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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煜昔有些郁闷,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觉得巫韶雅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几句什么来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即便不努力找话说,也不应该显出一副很无聊的样子。然而这女人就是把跟你待在一起很无聊这种事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这让其他路过的人看到了,他靳氏二公子的脸面何存啊!
既然这个女人这么不上道儿,靳煜昔也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一定要女人先说话的。只是找话题这种事确实不是靳煜昔所擅长的,想他以前与女孩子在一起时,哪里轮得到他找话题,女人天生就自带有暖场的属性吧,大多数时候,他只要保持着石雕脸就够了,或者在女孩子过于兴奋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而此刻。。。。。。
靳煜昔带着闷气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话题,正要开口:“听说。。。。。。”巫韶雅却在此时转身走到了一株巨大的斑白龟叶竹后,彻底看不到人影了。
靳煜昔。。。。。。
巫韶雅看着面前的一台自动零食售贩机,橱窗里有一种她很喜欢吃的巧克力,让本来就饿得难忍的她,口水都快出来了。然而她摸了摸口袋,遗憾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零钱。又去摸自己的手机,更遗憾地想起,她那个万能的手机,此刻正在靳煜昔的手上。
可恶的靳煜昔!巫韶雅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在此时,冷不防一旁冲出了一个人影来,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小姐,小姐,你帮帮我,求你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小姐。。。。。。”
那双手冰冷似铁,却死死地钳住她的手腕。巫韶雅吃惊地看着来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脸颊削瘦,又因在寒风中久冻,颧骨处多了两坨醒目的血红,她满头的长发已经被大风吹得凌乱,有几缕狼狈地粘在脸上。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敞着拉链,露出里面暗灰色的职业装。。。。。。
巫韶雅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今天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差点被车撞到的女孩子么?只是她不明白这女孩为什么拉着自己说这些奇怪的话,什么工作?什么求情?
这时,听到动静的靳煜昔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开了那个女孩,他的手劲很大,胳膊又长,女孩被他抓着肩膀远远地推开,靳煜昔凌厉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那女孩看到靳煜昔的冷脸,有些畏惧地一缩,但随即又似是鼓起了勇气,重新扑了过来,不过她并不敢靠近靳煜昔,只是站着一米远的地方不停地鞠躬:“靳总,求你不要炒了我,我保证会很勤快的,求求你,只要不炒我,我愿意每天给这位小姐洗脚的,我真的愿意的!”
什么洗脚,见鬼!靳煜昔愠怒地皱了皱眉。还好此刻大堂中并没有什么人,不然要让其他人听到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
这时,透过茶色的玻璃旋转转门,林宝的车子终于到了,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扭过头,看到两名大堂保安正快速向这里跑来。靳煜昔不愿意再耽误时间,转身拉起巫韶雅,径自向转门走去。
身后传来那女孩挣扎的哭喊:靳总,靳总,求求你。。。。。。
沉重的旋转转门无声地一转,所有的喊声都被封闭在身后。
劳斯莱斯车前,林宝才堪堪来得及将车门打开,靳煜昔就将巫韶雅塞了进去,自己则快步绕过车尾,径自拉开车门上了车。刚刚小跑赶到近前的林宝,还未站稳,就被砰的一声重重甩上的车门吓得一颤。林宝喘了口气,来不及想老板这是抽什么风,又气喘吁吁地冲向了自己的驾驶座。
车厢内,巫韶雅看向脸色难看的靳煜昔:“那女孩是谁?怎么回事?你把她炒了么?”
