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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前轮胎便压过了一块尖利小石头。车身向上蹦弹几下,张沫白吓得大叫:“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好车!”
前方路上满是石堆障碍物,张沫白车技本来就差,这下更是面色发紫,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娘站住狗日”身后传来的喝叫怒骂越来越响。张沫白保守一算,这么下去,自己最迟也只能再多逃一分钟。
“不管了!”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张沫白猛地提速,“请赐予我力量,我是希瑞啊啊啊!”
车子一路横冲直撞,强烈的颠簸晃动让张沫白怀疑自己的屁股是否依旧两瓣。
他晃动着车把,躲过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躲过了道上横停着的两辆废轿车,躲过了被大风刮来的广告牌。
却没有躲过倒伏在路上的那棵大树。
此时的张沫白已飞到了十米开外。裤子被枝条滑勾住,撕褪去一大半,露出了里头白花花的大腿。车子横倒着前滑,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嗯”整个身躯都已散架,张沫白手肘微动,勉强翻了个身。他浑身疼痛,手臂和膝盖处已大片擦破。沙粒黏在血液上,不一会儿也被浸透了。
风沙已经过去,天空又重新能够看见。张沫白侧着脑袋,感受到了地面在隐隐颤动——一片模糊中,他依稀能够看到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蛋,不会骑车,还硬要引开他们。自己到底图什么?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叫你装装逼”气息很是微弱,还有血泡泡的冒出声,“跑跑不掉了吧”
他知道自己怕是逃不掉了。与其落入他们手中,还不如——
张沫白忍住痛,抖动着拔出了枪。
他将枪口顶在脑门上,随后又移到了胸口。
这个时候,阿芮在干什么呢?她是不是看着窗外,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够早些回来?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缩在被子里发抖?
翠翠又怎么样了?还有梁雪仪,沈老伯,他们逃走了吗?现在又在哪儿?会不会会不会还想着自己?
菊花眼还看着自己吗?他交了那么多新朋友,有没有把自己给忘了?
余晓露,爸妈
张沫白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撑起了身子。双腿因流血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裤料被撕划得稀烂,张沫白弯下腰,索性将碎裂的布条尽数扔除。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张沫白,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你还能逃掉”张沫白猛吸一口气,用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化不可能为可能,我就是这么神奇!”
一个男人,下身只穿着条内裤,站在茫茫天地间,孤身面对着十几把枪!
第一百二十九章 挑衅()
老严手握方向盘,紧紧盯着远处的路。该死的风沙终于过去,视野又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老严!再开快些,别被那两个混蛋给跑了!”溜子头伸出车顶窗,长满褶子的脸上满是血污。老严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猜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后视镜中自己的脸。
老严有些困惑。这么一路追下去,自己十几人到底图些什么?不是两个绝世美人,身上亦没有钱财。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是因为他们杀了自己这边很多人?老严觉得不是。身体被酒精,女人,食物不断的麻醉,哪还有什么兄弟情。没有任何想复仇的心理——至少他没有。
况且,已经死了好几十人。
可为何镜子里,自己的脸涨红着,那么兴奋,那么愤怒,那么急切?
“溜子,打他!”老严听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溜子举起步枪,瞄了会儿,突然大骂:“他奶奶的!这狗日的家伙竟然把裤子给脱了!”
车窗外也传来了叫骂。同来的一行人看到这一幕,个个脸红脖子粗,愤怒到了极点。
**裸的羞辱!
“他娘的!王八蛋!”溜子开了几枪,又将准星移开,“老严,再开近一些,这家伙没了摩托车,跑不掉的!”
老严猛踩油门,忽问:“一个人?另一个呢?”
“谁知道,解决掉他再说!”
离得近了,老严终于看清那被尘土覆住横在路中央的东西——一棵拔根而起的参天大树!
他一个甩尾,将越野车急急停住。
“过不去了,下车,快追!”
