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风烟传-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次日风灵因怕再生事端,闭店门十日,深居简出,不叫经营。她私下打算着,敦煌大市中,不仅是货品流转得快,连消息风闻亦是流散极快的。不过三五日,便会有崭新的消息事端出现在市集中,迅速地散落于商客旅人的茶余饭后。而她店肆门前的这把火,也会悄然熄灭在人们的唾沫星子间,如细尘一般消失不见。介时,她再重开了店门,这事便淡出了敦煌城。

    闭了店门的日子百无聊赖,西州才刚送了账册过来叫她瞧过,下一季的账册还遥远着,风灵窝在安平坊内整日里不过是同部曲们过过拳脚,调教调教大富,再无其他事可做。

    索良音来过一次,望望她家宅平静,人口无恙,终是放下了心。

    说话间,索良音无意露了腕子,风灵眼尖,一把攥住,撸起她的袖管。却见她雪藕似的手腕上赫然几处难看的淤青,一望便知是遭人指掐了。风灵震惊,抬头询问道:“可是那柳爽欺负你了?”

    “不,不。”索良音连连摇头,用力抽回被风灵握住的手腕,“是我自个儿做活时不留意,伤到了,表兄他,并不曾为难于我。”

    风灵自是不信,只迫不出索良音一句实话来,她无奈地从床榻脚下的一只红漆木柜子里翻出一只小木盒子来,“这膏子是我阿母自己捣弄的,外头不得,药效极好,你回去每日细细擦一遍,三日见好。”

    索良音默默地接过小木盒子,低头沉思了许久,苦笑道:“你可知,有时我是多羡慕你有七夫人那样的阿母,我阿母在那大宅子里头,连多摘一朵花儿,都要犹豫再三,打量对错。阿爹又不止她一个姬妾,却也不见别的庶母那样忍气吞声。”她的面皮犹如一张薄薄的灯纸,不知是因羞臊还是情绪激动,沁透了绯红,“我原就是个薄命低贱的,若只身一人,将我赠人也好,远嫁也好,我只随波逐流,任凭父兄作主。可我阿母是个那样的人,倘有一日,我我真的远嫁了,她该往哪处去依靠”

    索良音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风灵拍拍她的手背,“说什么蠢话,什么薄命低贱,我偏不信这话,我阿爹阿母也从不教我信,阿爹常说,来世一遭不易,想要什么,便替自己去争一争,不争如何能得。”

    索良音呆呆地看着风灵,好像她说了听不懂的突厥话一般,终是摇了摇头,叹着气撇开了手。

第五十九章 共建功德(一)() 
店肆闭了几日,风灵实是无事可做,除了永宁坊的康宅,也无别处可去,险些又冒出要往西州走一趟的念头。可一忆及上回阿史那贺鲁拦袭的情形,心里头又直打退堂鼓。

    尤其是他扯下她遮面纱帛的那瞬间,直对上那双阿史那家族的金碧的目珠,凶光直射,骇人得紧。

    风灵记得曾有一次商队错过了邸店,不得已夜宿荒野,半夜有饿慌了的狼群来袭,她与部曲一同将狼群击退,彼时苍狼眼中毕露的贪婪,凶残且渴求的眼神,教她毕生难忘,想来与那日贺鲁的眼睛一般无二,令人不由自主地发寒战。

    幸而,散荡的日子没过几日,韩孟命人来请她去折冲府一聚,商榷开窟的事儿。风灵如遇大赦,一叠声地唤阿幺来更衣梳髻。

    阿幺听是要去军营,从柜中取了一袭男款的胡袍出来,风灵在铜镜前打散了头发,往镜中瞥了一眼阿幺手中鸦灰色的胡袍,暗忖这一趟大约是要见一见拂耽延的,穿成这样未免太不讲究。

    不待阿幺离开柜子,她转身皱起鼻子,“那么些衣裳,偏挑这一身,你这穿着搭配格调可要好好琢磨一番。”

    说着她散着头发,自行到柜子边翻腾,连扯出几身衣裙皆不甚满意。阿幺有些莫名,自语道:“今日这又是刮的什么风?这不是照着惯常选的衣衫么,眼前倒成了我的不是。”

    风灵并不理会,自顾自地在柜子中扯出一袭檀色底子绛红小团花锦的襦裙,拿银红的丝绦缀着。她将襦裙贴在身上,扭身对着铜镜比了比,颇为满意,吩咐阿幺再取件白绫小衫子来配。

    换过衣裳,净了面,抹上香膏,在唇上微微地抿了一抹嫣红,又一改平常随意的单螺垂辫,让阿幺结了向来嫌繁复不肯结的百合髻,末了在后脑飘了一束散发,和着两条与胸前丝绦同色的细软绸条,稍一走动在身后灵巧晃动。

    妆毕阿幺笑嘻嘻地看着她道:“大娘敢是动了春心罢,扮得妖妖乔乔,往折冲府中去见谁?”

