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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沫白缩回右手,却发现黑衣男人的脸皮已经黏连在了枪管上。他拽了两下才拽下来,还顺走了块血糊糊、油腻腻的皮肉。
“石中剑!跑!”张沫白大叫。
挟持离北航已经失败,那就只能逃!逃得越快越好!
另一边,石中剑想了零点几秒,放弃了拔枪。他一蹬脚,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
或许只有在极度的危险下才更能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那男人竟比所有同伴更快拔出了枪。他面色一喜,可表情瞬间凝固了。
石中剑已冲至他面前,两手铁箍般捏紧他握枪的手,用力一掰,将那枪硬生生卸了下来。“我我”男人哆哆嗦嗦地扬臂一挥,被石中剑轻松躲过。石中剑反手一拳,将他打得找不着北,拎起枪,抵在他太阳穴上,吼道:“不许过来!都他妈的退后!”
七八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石中剑,却都没有喷出火星。
石中剑躲到了那男人背后,枪口用力戳了戳他的头,道:“不准再往前!”
离北航身边的人不安地骚动起来。他们互相看着,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开枪!”突然发出的高亢大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可可是航哥”
“航哥,求你”被挟持的男人连连摆手,神情惊恐。
“我他娘的叫你们开枪!”离北航拔出枪,大骂着,对着那男人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子弹没入体内,血花相继盛放。那男人圆睁着眼,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最仰慕的男人竟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了杀手。
“啊啊啊啊!”其余几人红了眼,大吼着,也纷纷扣动了扳机。
一时间,子弹声铺天盖地,像无数拍向海滩的浪潮。
“妈的!”石中剑躲在男人的尸体后,抓着他的衣服,慢慢后退。
数不清的子弹射到了那男人身上,将他打成了个马蜂窝。鲜血一朵接着一朵,那男人就像个巨型血袋,里面有流不尽的鲜血。比猪还多。
乱窜的子弹飞到了张沫白身边。他摆正身下昏阙的黑衣男人,躲在了他后面。
“噗!”一颗流弹射穿了他的脑袋,腥热的鲜血溅到了张沫白后脑勺上。
这个倒霉的家伙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妈的!”张沫白偷偷伸出脑袋,只见前方全是一闪一闪的火光,几乎从不停歇。石中剑仍躲在那具都快打出骨头的尸体后面,慢慢后撤着。
这种情况下这家伙竟然还没受伤,张沫白不禁佩服起他的本事。
“一群蠢货!打脚啊!”离北航气急败坏地大吼。
可石中剑已经蹲了下来。那具尸体几乎完美的遮挡住他,即便被打得已看不出人形仍是在尽职尽责。半窝眼珠子滑挂在脸颊上,正巧盯着离北航手下的人,似是在嘲讽。
那十余人的手枪皆是老型,威力甚弱,子弹穿透性很差,竟是全部没入了那尸体体内,没有一颗穿透射中石中剑。
“妈的!围上去啊!”
