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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多年,诸王权柄被一再削弱,外嫁的公主们也不如先帝再时那般逍遥自在,唯独瑞安大长公主一生顺遂,驸马仍旧得新帝看重,后来执掌了金鳞卫。
新帝……生母早逝,早年间,受过皇后多次恩惠。
也许在夏初的眼里,她不过是做了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应该做的事,可对小时候的新帝而言,却像是雪中送炭,是那冰冷的宫廷之中,他唯一可以汲取的温暖。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些事情,她曾以为夏初会一一问过,但直到现在,她也不过问起一个平安而已。
可见,那个皇宫曾给过她多么大的伤害。前世她一直以为她是淡漠平和,处事讲究个无为无过,如今仔细想来,倒像是被伤透了心,所以不再心有所动而已。
因为看透了,反而不会再伤心。
毕竟,她是原配嫡妻,皇帝登机时已经年过三十,却一直没有嫡子。
只怕从一开始,他就是看着那个皇位的,也早早就想好了,要怎样应对之后的事情。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不说夏初,便是她,也要齿冷。
最是无情帝王家!
“对了,你今日怎么是跟顾騰在一块儿?”洛子谦又想起了温氏,心里琢磨着莫非她看上了夏初……这种情况若是换作在上辈子,她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夏初的人品自是上上等,被人瞧中喜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今生不同。
夏初得知女儿后来日子过的并不差,就了了心头一桩事儿,听得她问话,还愣了一下,方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去顾老夫人屋里那时候的事儿,便将前后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洛子谦看夏初脸上丝毫没有多余的想法,似乎并不将那顾騰放在眼里过,心中一哂。
她也是傻,都是见识过皇帝的人了,梁家又多出隽秀人物,一个顾騰,在夏初眼里,只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还真不够看的。
顾騰如何,与洛子谦也并无干系,她不过是白操心了一场。
只是回过头去想想,日后夏初的亲事,只怕是个大难题……洛子谦心里觉得,便是这个世上的皇子都未必配的起她。
门当户对的人家家中,可有足以匹配她的小公子?
别说,她想了一圈,把见过的诸多年龄上还算合适的少年们一一品味了一番,着实没有找出一个能让她觉得满意的人选来!
这可怎么办?
夏初并未察觉洛子谦竟是愁上了她的亲事,若是知道了,只怕要说她是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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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将军府顾老将军的丧事办的盛大。
第二日顾家接了皇帝的恩旨之后,前往悼信的宾客更是多了起来。因前一日已经去过,是以夏家只是遣了吴氏夫妻去参加,停灵这几天,每日都要去坐一坐的。
只是到底盛夏时节,炎热的天气使得尸身腐坏的速度加快,纵然有冰块冷着,却也熬不住七日,只得停灵了三日之后,就敲敲打打着上路下了葬。
那一日,京城郊外的顾家祖坟处,漫天的黄白纸如杨花般纷飞,沿路还有听说过顾老爷子威名的百姓凑热闹,孝子孝女哭声震天,舍出去做布施祈福的米粮也不知凡几。
顾将军因要守孝上了折子,今上却不允,让他夺情。他却不肯,接连再三的上了丁忧折子,又传出顾老夫人卧病在床无法起身的消息,今上无法,这才允了。
自此,顾家便闭门丁忧,守起孝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夏家正往各处送了中秋节礼,其中也有定国将军府的一份——虽说孝中不好大办宴席,但节还是要过的。
顾家来还礼的下人应是得了主子吩咐,特意将此时透给亲近的人家。
中秋节家中也给延请的先生放了假,是以这几日不必上课,夏挽秋被吴氏带在了身边教导家事,小吴氏前几日又病了一场,梅氏身怀有孕苦夏的很,倒是只有夏初每日伴着洛子谦。
“看样子,当今的身子真是不大好了。”洛子谦若有所思的对她道。
皇帝虽称万岁,到底也只是凡人,凡人都有生老病死。当今身子不好的消息已经传了数年,久到浮躁的人心都再一次安稳了下来,若非顾家透漏了这么一出,洛子谦也想不到这一点。
在朝为官者,只有不肯丁忧的,哪有不愿夺情的?