靳煜昔冷冷地盯了巫韶雅一眼,黑着脸从西服的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上划了划,找到了一个号码,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似乎并没有接听,靳煜昔恼怒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巫韶雅有些惋惜地看着那部落在她身旁的手机,心想,如果这家伙能将自己的那部手机也这样扔出该多好。。。。。。
第二十七章 秦丽()
秦丽刚刚下了出租车。
她的面前是一个老旧的社区,一幢幢六层高的小楼大多建于六七十年代。小楼外墙上层层新刷的蓝色涂料也掩不住内里的破败,就像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妇人,勉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一群小子疯跑着从人行道上冲过,她急忙避让,但手里的鳄皮手袋还是被撞掉在了地上。
她连忙弯腰拾了起来,掏出手袋里的手机检查了一下,见并未损坏才放了心,随即她微微怔住,手机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来电人的姓名是:亲爱的。
她盯着那三个字半晌,忽然轻轻一笑,将手机塞回了手袋。
老旧的社区,街边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饮食小铺,天南地北的各式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却令人充满食欲的气味。她从中分辨出了她最爱的猪肉粉条馅大包子,她甚至嗅出了今天馅料里的配菜是土豆和胡萝卜。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家老铺好一阵,终还是转向了另一家西式糕饼店,选了一款冰冻的cheesecake,慢慢地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过往行人皆是神情疲惫脚步匆匆,她却拎着那盒冰冻的蛋糕,在令人瑟缩的寒风中漫步,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漆黑的楼道里,她忍不住哼起了家乡的歌谣,然后借着手机的光亮,摸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漆黑的世界被她关在了门外,哒的一声轻响,橘色的灯光洒满了玄关。她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一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一边扬声道:“亲爱的,我回来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甜甜地一笑,将高跟鞋在鞋架上摆好,然后直起身对着墙上的一幅人像照片柔声道:“亲爱的,饿了吧,我买了蛋糕,你最喜欢吃的呢。”
照片上的男子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一张脸斧凿刀削一般,线条冷硬,阳刚气十足,眼神深邃而锐利,而那眉眼却又比例出奇地完美,看上去仿佛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只是这张照片却是诡异的残缺的,男子的人像被剪了下来,用胶带贴在一副挂历的风景画上,而照片上他周围原有的景物却被刻意地抹去了。
秦丽拎着蛋糕向厨房走去,一米宽的狭长走廊上,两侧的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个男人,同样地,每张照片都是残缺的,男子的影像被刻意地抠了出来,有的人像来自报刊杂志上的封面照,有的人像却象是偷拍的,只有背影和侧面。
转过一个拐角,就到了厨房。厨房很小,除了灶台与一台冰箱,只摆得下一张四方的餐桌,此刻餐桌旁的一张椅子上摆着一只大号的泰迪熊。棕色的熊脸上也贴着一张放大的照片,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冷凝地注视着前方。
秦丽将蛋糕摆在餐桌的正中央,然后在那只泰迪熊的对面坐了下来,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了那张俊脸片刻,轻柔地开口:“亲爱的,想我了么?”
与此同时,
在滨江的一家土耳其风格的餐馆里,靳煜昔皱着眉看着面前摆着的一碟碟土耳其式的甜点,奶油巴卡拉(蜜糖果仁千层酥),巧克力托伦巴(一种伊斯坦布尔甜面点)各种油炸的,浇糖浆的,沾蜂蜜的各式糕点,配着华丽的土耳其宫廷风格精致餐盘,看上去像是在开糖果派对。。。。。。
一旁头戴小红帽身上穿着艳丽衣裙的女服务员微笑着道:“没错,打电话订位的那位小姐确实点的都是甜点。哦,对了还有一份鸡肉布丁,如果先生你实在不喜欢甜食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女服务员用手指着一碟看上去像白色奶油蛋糕一样的东西,四方形的白色膏体上面还用巧克力画出了一个宫殿的图案。。。。。。
“这是鸡肉?”靳煜昔表示怀疑:“你们就没有正常一点的食物吗?”
这时,巫韶雅已经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一份托伦巴,吮了一下指尖,对靳煜昔道:“你不吃那我吃了?”不等靳煜昔回答,就将他面前的那一份浇着巧克力汁的精巧梭型面点也拿了过来。
靳煜昔有些无语,合上了菜单:“随便给我来那一份肉和主食,别加糖!”
女服务员含笑离去。
靳煜昔看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巫韶雅,忽然道:“你是不是以前早就认识桂米?”
“桂米?”巫韶雅抬起沾着巧克力糖浆的脸:“啊,你说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啊,不认识!”
