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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宜眼角余光注意到姜宁彦,见他停在小凡的对面,脸上表情似悲似喜。
水灵焰呈双剑之形,童修一阵舞动,面前的魇群缺了一角,他心中一喜,往前跨一步,再往前几步就能够和秦和宜汇合了。喜悦还未多久,嘴角还未上扬出一个微笑,缺了一角的魇群又被其他魇给补全,而且比方才更多,逼得他不得不往后退。
“找到你了。”姜宁彦看着小凡低声说道:“我只要你快乐就好。”
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姜宁彦反身朝着秦和宜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将冲出魇群、离开栏杆的秦和宜又逼得连连后退。
掌风阵阵,秦和宜要动,却发现身体竟然不受控制,浑然不觉中他被施了定身咒,寒霜刀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身体不能动,但思想还是自己的,眼睛还能够看到东西,就见寒霜刀飞到了姜宁彦的手中,发出阵阵带着喜悦的嗡鸣声,像是孩子见到久别重逢的主人。
木偶师姜宁彦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刚刚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身的棱角,说话刻薄讽刺,相由心生,哪怕是一张差不多的脸,木偶师也显出了些许的尖刻出来。可是现在,同样的衣着、同一个身体,相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气质也似重新洗涤过一样,温润如玉、高贵冷艳、清冷孤寂……复杂得如同一坛千年陈酿,有着难以捉摸的醇厚绵长,是一杯他们这等凡夫俗子无法品尝、不能窥探的存在。
是了,只有真正的姜宁彦才有这样的气质,九歌鼎那本珍藏的书籍错了,不,不是,是他一开始就想差了,大能修士的分(身)劫岂是他们初入修□□的菜鸟能够理解的,之前还说一缕神识托身成人,还担心这些分(身)有了自己的经历、有了不同的人格,踏入仙途、寻觅长生,怎么死后回归本体。
秦和宜错了,他和童修想错了,那些分(身)体现着姜宁彦的一个侧面,却又折射处本尊。
“老秦!”在童修声嘶力竭的大喊声中,秦和宜又拥有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第一时间看向童修,想要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但鲜血从口腔中溢了出来,秦和宜好像听到了“咕咚咕咚”像是鲜血从身体中涌出来的声音。寒霜刀洞穿了他的身体,划破了他的脏腑,伤口处很疼,但疼痛好像越来越遥远,他抓着神智的尾巴,恍惚间好像姜宁彦拔出了寒霜刀,踢飞了他的身体。他越过三楼的栏杆,往下坠落。
“啊啊,老秦,老秦。”童修大喊着,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水灵焰,但该死的魇太多太多了,多得他怎么都杀不完,他怎么这么没有用,秦和宜、秦和宜,他的秦和宜……童修眼睛睁得老大,目呲欲裂,有鲜血从眼中夺眶而出,脸上龙鳞若隐若现,仰头长啸一声,一条龙出现在场中。
相较于初跃龙门时的迷你、幼小,此刻的童修虽然还是没有成年巨龙那么大,却也有三四米长,浑身银白、头顶一抹鲜红的菱形斑纹,龙吟清越,速度极快地冲向秦和宜,却也只来得及龙尾缠住秦和宜的腰身,两人一同跌进了魇山当中。
给了秦和宜一刀后姜宁彦飞身一跃,也跳入了魇山,顷刻间被魇群吞没。
孟江紧随其后,山药精也不逞多让,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进入了魇山,又一道身影越过栏杆消失……
突变来的太快,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卧艹,卧艹……”终于从剧变中反应过来的高经武连连咒骂,“这是比赛自杀嘛,踊跃成这样,谁第一个人有奖励啊。弱鸡一样的木偶师偷袭了秦和宜,童修变成龙去救,大变样的木偶师也跳进了魇山里头,然后是孟爷爷、前辈,卧艹,还有一个是谁,谁啊不要命一起跳进去了。”
“队、队长。”接连变故,都让人结巴了,“好、好像是小凡。”
“卧艹……”高经武只想骂人了,他的后勤组组长怎么干起了冲锋队的活儿,世界变化太快,谁能够告诉他为什么?