且顾家圣眷正隆,一向受当今看重,便是丁忧守孝三年之后,复起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为何当今却再三想要夺情?
这一来一回之间,机敏的人家就觉出了味儿,绝不是顾将军孝顺要为老父守孝那么简单!
人心开始浮动。
从龙之功人人想要,可也要眼光精准能挑中对象才行。
当今如今有三个儿子都是储位人选——先太子乃是嫡长,按着理法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惜他福薄去的早。之后便再没有立过储,现在这皇位归属就扑朔迷离了起来。
这三位皇子,分为:二皇子、七皇子与九皇子。
二皇子年富力强,三位皇子中最是老成持重。他比另外两位大了好几岁,早早的参与了朝政事物,于政务上乃是一把好受,常受当今夸赞的。
只是他出身低,又没有个有力地外家支撑。妻子倒是出身勋贵,娘家虽然显赫,可那等人家,却是最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因此反倒显得势单力孤。
七皇子也有二十来岁,年轻气盛的,难免就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说起来无伤大雅,但做储君人选时,便难免令人诟病,受人攻讦。
不过他外祖乃是靖国公,素来与皇帝亲厚的功勋人家,妻子出自书香门第,竟是占了勋贵清流两方的好处,也是储位的有力人选。
九皇子年方十七,成亲没两年,为人端方秉正,又十分受当今宠爱。他母亲是当朝贵妃,也是三位皇子中唯一个母亲还建在的,这无疑为他拉了许多分数。
至于其余几位还建在皇子……除却年纪太小的没有机会,其他人是不提也罢。
因着这件事,京中许多人家这个中秋都没有过好。
但夏家却得了个好消息。
却是从江阴那边传来的消息,原江阴县令因贿银过万被查出,直接入了大狱。县衙无人,便由夏庆暂代县令了一段时间,六月时得了确切的消息,因他这二年考评不错,吏部那边直接提了他继任了江阴县令,另有文书一人提为县丞之责,缺少的文书自不必朝廷选派,由他自己从县中生员里选拔即可。。
101 中秋刚过又重阳()
夏初如今也算是官员子女了。
县丞虽大小也是官身,可‘未入流’三字,就彻底将他排在了九品之外。县丞就是县令副手,多数的事情他都要做,却没有那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想要晋升,一要累积资历,二来,就要看家中给不给力,能不能真正让他涉足官场了。
而在他晋升江阴县令这件事上,夏彦是出了力的。
夏彦任职的京兆尹府与吏部并无干系,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无能为力。在朝为官多年,总有几位同年的知交,其中有一位,便是任职于吏部的侍郎。
纵然侍郎不比尚书那样职权甚大,推荐一位县丞接任县令的能力,却还是有的。
夏彦知晓江阴县令被罢职一事,又清楚如今当今只怕顾不上这等小小的职位变迁,便立时想到了自家弟弟上头——夏庆也是洛子谦一手教养的,于夏彦而言,还真没觉得他这个庶出的弟弟跟嫡出的有什么差别。
他品级高,又一向与那位侍郎大人交好,不过是这样一件小事,自然水到渠成。
夏彦也并未向家里表功,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此还是洛子谦问起时,他才点头的。
夏初冷眼瞧着,她这位大伯,倒是被教的很有世家子弟的宽阔眼界。
作为知县的女儿,夏初的身份立时便水涨船高。她如今还不满十岁,而朝廷官员,每一年都有任期考核,连着三年考绩不错的话,夏庆高升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她那位便宜爹爹虽然于读书上没有天赋,然处理庶务到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不曾行差踏错,不说每一年都是优,至少能得一个良。
疏通一番关系,在她出嫁之前,升到五品并无问题。
当然,五品官在京里就是微末小官,世家大族就没有能看上眼的。不过在地方上,即便还论不上大员之列,可到底是有实权的,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也能沾不少光。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夏家都是欢欣鼓舞,便是大房那边,也十分高兴。夏家两兄弟素来感情好,弟弟有出息,也能做哥哥的助力,这自然是好事。
洛子谦眼波微动,对她笑道:“如此,如今京中纷乱,不回来也好。只是老二和老二家的这几年都回不到京里来了,你想不想爹娘?”
