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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的也许也不是全部,他说,说想说的就好。
欧阳家往上数八代都是做生意的,往上查七代都是富有的,但欧阳集团是欧阳赟自己耗尽一生建立起来的。欧阳赟的父亲继承的公司叫天傲,欧阳赟留学归来,很快就和当时在政商两路都如鱼得水的王家小姐王惜如结婚了。
然而这样的联姻,并不是欧阳赟期望的,欧阳赟在留学时便认识了格洛希的奶奶,奶奶是个当地英国商人的女儿,两个人当年可以算是跨国之恋,在那个年代不多见,也不为两家人接受。
欧阳赟当年是被抓回国的,走的很意外也没来得及承诺。回来以后便被逼婚,当时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结婚前,欧阳赟只见过王惜如一次,“你这辈子不想嫁个爱你的男人吗?”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而王惜如低着头,她对这个气度跋扈的男人一见钟情。欧阳赟的父亲拿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心爱的女人穿着婚纱,他被告知,远在英国的佳人已经嫁人了。欧阳赟娶了王惜如,然后继承了天傲,同时他开始了弄垮天傲的计划。
两年后,欧阳赟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嘱托欧阳赟将天傲重整旗鼓。
“我知道,这个婚姻是为了天傲,是天傲夺走了我的幸福,不是你。所以,我会毁了天傲,不过,欧阳家的人不会就此沦落,我会重建一个公司,叫欧阳。”
这是欧阳赟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半年后欧阳赟成立了欧阳公司,他开始有机会接触到很多人。当他拿出那张婚纱照让人去查时,结果是令他惊讶的。那不过是一个婚纱主题的模特照片,在英国当地的杂志上有刊登,而赞助人中,他查到了王家的名字。
新婚前,王惜如知道未婚夫心有所属,并没有太大的动摇,她拜托父亲了一件事。她如愿嫁给了他,但她知道他不爱她。
直到丈夫拿着照片出现在她的卧房,问她是不是她干的?她在他眼中看见了恨……那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同房……
欧阳赟没想过会跟王惜如过一辈子,因为他不爱她,还想着有一天给这个女人安排个好的去处,因为她也是受害者,所以,他没碰过她。然而,是她设计了一切,年轻的报复心,无法放过她。
她怀孕,欧阳赟忙着公司;她生孩子,欧阳赟开始了国外生意;孩子渐渐长大,欧阳赟的公司渐渐稳定在家里的时间变多,她终于恢复身形,欧阳赟再没碰过她。
“我只想要个欧阳家的继承人。”他这样告诉她,她笑了,接近疯狂,她终于放弃了,放弃了所有对这个男人的期待。
王惜如依旧是欧阳夫人,但不再去嘘寒问暖,不再把目光放在欧阳赟身上,而把生活全心全意放在了儿子身上。教育欧阳乔长大成人,教育欧阳乔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欧阳公司的生意逐渐走向国外,一次去英国谈生意,呆了一周,行程比预计的小半个月要顺利,他照旧去了趟当年留学的学校,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故地重游了,他告诉过自己,再遇见了,过了这么些年,当时也许没嫁人,现在肯定已经嫁人了。
不料,这次,他遇见了她,她身边带着儿子,却是东方面孔,那是他的儿子——格令扬,当年,格令扬已经十六岁。
之后,欧阳赟经常出差去英国,去看她,去看儿子,他还看到了令扬的婚礼,只是她,去世的早了些,让他仍旧心有愧疚,若不是一个人辛苦的带大儿子,或许,她不会病逝那么早……
深夜里,欧阳赟提着笔,书桌上是一份股权转让书,他明天就要先动身去瑞士,走之前,他决定把这个留给洛希。令扬是怎么死的,他知道,他掩埋下来,是为了另一个儿子,为了另三个孙子孙女。
人老了,牵绊比年轻多,反而洒脱不起来。回想的事情多了,被时间追认成功的事情有,却也有相当一部分追认成了失败或者错误……
欧阳赟将签字笔盖好,希望洛洛用不上这份文件,不是他吝啬,是觉得真的用上了,对欧阳家所有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浩劫。但愿,王惜如能明白,过去的事,对对错错,恩恩怨怨,就一起埋葬在两人的黄沙白骨里吧,别抖出来,烦下一辈子的人……