剧烈响亮的枪声掩盖住了离北航的吼叫,大部分人都是一股脑儿地开着枪,有头脑的几个也碍于前方胡乱穿梭的子弹,根本不敢上前。
张沫白见了,摸出身前黑衣男人腰间配的枪,拉动套筒,上了膛。他一手持一枪,明显能感受到左手的不稳定。
绝大部分枪都是设计为右手使用,保险装置,套筒卡榫,弹夹卡榫等零件大多集中在左侧。张沫白一握,便立马感受到了不顺手。
可危急之下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想掩护石中剑。
“老子射死你们!”张沫白伸出双手,左右扣动扳机。子弹左一颗右一颗,全都飞上了天,好不热闹。可这还是把石中剑的手下给唬住了。有几个胆小的停止射击,慌忙躲到了掩体后。
石中剑乘时从尸体后闪出,左手也拔出腰间的配枪,左右开弓,边退边疯狂开枪。
形式瞬间逆转。离北航一方的人躲在掩体后,不敢探头。躲得慢的几人身中数弹,倒在地上,如出水活鱼般弹跳痉挛,大声哀嚎。
“石中剑!走!”张沫白招呼一下,站起身,朝楼道口跑去。
尖利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动静那么大,整栋楼内的所有人一定都正朝这儿赶来。张沫白听到了楼下急促的脚步和吵闹的喧哗,愈发着急。
张沫白和石中剑甩开双腿,跑到楼道口,忽地停住了。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通向五楼的顶层台阶上,俯视着他们。
“好久不见了。”
吴爷轻轻说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黄金右脚()
吴成和穿着身白色浴袍,脚趿双拖鞋,还有光泽的右眼平静地注视着底下的二人。
石中剑惊惧不定,感到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姓吴的?!他他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沫白心里暗叹倒霉。千算万算竟是没料到吴成和仍活着,还回到了这个地方。怪不得离北航出去一趟自己的把戏便被拆穿了,想必吴成和将一切都告诉给了他。张沫白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就移到了他左眼处。一如既往的白翳,根本没有半分柱状软物的影子,甚至连眼眶的大小都是原来那般。
没有丝毫变化。
硬要说的话,吴成和看起来确实稍稍苍老疲惫些了。面部皮肤苍白的像是被刷了白漆的树干表皮,底下的肌肉也松弛了点。
“没想到你没有死。不错,不错。”这句话是对张沫白所说。吴成和表情怪异,点了点头,竟像是有些满意。
“妈的老不死还敢出来装逼!”张沫白突然伸出双手猛扣扳机。子弹连番喷发,如火龙般飞速呼啸而去。
吴成和显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家伙说出手就出手,一个闪身,慌忙避开。
连射的后坐力一发强过一发,张沫白稳不住手,子弹四处飞射,却没有一颗碰到吴成和。
吴成和拐过楼梯转角,踏踏踏飞速爬上,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脚下的喧闹声越来越近,石中剑扒住扶梯,低头一看,只见自三楼以下一大群人正朝上涌来。乌攘乌攘的人群里,四五蓬红发,紫发,黄发点缀着,倒像黑土中的几朵鲜花,清新可人。
“他妈的,我们被堵住了。”石中剑大骂。
“没”张沫白突然指了指楼上的台阶,道:“上面没人。”
“上面没有其他出口,而且,姓吴的也在上面,你也说过,他”
“他很厉害,我知道。强的跟怪物一样,啊不,就是只怪物。可他这么厉害,刚刚为什么要逃?很简单,要么不想打,要么打不动。”
“你是说”
“没空磨磨唧唧了,还不跑?上去再想啊!”
张沫白三个台阶一跨,石中剑后来居上,反而跑在了他前头。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底下传来了离北航的尖叫。
张沫白哼哧哼哧,后背被汗液全部浸湿。他不知楼顶有没有出路,不知自己能不能逃生,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楼下已被封死,这儿又是四楼,从窗口跳下去只能变成两摊番茄酱。
石中剑将左手的手枪重新插入裤兜里,平举起手中的92式手枪,两手托着,谨慎地横在胸前。他的感官世界尽可能的延伸,感受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张沫白依样画葫芦,捏着两把枪,贴靠在石中剑后背上。
石中剑轻数完“一,二,三”,两人同时扑出,一人举枪指着一边的走廊。
贴挂不下的汗水终于顺溜地滑落。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上面还有路吗?”张沫白问道。
“有,上面还有六层,不过最顶上四层被火烧毁了,不知道上不上得去。”
张沫白点点头,道:“先跑上去,甩开他们一段距离再说!”
两人继续上赶,可底下的脚步声也是毫不停歇。
“阿星,带十个人在这层搜一下,其他人跟着我继续上去。”一个雄浑的声音传了上来。
上了五楼,楼梯阶层上已盖着地毯,棉绒材质。张沫白和石中剑踩踏上去,脚步声轻了许多。
“跑快一些,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层,找得会越来越慢”
话还未说完,张沫白只听得一声巨响。身旁刚刚摸过的木扶栏被轰成了渣滓,残余的木屑凌乱飞舞,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操!什么玩意儿!”张沫白一蹦三尺高。
“霰弹枪!”石中剑冷汗直冒,道:“威力那么大,应该不会是普通的猎鸟枪妈的,他们哪儿搞来的?”