秦和宜受伤很重,在坠落的过程中感觉五脏六腑都颠碎了,吐着血沫,他艰难地抬头搂住童修,想要开口说话,但咽喉处有太多的鲜血涌出来,一开口就堵着喉咙,呛得他直咳嗽,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伤口处有更多的鲜血溢了出来。
童修缠绕在秦和宜的身上,龙头放到搁在秦和宜的肩膀上,“别说话,我知道,我知道。生死在一起,我们在下面可是有人的,孟姑不是要给咱当继奶奶,我们都不知道结果呢,你还说了要给爷爷的婚礼置办酒席。”
秦和宜动着手指,触碰着童修的身体,无声地嘴巴开合,“别哭,活,一起活。”
第一二二章 :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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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
不敢问来人。
一千多年前的宋之问不知经历何事才多年不归乡,但他留下的“近乡情怯”却深深的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秦和宜望着湖对岸,双唇紧抿,心中如擂鼓,因为清晨湖中水汽弥漫,望不见大青山山脚下的千年古镇抱月镇,但凭着记忆他就能够描绘出清早抱月镇的摸样。安静的古镇青石板路上已经有零星几人在走动,早餐店是清早起最忙碌的人家,滚烫的油锅内一根根胖乎乎的油条滚动,旁边的蒸笼里一股股蒸汽上涌,豆浆的香稠、油条的香脆、包子的多汁,渐渐勾起了四邻的馋虫,纷纷打着哈欠,拿着自己的锅碗去装。
小时候负责买早点的都是秦和宜,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连牙齿都没有刷呢先打上一锅的豆浆,装上几个包子、几根油条,回家后就着爸爸做的咸菜,就是美美的一顿早饭。然后拉着爸爸的大手,坐着渡船来到市里面,爸爸去上班、他去上学,一天结束再坐着渡船回家。
上小学没两年渡船就没了,沿湖公路造好,爸爸就带着他坐公交车每天往返故城和抱月镇。妈妈总是抱怨,为什么不在城里面买幢房子,住在楼里面又方便又干净,小时候的他也是这么想的,早晚的赶路有时候真的很烦。
再后来,父母争吵渐多,哪怕在城里面买了房子,妈妈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多少笑容,而爸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小秦上车啦。”
收起远眺的目光,秦和宜捧着鱼缸笑着转身,他回家了。
抱月镇有李姓人家,李姓人家有李姓宗祠,宗祠内有世代保存的家谱,家谱可追溯到唐代,据上记载这家人唐代末年就定居于抱月镇,以打渔为生,故以此为依据称抱月镇为千年古镇。秦和宜的先祖,他爷爷的爷爷的……反正往上数好几个爷爷以经商为生,家里面也曾出过县乡小吏,在抱月镇购得一老宅作为避暑别院,又过几代索性将家安置在抱月镇中。
这院子也是大有来头的,秦和宜听他父亲说过,院子在到秦家人手中之前是一叶姓官员的别院,后来不知因何缘由获罪入狱,家产充公,这才让身为商人的秦家先辈买到,要知古时候士农工商,商人兜兜里钞票再多也是要被人轻贱的,更别说买一幢对于商人身份来说算是违制的宅院。
房子到了秦家人手中颇为爱护,经过屡次修缮才有了秦和宜见到的模样。最多的时候住过五世同堂、四十多口人,但现在秦家就剩下秦和宜一个了,就连秦家家谱也在战乱中遗失。
往抱月镇去的沿湖公路是十多年前造的,就连十年前秦和宜离开时它也只是一条普通的公路,晚上路灯昏暗、白天行车稀少。但是现在不同,秦和宜就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一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沿湖公路靠湖的外侧部分修成了骑行道,骑行道还分成两部分,一半水泥路面一半塑胶跑道,隔三差五的就可以看到里面有人或骑车或跑步。隔离栏内种植着漂亮的低矮花木,每隔三十米就有崭新的灯柱,灯柱上挂着“抱月镇欢迎您”的字样,背景便是抱月镇的黛瓦白墙,看着古朴而宁静,十分美好。
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也挺多,私家车、大巴车、公交车比比皆是,而且并不是全都往抱月镇去的。秦和宜往左边看,就有一溜儿的车队往支路上开,路旁的山壁上写着某某山庄。这样的支路不只是一条,不是啥山庄、就是某度假村,亦或是农家乐之类的,看来山里面发展得也很热闹,他离开的时候山里面刚开始兴建,十年后回来估计已经小有规模。