这是真把她当小孩子问了?
若非夏挽秋还在屋里,夏初定然毫不客气的奉上白眼一枚。
“想。”她老老实实的点头:“不过爹爹的前程要紧,初儿有祖母和姐妹们陪着就好。”
夏挽秋暗地里撇了撇嘴,二房的这个三妹妹,还真是马屁精。
夏挽秋早就不是初来咋到什么都不懂的那个她了,在教养嬷嬷的调理下,真真有如脱胎换骨一般。季嬷嬷被洛子谦敲打过后,是下了死力气的,就算夏挽秋心里不以为然,她也让她把所有的规矩都扎扎实实的记在心中。
习惯的养成,不过只需要七天。当她开始习惯了这些规矩,纵然心中有着不同的想法,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古代少女了。
等夏挽秋猛然惊觉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时,她的锐气与棱角都已经被打磨的差不多了!
“你能明白就好。”洛子谦看似满意的点点头,实则心中暗笑。
以夏初的心思,多少年不曾对人曲意逢迎过,即便那二人是她这辈子的父母,整日的扮乖卖巧撒娇也是很心累的,恐怕还巴不得不常见面呢!
当然,再过两年就好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再不必做那别扭的样子,只要温婉贤淑的端着,任是谁都挑不出一个不是来。
左右,那本来就是她戴惯了的面具!
“你婆婆呢?”洛子谦扭头看向小吴氏。
今儿早晨,吴氏倒是没来,是小吴氏领着夏挽秋过来的。
“晨起母亲身子有些不适,所以让孙媳妇代为告罪。”小吴氏忙道。
经历了兄长职位变迁的事情,小吴氏身上的轻狂倒是少了不少,再不见先前的得意。
洛子谦点点头,又问道:“安姐儿可好?怎么没抱来我瞧瞧?”
“好着呢!她小人儿觉多,孙媳出门时,已是又睡下了,这才没有带来。”小吴氏眉眼淡淡的道。她并不很喜欢这个女儿,本就有些重男轻女,安姐儿早产又夹着兄长之事,对她有些不待见,因此扯开话题道:“母亲说今夏才换了厨子,不知祖母吃着可还合意?”
“原是换了,怪不得这几日敬上来的菜色都是些新鲜花样,吃着倒还爽口。”府中的厨娘原是北方人,口味重,冬日里吃着还好,入了夏油腻腻的便不怎么开胃。连着几日吃了清爽的小菜,洛子谦原还以为是开窍了,不想却是换了:“怎么就换了?”
“也不是特意要换她,而是她家里人来求了出府,母亲想着到底放她们一家团聚的好,这才允了。”
“这倒是好事,你母亲心善,你也多跟着学学。”洛子谦眉眼舒展,含笑道。
“是,”小吴氏忙应了,又笑着替夏挽秋表功:“其实不只是厨下的功劳,二妹妹也写了好些菜谱出来,那些个吃着爽口的,都是二妹妹的主意。”
“哦?”洛子谦像是有了兴趣,看向夏挽秋。
只是她的目光平平淡淡的,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夏挽秋便有些忐忑道:“只是一些小菜方子,吃着爽口,做起来也便宜,孙女儿想着大家都苦夏,吃这些个也好开开胃口。”
“嗯,难为你有心了,做的不错。”
“嫂子也吃着好呢!原以为是厨下的功劳,不想却是二姐姐,倒是该多谢二姐姐的。”夏初笑着接话道:“还是二姐姐有法子。”
夏挽秋忙摆摆手,摇头道:“没什么的,不用这么客气。”
夏初莞尔一笑。
又说了几句话,也就散了,夏初从洛子谦那儿告退,去了梅氏房里,说了这事。
梅氏沉吟了一番,只问道:“前些日子大妹妹成亲,二妹妹添妆的银子不凑手,是问五弟那边借了一些的吧?”
夏初点点头:“仿佛是如此。”她却不能说这主意是她出的。
“那就好,直接给她送银子怕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