“不认识?”靳煜昔轻轻一笑:“这就怪了,桂米明明知道我讨厌甜食,却特意打电话订了这家以做甜食而著名的土耳其餐馆,还按照你的口味点了餐,你却说你以前不认识她?”
巫韶雅吮指的动作顿了顿,茫然地道:“也许桂米自己也喜欢吃甜食?”
这时,靳煜昔的手机响了。
巫韶雅正在埋头苦吃,忽然听到靳煜昔压着声音道:“你搞什么鬼?”
她抬眼望去,靳煜昔瞟了她一眼,拖长了声音:“很喜欢!”
然后靳煜昔挂断了电话,双手撑在桌子的两边,无声地盯着巫韶雅。
巫韶雅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不好意思,我都吃完了,要不你再点一份?”
靳煜昔嗤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刚才桂米来电话问你喜不喜欢她点的餐。”
“哦,她人真好。”巫韶雅觉得桂米还真的挺热情的。
靳煜昔盯着她重复道:“她居然特意来电问你,喜不喜欢。”
巫韶雅终于发觉了靳煜昔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满,此刻那张俊脸虽然还是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中却满是酸味。巫韶雅含着一根裹着蜂蜜糖浆的手指面包棍,看了靳煜昔半晌,终于醒悟。
靳煜昔这是在对桂米特意照顾自己的饮食喜好,而心生嫉妒?等等,嫉妒?嫉妒自己?
哈!难道桂米其实是他的女朋友?难道这两人之间,其实有一段瞒着众人的地下恋情?
巫韶雅叼着面包棍,打量着靳煜昔那张隐含不忿的俊脸,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二十八章 餐厅()
这间土耳其餐厅的装潢布置,是仿古宫廷风格。大厅里除了中间的公共餐饮区外,四周的雅间都被一个个拱形的雕花廊柱隔断开来。朴素的灰蓝色调的廊柱上又垂着各色艳丽的珠帘,纱帐,流苏,将这些雅间隔成了一个个相对隐秘,却又通透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琉璃水晶灯,仿佛是由各色的珠宝堆砌而成,堪堪地悬在餐桌的上方,映照着下面五颜六色的餐盘,也映照着巫韶雅那张恍然大悟的脸。
“你那是什么表情?”靳煜昔狐疑地盯着她。
巫韶雅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靳煜昔皱皱眉,刚想说什么,然而此刻他点的餐也到了:一份土耳其烤鸡胸肉,一份茄汁米饭球,半杯土耳其特产的佐餐葡萄酒。虽然今天的餐饮和他以往的晚餐相比简陋了许多,但靳煜昔此刻也是忙碌了一整天,中间同样没有吃午餐,便不再搭理巫韶雅,脱掉了西装外套,扔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巫韶雅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棍,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瞄着靳煜昔的西服。
她在想怎样能找到机会将自己的手机拿到手,就算没时间给蒙刚发短信,至少也能把手机关机,而她的这部手机一旦关了机,除了她本人就没人能再打得开了。
巫韶雅所处的这个雅间,座位是一个带着缺口的舒适环形沙发,缺口的那一侧用来上菜,巫韶雅和靳煜昔虽然坐成面对面,但两人的座位却是相连的,而此刻靳煜昔的西服就扔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对面的靳煜昔正专心地用刀叉分切着鸡胸肉,巫韶雅略一犹豫,便悄悄地伸出手去,伸长了胳膊,探长了手指。。。。。。
该死,太远了。。。。。。
土耳其风情的座位宽大得像半张小床,周围还堆满了各式的抱枕,巫韶雅竭尽所能地抻长了手指,连那件西服的边都没摸到。
靳煜昔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抬眼看到歪着身子的巫韶雅,问道:“你怎么了?”
巫韶雅连忙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坐久了腰疼。”
靳煜昔瞥了一眼她身后堆着的一堆软垫,没再说什么,只是用餐巾擦了擦酒杯的外缘,然后细细品了一口。
巫韶雅盯着靳煜昔的动作,将最后一小截面包棍送进了嘴里,有了主意。
这时,靳煜昔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