    风灵从铜镜前起身,顺手往她手中塞了一支满地牡丹的银簪,“但凡跟着我,人前必得体体面面的,我说过不曾?瞧你灰头土面的懒散样,还不着紧去扮上。”

    大半个时辰之后,佛奴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折冲府的朱漆大门前,风灵提起裙裾自车上灵巧一跃,稳稳地站在了地下,等着阿幺从车内慢慢下来。

    韩孟早已在门前候等,见风灵下车,忙上前招呼。他本怀着些愧疚,想着风灵那日的遭遇,又听闻顾坊连着闭店好几日,料想这些日子她该是自顾不暇,这当口肯来折冲府,实属不易。

    不想他抬眼迎上风灵巧笑倩兮的眉目,丝毫不见愁苦的痕迹,倒是吃了一惊。寒暄过后,忍不住问道:“店肆里头可安稳了?顾娘子若是不便,也不必勉强,到底自家买卖要紧。”

    风灵不以为意地一笑,“韩校尉也太轻看了风灵,多大点子的事,混过几日便淡了。自江南至西州,偌大的营生,倘使桩桩件件皆要忧烦,风灵岂不要忧心而死。”

    韩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罢,罢。”风灵摆手道:“今日来了便不提旁的事,只说开窟造像。上回提我来筹办壁画一事,都尉可准了?”

    “准了,准了。那样功德无量的事,岂有不准的。”韩孟笑呵呵地回着,将她往里头领,“都尉正等着,今日正逢休沐,说要亲往外城廓走一遭。”

    风灵心里头一动,忽然觉得自己偶然一番热心,作成了一桩上算的买卖,她与拂耽延分担财资,共修一个佛窟,自此便有一桩事将二人联系在一处,少不得时时要见面。

    想到此处,她低下头抿唇莞尔一笑,脚下不由加快了几步,跟紧了韩孟。

    “笑什么?”声音仍旧不紧不慢,严谨沉闷,较之以往却是多了些许温和,又隐隐有一丝好笑。

    风灵一抬头,拂耽延正负了手,在堂前的石阶上站着,一身半新的圆领遥垡咽谴蛄撕眉复握彰妗7缌樵谛牡装蛋灯擦似沧欤河星婢粢殴驴旆鹂撸蹙筒涣舾鋈迩孀约褐冒焐硇乱律馈�

    见拂耽延正狐疑地望着她,风灵索性笑得更明媚了些,一面向他福了福身:“不笑什么,风灵生就的笑模样,都尉几时见我愁眉不展了?”

    拂耽延听韩孟囫囵个儿地述过那日市集焚布的情形,与韩孟一样,原担忧她心绪不佳,这么一瞧,自己是多担了那份心,那一如既往的笑容里竟找不见懊丧的踪迹,反倒衣裙光鲜,神采飞扬,他不觉微微动了动唇角。

    “阿孟”拂耽延的目光停滞在她的襦裙上,口里吩咐道:“予顾娘子备车驾。”

    风灵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裙子,本想说能骑得马,再一转念,在他跟前总巧不过弄得一身狼狈,今日好容易拾掇得体面妥帖,有了女儿家的形容,自是不能骑马,当如张韫娘那般秀雅端庄地在车内坐着才是。

    阿幺跟着韩孟去备车,正值休沐折冲府内也不见有人往来,两人便一上一下地立着,拂耽延沉默寡言的性子自不必说,然风灵一贯伶牙俐齿,霎时变得笨嘴拙舌,想说些什么,却犹犹豫豫地挑不出话头,口中略略发干。

    过了片刻,拂耽延突兀地向她抱了抱拳:“那些已阵亡了的,和或许将要阵亡的将士,我替他们并他们的家眷谢过顾娘子。”

    “不值谢。风灵此举,亦是在替沙州商户谢过延都尉和将士们的戍卫,保商道畅行。”风灵寡淡地应道。

    此话若是同张县令说,便是顺溜得张口就得的话,但同拂耽延说起来,只觉晦涩虚浮。她原是存了私心,想借此时常得见他的。

    隔了少顷,风灵想起丁四儿,“都尉大捷,还未曾贺过。却不知丁队正现下如何,府兵营的规矩风灵曾有幸见识过,不敢擅入。听韩校尉说,丁队正再骑不得马,往后便去公廨田打理仓廪,如此,他可还能在军籍上?”