“老爷明天就要动身去瑞士。”同一栋宅院,白管家递上了一杯红茶。
王惜如接了过来,“我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包括enjoyme,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只是在这次挪用了不少资金。”
“那点钱,挪动个0。5%散出去就回来了。反倒是,这回要好好筹划,别再出了纰漏。”那丫头,越来越像欧阳家的人了,她不能再容忍她接近。两个月以前,她甚至不知道那丫头居然还活着。
两个月前,有个人找到了天筑山庄,说出了一个让她心惊的名字——“格令扬”。白管家见了那个人,那个人从监狱里刚出来,说是一个狱友托他来的,可以用这个名字换一笔钱。白管家去了趟监狱,见了当年的那个司机,司机的要求只有一个,他不想这辈子埋葬在监狱,为此,他愿意交换一个秘密。“那个女孩还活着。”
这不可能!王惜如不相信,因为她事后有找人确认事故的资料,难道资料是假的?欧阳赟应该知道是她安排了那场事故,因为她不能容忍一个私生子威胁她儿子继承人的地位。他把她赶去了天筑山庄,她去了,去的心甘情愿,因为她以为她已经清除了所有障碍,就算让她死,她也愿意。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表情依旧优雅的说着,那慈祥的面容依旧,似乎已经是一种标志,没什么能令她动摇捍卫的意志。
地狱?那滋味她几乎尝了几十年,还有什么比做欧阳赟妻子的这些年更可怕的?
第七十一章 清浅的再见()
第一次,洛希坐在办公室里,目光却飘的老远,没有什么焦点。今天是杨慕言来公司的最后一天,该去送他的,不知不觉她的手已经握紧。
“咚咚”
她回过神来,“请进。”
是杨慕言,走进来时,他头一次显得局促,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尴尬。“上午,曲丹来找过你?”那时,他正好在楼下和几个总监交代最后的工作。
洛希点了点头,“我辞退了她。我告诉,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我,与我为敌,但我不能接受,她藏在我身边背叛。”
“但你还是给她留了一条路,不是吗?”
“算不上吧,只是任皖宁给我打电话,那个吝啬的女人,也没说个谢字。不过听语气似乎当了老师,心境变年轻了,正愁少个助教。我顺便提到了曲丹,至于任皖宁用不用她,我可不知道。”
果然,两个人还是在谈这些事情的时候,最为默契,消解了所有的芥蒂。然而,离别是那么清晰,无论在不在意,已尽日落,这之后,会有好长一段光阴,他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似乎也不必去打探她的消息。
“以宁和雨彤什么时候到?”她已经长大,不再是第一次见的她,她已经成了妈妈,成了别人的妻子,他却依然放心不下,这么些年,这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惯。
洛希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叹了一口气,这对活宝已经私自在美国登记了。本来预计昨天该到的,却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儿鸡头白脸的吵嘴。“那两位小朋友,保守估计,后天能到吧。”
“带着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够你辛苦的。”杨慕言看向落地窗外,这是这栋楼风景最好的地方,下面正对着的是一个公园,满眼翠绿,能让人从压力中回神。
日落西照,他的背影在斜光下那么鲜艳,这是她这些年的依靠,最寒冷时的支撑。她站了起来,该谢谢他的。没有他,她不知道怎么撑过这几年;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好夏夏,更不会有余力,成立nishell。
“慕言哥……”她站在他身旁。
杨慕言看向她,“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以为她已经成熟,不会为离别而哭。
