欢快。
右手成拳托着下巴,飞翼静静看着她。虽然遭受不平等对待,从小在孤独中长大,但她仍然保持纯真心性,这个女孩,让她心疼。她闭上眼睛,用心体会她的心情,她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奇特的女孩了。
飞翼发现这种日子也不错,南园真是休息的好地方。她喜欢倚睡在园中大树上,听园中的焚琴弹琴奏乐。
清风徐徐,茂密大树挡住艳阳,幽静雅致,这里真是午睡的好地方。焚琴真的很喜欢弹琴,飞翼发现她每天除了弹琴还是弹琴,仿佛不会腻似的,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对一名八岁女孩来说,这已是相当不简单了,难得她不似别的同龄孩子喜欢玩乐,能够如此沉静弹着所爱的琴。这么出色的琴艺,她将来必是出色的琴师。飞翼想到自己八岁那时老是跟三哥疯,真是惭愧。
风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坐起身,她眺望,果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她的眉微微蹙起,脸色沉了下来。在南园住了几天,她没有看到焚琴口中厉害的师父出现,倒是好几次看到冰琴来找琴子。
如果说有什么人会主动来找焚琴,那就只有冰琴了。冰琴是毁琴山庄众小辈中最出色的琴者,她是下一任庄主的最佳人选。飞翼承认她的琴艺也是出色绝伦,毫不逊色于焚琴,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冰琴。
一名十三岁女孩却有一双冷傲黑眸,冰琴小小年纪便有一种冷啸气魄,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不怒而威气势,这名冷静女孩,将来也会是不简单的人物。
然而,飞翼叹气,冰琴每次找焚琴不外乎比琴,切磋琴艺,她弹琴有种凌厉攻势,毫不留情,而且不容拒绝。很明显,她来找焚琴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竞争对手。
两种不同琴音响起,两人的竞争又开始了。
飞翼皱眉,焚琴今天身体不是很好,她又从来不拒绝冰琴的挑衅,这场较量,只怕是赢不了。
第7章 焚琴3()
飞翼端了盆水走进焚琴的房间,她对哑婆婆点头,婆婆看了她一眼,安静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她们。哑婆婆是焚琴的奶娘,第一天,她就发现了飞翼的存在,但奇怪她除了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外,并没有将飞翼在南园的事泄露出去。
直到现在,飞翼还没有听到哑婆婆说过一句话。
“发烧了!为什么还要逞强跟冰琴比琴?”飞翼将一条湿毛巾放在焚琴额头,难怪琴子今天看起来不大对劲,她身子本来就弱,比琴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今天这场比琴让琴子本来不舒服的身体发起高烧。
“我以为没关系,没想到会感冒。对不起飞翼,让你担心了。”焚琴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笑。
“你啊!”飞翼叹息,“总是这么善良单纯,为什么不拒绝她呢?有时你明明不想跟她比琴,为何还要答应她?”
焚琴沉默,脸沉到黑暗中。
“她是我姐姐,同母异父的姐姐。”她没有理由拒绝,从小孤寂生活的她难得有人来找她,虽然冰琴眼中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对琴的狂热,与她只是冰冷的比琴,但她还是很高兴,这证明还有人记得她,她活着不是没有意义。
飞翼怔住了,焚琴已经孤独生活了太久了,困在南园中,对她没有好处,这里只是束缚她的地方。而冰琴,竟然是她的姐姐。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母亲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她很久很久才会来看我一次,她每次来都会骂我杂种,说我没有资格拿琴,她不准我碰琴,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把我的琴砸掉。她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我会一出生就在南园?”柔细的声音有着浓重的悲伤与困惑,让飞翼的心一窒,心尖锐地疼痛。
“奶娘说我是被抛弃的孩子,她说母亲不是讨厌我,而是恨我的父亲。可是,父亲是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没有人教她,她单纯的心里只是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孤独生活在南园。
飞翼伸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南园,有很多旧琴,除了学弹琴,我根本不知道我能够做什么。也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我才会感觉轻松,不需要想什么,只要弹好就行。师父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知道我看不见,他很耐心地教我摸琴弦,识琴音,教我弹琴,带我到南园外面的地方去吹风,去偷听别人练琴。”说到师父,焚琴脸亮了起来,唇边泳起如水的微笑。