“嘿,平时都听故城的旅游发展得好,没有想到这么好啊,等我儿子高考考完了就来这边旅游。”
“到时候就来我店里吃饭。”
“哈哈,一定来。”
到了镇里头,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具体的又与记忆中不一样,秦和宜深吸一口气,继续给司机师傅指路。抱月镇是沿着大青山山脚建造,航拍时看起来像是两个连着的w,也像是一条蜿蜒的丝带,是青山碧波之间的一缕人文色彩。
秦和宜家在第二个w的最边缘,靠山靠湖,环境幽静敞亮。站在镇子上最大的那个广场上就可以看到秦和宜家的老宅,越是靠近山脚地势越高,这么一看他们家比最外延的高出半个头,一眼就可以看到院墙的灰败,因为没有主人居住,整座宅子仿佛都笼罩着一层灰色的纱帐,毫无生气。
他们出发得够早,小镇还没有彻底醒来,路上零零星星都是些老年人,好奇地看着往镇子内开着的卡车,估计是在猜测究竟是谁来了。
开进镇子后,秦和宜反而不再紧张,平和的语气中带上了兴奋,给司机大哥介绍着一路的风景,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宅子旁边,原本有些坑洼的路新换了石板,一路开阔。
“到了,这就是我家老宅子了。”秦和宜语带骄傲地说道。
“哟,祖上了不起啊,这么大一幢宅子。”
“哈哈,我现在可不就是沾着祖上的光嘛。”
听到有动静,老宅旁一户人家打开了院门,走出来个胖乎乎、红光满面的老头儿,六十多岁的样子,还是秦和宜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朱伯。”秦和宜挥手打招呼。
那人眯了眼睛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啊,和宜小子回来了。”突然想到啥,脸立刻板了起来,“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呵呵。”秦和宜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心里面念着“梦境”中朱伯前来看望自己的恩情,“是我不对,没有经常回来。”
“唉。”朱伯蒲扇似的大手啪啪地在秦和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朱伯知道你的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走吗?”
“不走了,以后就待在镇上不走了,外面金窝银窝的也没有自家的草窝好,我这不还是青砖大瓦房嘛。”
“哈哈。”朱伯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哈哈笑,“青砖大瓦房现在可不好住,需要人手来修喽。先住我家,尝尝你伯母做的饭菜是不是还合你的口味。”
朱伯年长父亲十多岁,是从小带着爸爸玩着长大的,也是看着秦和宜长大的,对秦家的事儿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知道秦和宜因为当年的事儿远走他乡,现在回来了估计也是放下了。
秦和宜打开了老宅门,吱嘎一声,仿佛打开了尘封的过去又揭开了未来的篇章。家里真是够杂乱的,枯枝败叶、烂泥青苔、破砖烂瓦……修缮起来工程量浩大啊。
带来的东西只能够先放在朱伯家,他也暂住朱伯家,只是不是免费,他硬是塞了两千块钱给朱伯,一两天还好,可修缮老宅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做好的,住的日子一长难免引得朱伯子女的不高兴。
朱伯老两口待秦和宜就跟亲生子女似的,啥好东西都往他面前送,丝毫没有十年未见的生疏感,特别可亲。
回到抱月镇的第一天,秦和宜是在朱伯和伯母二人的温暖关照下度过的,晚饭吃了伯母做的南瓜饭,配的是咸鱼干烧茄子和雪菜炒毛豆,简单却美味,秦和宜连着吃了两大碗。
第二天,朱伯就带着秦和宜去找了专门修房子的人,是老镇上的泥瓦匠张师傅,虽然没有啥国家认证、行业认证的,但是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他对于怎么修老宅最为在行,而且很有门路,能够搞到老制的青砖和顶好的木料,而且手下的几个木匠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