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这辈子,她注定亏欠他,又何必见外言谢,“总经理的位置,一直会是杨慕言。早点回来复职,爷爷可不会发你养老金,不过,我还是可以的。”
“那你可得帮我盯紧点,那两位小朋友,不像是会发养老金的人。”杨慕言打趣地回答,什么时候能回来,似乎不取决于他。“那……我走了……”
他知道她不会去送机,这应该是走前最后一面,从此,将相隔很远,只能遥遥惦念。
“慕言哥……”
他驻足转身看她,她含泪笑着,“别再一个人回来了……”
糟糕,他都有些鼻子发酸,“我尽力。”
“再见!”此生注定辜负,她只能将这句说得明白又草率。
“再见!”他转身,穿越再多人海,走到再远天边,每个夜晚,他还是会仰望天空,Moon,她的英文名字,从知道后,他便沾染了的习惯……
两天后,果以宁和季雨彤夫妇出现在公司的会议上,果以宁会以副总经理暂时接管公司管理实务,而季雨彤会成为空位已久的公关部总监。
会后,有两个人来找格洛希,一个是人事部总监曲元柏。其实,曲丹的事情,他以为他会被连累。格洛希只有一句话,“做好你该做的事,公司请人来,不是让人来站队的。”
曲元柏当然能够听得明白,那双雪亮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踢走他,但要是他再拉帮站队,她不介意拉黑一队人。
他不得不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摇摇头,想了想第一次见她,如何会上和颜悦色,如何裁了任皖宁,把曲丹调到助理的位置,还有展会那漂亮的一击。看人多少年了,大概真是碰到了怪物。
然而,巧的是,他不讨厌怪物。他伸了伸胳膊,僵硬的骨骼发出“咯”的一声,身板比刚才直挺了,他笑了下,竟觉得自己年轻了。
另一个是被格洛希叫上来的,总经理助理楼静初。楼静初其实和格洛希同岁,作为助理,她待过很多大公司,从履历来看,她不是一个喜欢在同一家公司停留超过半年的人。Nishell居然是她工作最久的公司。
洛希掂量这手里这封楼静初的辞职信,是刚刚曲元柏拿上来的。A4纸打印,落款处是钢笔字的签名,清秀的三个字。她见过楼静初几次,女人对女人的观察有时是靠第六感的,尤其是像楼静初这样的冷面女。
第六感告诉她,楼静初讨厌她,她猜是因为杨慕言。楼静初的爱慕甚至连一向心细的杨慕言都没有觉察到,某些周到不是专业,某些照拂不是尽职,而是因为一个女人喜欢那个男人。
所以,洛希只能开门见山,“你走,是因为杨慕言?”
楼静初的性子沉静,无论是生气、伤心或是爱恋。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女总裁,美丽、聪明、机敏,又有些霸气,甚至不输给男人。不得不承认,尽管她是个已婚的女人,却仍旧足以让一个未婚男人为她付出,默默在她身边守护。
“是或不是有什么关系,我是自由人,格总不至于强留吧。”
“我没打算留你。”格洛希将一张A4纸交给她,“不过你的老板似乎不大希望你离开,他推荐你,在他不在时,去做副总的助理。”
楼静初盯着那个署名,用指尖滑过他的签名,他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她不知拿了多少份文件,让他签,每一次确认,她都会认真看着这三个字——杨慕言。“他……杨总,还会回来吗?”
“当然,他只是去旅行,最晚半年。”差不多吧,唉,从商久了,不知不觉变狡诈了。
楼静初看着她那么确信的表情,“好,就半年。如果杨总没回来,我就走。”
“哇,这雇佣关系,我这么被动,还是第一次。”洛希的表情相当认真,因为这个杨白劳似乎一点都不尊重黄世仁。
楼静初却依旧很坚定,“你不是我老板。”
好嘛,这位大姐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副总办公室出门右转。”洛希用“请”的手势,示意了一下。
楼静初走了两步,转头看向她,她没什么不好,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
洛希无奈的笑了下,这样关系中的两个女人似乎注定是敌人,“你不需要。”
楼静初想了下,“确实。”她毫不迟疑,走向新上司的办公室。
洛希向椅背的靠去,没有慕言哥这几天,她过得比往常要辛苦。伸了个懒腰,看向今天的黄色裙子,是展星翰买给她的,说是今年的流行款。今年……今年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