盯着她纯真的笑脸,飞翼垂眸,即使遭遇如此不平等对待,她仍然保有如此单纯平静的心性,不怨天尤人,拥有如此开阔的胸襟。难道,在她心中,能够抱琴而活,单纯地活着就是一切。这名女孩,让她震撼。
“冰琴在两年前到南园来,听了我弹的琴后便要求与我比琴。她是第一个会主动来找我的人,虽然她很冷漠,可是她是第一个肯定我存在的人。她的要求,我拒绝不了。”焚琴的声音突然低哑,“好多天前,师父忽然说他不能再来找我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我了。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是不是,连他都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出现了泣音,飞翼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他只是很忙很忙而已,暂时不能来看你了。”
“是吗?”焚琴的眸依然黯然,不过一会儿,她又打起精神,“我当然知道师父肯定不能总是陪我,能够跟师父相处三年,已经是天赐了。我很高兴,能够遇上师父。就算师父真的不要我了,我还是很感谢他。”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
“你不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吗?外头的世界,不只是毁琴山庄,还有很广阔的天地。”
“我?”焚琴失神,惆怅地将脸别向黑暗的一方,“我只能呆在这里,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她是被囚禁的人,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因为什么被困在南园。但她知道,毁琴山庄的南园,是囚禁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琴师的地方。是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是禁忌,所以被囚在南园。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其实……”焚琴声音忽然沙哑起来,柔细柔软的童音飘着淡淡的无奈,她迟疑道,“我也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师父说我基本的音乐常识和弹琴指法都已经精通,但缺少磨练。他说,一名真正顶尖的琴师,绝对是经过生活磨练的人。”
可是,对她这个终身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那是奢侈的梦,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她恐怕终其一生,只能在南园度过。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颜色。
飞翼静静听着,听她倾诉心中渴望,听她说着她的过去生活,听她的无可奈何和悲伤,听她的快乐往事……心,无可抑制地疼痛。
一个想法,开始在飞翼心中生根。
月光如水,从窗口流泻而入。
一名少女坐在床沿,握住闭着眼睛的女孩的手,听她说着她的梦想,她的快乐,她的忧伤……
夜凉如水。
飞翼轻轻掀起被子,钻到被子下面,拥着焚琴小小的身体入眠,女孩已经沉入深沉的睡眠。
“儍女孩!”她淡淡笑了,面容浮现不属于十四岁女子该有的成熟淡然,她用指尖抹去琴子眼角的泪水,同时,更坚定了心中想法。
第8章 紫姑娘()
赤手神医紫姑娘,传言她向来一袭紫衣行走江湖,身边跟着一只灵狐,传言她医治人从不用任何工具,仿佛双手便能治病,传言她貌似天仙,永远年轻……
听多了紫姑娘的传闻,飞翼只能哑然失笑,姐姐竟然被神化到如此地步。在她的记忆中,姐姐的确喜欢穿紫色衣衫,那是因为她怕麻烦,紫色衣服又不容易脏,脏了也不明显,所以她常常备有几套深紫衣服。
姐姐的菩萨心肠她明白,常常捡些受伤动物为它们疗伤,在它们恢复健康后放它们回归自然。即使她俩五官有几分相似,姐姐更加美丽精致,比长相清秀的自己更美上几分,驻颜有术也不错,可是却没有传言中那么老。天知道,她的阿紫只不过二十有一而已,只因为出道早,便被江湖谣言传得只差没上了年纪。
花了近七天时间,飞翼终于找到紫姑娘。江琴楼隔壁山是一片很原始的森林,原始森林野生药草很多,一般罕见的灵药在越原始的森林中就越常见。
在原始林地等候七天,终于等到了想找的人。她只知道紫姑娘近来在毁琴庄附近的村落出没,一名医者,绝对不会错过原始森林,到原始林地寻找药草,是每个医者最基础的常识。
站在大树树顶,看着背着竹篓行走林路间的紫衣女子,飞翼眸中闪过笑意。
“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呢!阿紫。”在静谷,风间族人称呼同辈向来直呼对方名字。
紫衣女子一怔,药草在指间脱落,她抬眸,看向树上秀丽女孩。半响,她勾唇浅笑。
“你不也一样,还是这么喜欢爬树,小飞翼。”
紫姑娘比任何传言都年轻,美丽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她仿佛二八年华的少女,行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