几人拾好武器,下了车。车身被大力关闭的车门震得一颠,后盖上,半具丧尸尸身滑了下来。
“他受伤了,在流血,哈哈,跑不快的!”溜子拔腿狂跑,边跑边开枪。
前方的青年距离他们已不足一百米,一条腿拖拉着,还在不时流出鲜血。
十几人疯狂开枪,子弹却全部歪斜,飞向各处。
“砰!”那青年身体一歪,跪倒在了地上。
“我打中了!”溜子举手大喊:“我打中了!”
所有人欢呼着,都停下枪声。
不远处的青年突然站起,转过身子。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却掉了个方向。
溜子忽地停住脚步,喉咙收咽几下,头朝地,跪倒了。血液慢悠悠地渗出,染红了他的头发。
“妈的!这混蛋骗我们!他!妈!的!”
老严血往上涌,大汗淋漓。他都没有确认溜子是否死亡,便将他丢在了后头。
周围的丧尸群听到动静,纷纷从建筑的阴影下,从巷道小路间走出,包饺子般围拢。失去了退路,老严却并没感到害怕。
他眼前只有那个青年。长了条小尾巴,影子被风吹拉地越来越长,耀武扬威地摇摆着。
他觉得那青年的影子越来越大,而周围一行人的影子却在逐渐变小。
我不要再像以前一样!
老严眼睛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如牛。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那青年拐了个弯,跑向了另外一条小路。老严十几人紧追着,却被类似相同的建筑搞得晕头转向,过了会儿,竟似乎跟丢了。
“他妈的!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
“在这儿,他往这边跑了!”
老严跟着领头几人,再次追赶。周围建筑越来越奇怪,地上的石屑碎粒堆成小山高,到处都是。老严心里一紧,忽地感到有些不对。
附近几幢楼被毁得不成样子,楼层与楼层间互相断开,缺失了重要的几大块。
“奇怪,我看到他往这儿”声音戛然而止。
老严拨开停住脚的众人,不满地嘟哝:“怎么不走了?人还没”他睁大眼睛,停住了嘴。
一个巨型大坑,就这么突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
张沫白低伏着身躯,双手死死抠着突起的石块,全身隐在了黑暗中。
他觉得右手似乎出了血,热热黏黏的,可又不确定。他感觉不到疼痛,亦或是疼痛太大,包裹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已好久没有疼痛这个概念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未适应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他把它们比作金刚狼的钢爪来暗自鼓励,却发现这三条钢爪软趴趴地像是鱿鱼须。
勾掰着的石块稍有松动,张沫白连忙停止摇晃,竭力定住身子。一大片沙土窸窸窣窣地滑落,糊了他一鼻子。喷嚏已顶到了喉咙口,张沫白重咬舌根,终于将它暂时压下。
“不要动。”他对自己说,“不要动。”
毕竟,出了这个巨坑,外头就是“鬼低头”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触手怪的捆绑()
“这是”老严只觉脑中一阵迷糊。这巨型的深坑足有半个足球场那般大,洞口黑漆漆的,像是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
尘埃漂浮在空中,遮蔽住了本就不算耀眼的光线。老严走上前几步,估摸不出那坑的深度,再上前几步,还是估摸不出。
“别管这个洞了,咱们咱们还是先找那个混蛋吧。”一人出声。
可没有人理睬他。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洞口,仿佛里头会爬出什么毫不相干的东西。
“你说他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没路可跑,躲里头去了?”那人又开口。
这一下才把众人的心思拉回,十几人纷纷凑近,打量起脚边的巨坑。这巨坑坡度不陡,像是个倾斜着的喇叭花口,却是深不见底。
坑底既黑,光线又暗,十几人再怎么瞪大眼睛,也是看不清十米外的状况。
“你们看,这里有根骨头。”一人蹲下身子,戳了戳坑边的一根白骨。
骨头大约三四十厘米长短,被风沙石块磨去了周围的棱角,上头坑坑洼洼,几处部位已有些枯黑。
“这好像是人的胫骨”
老严有些发怵。巨坑里,不时有阴风吹出,似乎还夹带着腥味。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来岁,想起第一次在村口茅厕偷看王寡妇小解的样景。他将头压在地面上,眼睛隔着那一排竹栅栏往里瞄。脸盆大的麻子屁股,一样的阴风,一样的腥味,浓密的黑,还在收缩。
老严有些反胃,却忽地听到惊呼声:“快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十几双眼睛望进巨坑,果然发现了深处的闪烁。
红色的一道光,毫无预兆地亮了下,又飞快熄灭。
“别看了邪门的很,”一人声音已是有些涩哑,“坑这么深,一看就不会在里面,走吧,换个地方找”
底下的沙石突然滚落,短暂发愣后,几十人都拔出了手枪。
“这家伙,是在下面吧!”