    “劳烦顾娘子惦念着他,这几日下地支拐能行了。”拂耽延道:“但凡军中有残损亡故者,自是不能再留在军籍上。仍是要多谢顾娘子的那匹越锦,变卖所得的财资丰足,使得那些去了籍的与其至亲家人,尚可得三年贴补。”

    他分明替那些残折府兵的生计绞尽脑汁,说出来时却寡淡随意,风灵仰面凝视,可除了点头,竟是对不上什么话。

    憋了许久,才鼓了鼓腮帮,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都尉往后可否莫再顾娘子,顾娘子地唤?咱们也算得是沙场上换过命的,为何还要这般生分?都尉不若随意些,同我阿兄一样,唤风灵即可。”

    拂耽延微微一怔,并不应声,两人之间粘滞着一层奇异的沉默。

第六十章 共建功德(二)() 
仿佛憋了许久,拂耽延倒是记起了一桩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予她,“平壤县伯送来的文书,内里夹带了一封予你的书信。”

    风灵接过书信,羊皮袋子的口未扎牢,她心底“咯噔”了一下,抽出书信一目十行地掠过。

    信中不过是说身子骨已然大安,谢她一路的照料,再就是邀她得空了往处密部顽儿去。

    信末,粗大拙略的字体与前头所书大相径庭,连得口吻也直白干脆,将前面那些个文绉绉的用词抹杀了个干净,大略是问风灵有否将他所托办妥。

    “平壤县伯所托何事?”拂耽延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信。

    风灵自然不曾忘却分别那日弥射托付她看护张韫娘,正暗自好笑,忽闻拂耽延这一声问,略一愣神,猛地抬头质问道:“你,你怎窥阅我的书信?”

    “我无暇来审阅你的书信,折冲府自有长史过查通番的书信。”拂耽延不耐烦仔细解释西陲边防的规矩,只又催问了一遍,“他究竟托付了你什么?”

    “儿女私情之事,都尉亦要过问么?”风灵没好气地甩了一句。倒把拂耽延给镇住了似的,他深深地盯了她几息,不再说话。

    不多时,阿幺提裙小跑来,提着嗓子唤她:“大娘,车已备好,大娘”

    她几步跑到风灵跟前,抬脸猛见石像般立得笔直的拂耽延,忽提醒了她这是在庄正的折冲府内,霎时刹住了口,垂眸碎步挨到风灵身边。

    “顾娘子请。”拂耽延顺势请让,口气客气得生冷。

    还是唤得这样客套,方才的提议看来是白说道了。风灵在心里低低地叹了一声:孺子不可教,随在他身后往后角门坐车去。

    敦煌城系边塞小城,自贞观以来,海内升平商道渐通,随着胡商往来、僧客频繁,原不大的敦煌城日益繁盛隆昌,城内再填塞不下那么多人。富商巨贾与显耀大族自是占据城内不肯迁移的,那些家境殷实的平民也在城中自成一片,略贫苦些的佃农、牧人、匠人便只得往城外徙,渐渐地,敦煌城的城墙向东南千佛洞的方向,成了一个大聚落。

    自大沙山高点俯瞰,整个敦煌城较之从前足足扩了一倍,这扩出来的部分,便称外城廓。

    外城廓的情形与城内的繁华很是不同,四处低矮的土夯墙筑的房子,房顶多以黄土和了干枯的骆驼刺糊顶,此地雨水甚少,一年也见不到几回小雨,倒也不必担心房顶渗漏。偶有一阵风横过,土黄的风烟便从墙头屋顶街面上扬起。

    阡陌交错的街面上四处撒欢儿奔跑着光腚的孩童,粗葛布裙衫的妇人在后头大呼小叫,召唤自家的孩子。

    风灵缩脚避开地下的一大团骆驼粪便,猛不防身子教横冲直撞蹿来的幼童撞了一下,气力不大,却没能把稳,原地趔趄着转了半身,向一侧倾过去。

    走在她身后的拂耽延,探手至她胁下,架扶住她,免教她跌至那团骆驼粪中。追撵在幼童身后喘着粗气儿的妇人叉腰站定在风灵跟前,一迭声地告罪:“对不住,对不住大娘子”

    妇人转脸瞧见扶持着风灵的拂耽延,他虽未着戎装官袍,但腰间那柄佩剑显见不是俗常物色。再见他与风灵二人皆有长随伴行,那妇人大约实在卑微,唬得了得,又不知所措,一时间倒把受撞的风灵撇忘了一旁,只一个劲儿地向拂耽延躬身求告:“贵人恕罪,小儿不晓事,又不长眼,冲撞了夫人,奴替他赔罪了,求贵人莫怪。”

    这一声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