“在上面!”底下有人大吼。
“我日!”两人同时大骂,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往上爬。
底下的人紧咬不放。被那么一闹,“鬼低头”的成员终于拿出了真家伙。霰弹枪,突击步枪,冲锋枪人虽然未经过训练,可东西毕竟是真家伙,威力岂是几把小小的手枪可以比的?
“你还有多少发子弹?”石中剑问道。
“不清楚,应该不到十发了。另一把里还有十三发。你呢?”
“差不多。妈的,不能硬碰硬了。”
“是啊,会被打成筛子。”
两人嘴上说着,脚下不停,已经跑到了七楼。
“再这么跑下去也无济于事。”张沫白扭头对石中剑道:“你在这楼梯口守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刚跑出去几步,他手臂就被石中剑给拉住。“妈的,你少拿我当替死鬼。换人,你守,我去找别的路。”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你比较厉害,你来守!”
“他妈的少唬我,送死,你去!”
两人还在争执,忽地听见一连串的“突突突突”,连忙都压低了身子。待到枪声停止,石中剑一抬头,发现张沫白已经跑到五米开外,只留下一串声音:“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找你!”
“妈的!”石中剑愤愤骂着,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枪,躲在墙角后,微微探出了头。
他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小口径弹孔印。他以前见过这种弹印,在路边的无名流浪汉身上。
“上去!上去!”
楼下的呼喊将石中剑的魂魄拉回体内。他抹掉额上的冷汗,将右手平举至眼前,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轻。石中剑知道,他们踩上了厚软的棉绒垫。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了枪口前端的一线,只要有人来,他就会死!
“快,快,上去,上去”
一颗头颅从两层楼梯的夹角内钻出,触碰到了那根线。“砰!”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出,没入了那颗脑袋,随即从后脑勺钻出,嵌进了雪白的墙中。
那人往前又走了一步,才后知后觉地摔倒,扑在地上。鲜血突兀地喷涌了两下,便像失去了电力的喷泉般,静静地淌了开来。
“有人!有人!”底下一片骚动。过了会儿,冲锋枪的扫射再次开始,团团的墙粉木屑到处飞溅,石中剑靠在墙体后,被强大的火力压制着,根本探不出头。
他听到脚步声,没怎么多想,反手便是一枪。没想到听到一声痛哼,竟然真的打中了。
又有三人冲上,石中剑飞扑出去,贴地滑行,左右连续射击,再次将他们逼退。其中一人被射中小腿,大叫着滚了下去。
连续失利,底下的人也不敢再贸然前进。火力交锋短暂地停止,石中剑换了个消防箱掩体,躲在其后,紧紧盯着转折的楼道。
枪里原本有十一颗子弹,打掉了七发,还剩四发。
另一把枪内还有九颗。
总共十三颗。
即便每一发都能打死一人,那也不够。自己又没法跑下去搜刮对面的子弹,抢下对面的枪。
等等既然自己不能下去,那只要让他们上来就可以了
还没想完,新一轮的扫射又开始了。
子弹一梭接着一梭,仿佛永远都打不完。石中剑有些纳闷,他们到底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子弹?竟然舍得随意挥霍,毫不心疼。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归来的张沫白四肢着地,压低身子,爬到了石中剑身边,大叫:“我找到一条可能出去的路了!”
“你说什么?!听不见!”
“我说我们有救啦!”
一个圆圆的东西突然滚到了两人身边。
“什么鬼?”张沫白条件反射般一脚,把它踢下了楼梯。
“轰!”
一声巨响,夹带着成片的惊恐吼叫,痛苦哀鸣。张沫白感到身下的楼层都震了两震。墙上的粉粒簌簌落下,积成了滩滩白雪。
“这我刚刚踢回去的是啥?”张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