“混蛋,藏得倒好”
老严用力眯着眼睛,果然瞧出了藏在阴影下的那个人影。
“妈的,在那儿!”他大吼,举枪对着,不停射击。
“靠!”底下的张沫白一脸生无可恋。
有没有搞错?躲猫猫躲成这样竟然还会被发现?
子弹纷涌而至,密密麻麻,却连张沫白的衣角都没有擦上。他纳闷地抬头一望,发现子弹竟全都打向了另一边。
洞口处,老严一脸热切,仍是不停地朝那“身影”扣动扳机。
明明有好多子弹命中了,可“他”为啥依旧能牢牢附着?
“他娘的,打错了吧!”一人嚷着,停止了枪击。众人叫骂着,纷纷收起手枪。
“老严,你眼花了!”
“我说呢,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
张沫白听了,暗自庆幸。极度紧张后的劫后余生令他全身是汗,手脚酸麻。
老严仍是盯着那儿,道:“放屁!老子明明看到有个黑影!”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忽地看到那儿又闪了闪光!
“你们看见没?!”老严激动大叫:“有动静!”
其余十几人也看到了,紧张地再次举起枪。被老严一提醒,他们倒是真的看见了那黑影——不过不是人形的,而是圆圆的,呈椭球状。
红光再次亮起,却立马熄灭,过了片刻,继续亮起,熄灭,亮起,熄灭,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嘶——”似乎有薄膜被穿透,还伴随着汁水的摩擦与关节的“咯咯”伸缩声。
“等等,有些不对!”一人低声道:“你们看见了吗,有什么东西好像伸出来了。”椭球状的黑影离几人不到二十米,开始慢慢变换形状,似是在蠕动。
黑影逐渐变得尖锐,像是缩成团的蜘蛛悄悄伸出了长腿。
张沫白离得近,看清了一切,只吓得手脚俱软,几乎要摔落下去——那是个两人合抱大小的黑茧!此时,一根湿漉漉的柱状物正试探着钻开茧子,犹犹豫豫地四处摇摆。
“唰!”
它猛地伸长,长鞭般席卷向上,胡乱挥砸了几下,又缩回坑内。
“呜啊!什么东西你们看见什么了吗,喂,你”那人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呆住了。他一下瘫倒在地,嘴唇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
身旁,那同伴还保持着原来姿势,只不过上身随着那一推慢慢滑落,和下肢分了家。内脏肠子从断裂处掉落,切口平滑又整齐。
十几人炸开了锅,惊惧吼叫着,朝阴暗的深处疯狂开枪!
那漆黑怪茧被密集的子弹打得摇摇欲坠,里头,湿漉漉的柱状物疯狂扭动,无声地痛叫。
老严打完一梭子弹,刚想换弹匣,却又瞧见了深坑中亮起的红光。
这一次,却是在另一处地方!几秒后,又亮起在另一处!
“嘶——嘶——嘶——”越来越多的破膜声响起,此起彼伏。
“哒哒哒哒!”火舌喷吐,硝烟弥漫。
漆黑湿黏的柱状物龙蛇般扭曲舞动,从一根增加至三根,从三根变作五根,越来越多。
身旁不时有人被劈成碎块,还有些被砸甩入坑内,凄嚎着滚下沙坡。老严紧咬腮帮子,趴在地上,连连翻滚躲避。
他脑中一片空白,紧张恐慌得近乎窒息,只留有一丝残智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