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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面山,尸体渐渐多起来,开始是几百步远一个,慢慢的几十步远一个。有的被刀砍死,有的被箭射穿。
“看来是杀上了?”萧玄衣自言自语了一句。
“谁跟谁啊?”
“你干爹和讷支人。”
“那咱们赶紧过去帮忙。”
“不用,好象你干爹已经赢了。”
“您老怎么知道?”
“死的这些人既不是幽州兵,又不是雕面汉子,应该就是讷支人,这明明就是讷支人被追杀的迹象。”
“看来您老真的在梦里把右贤王给杀了。”
萧玄衣点点头,却高兴不起来,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伏尸百里,从三面山到千窟谷,讷支人的尸体象一个非等距离的递增数列。
萧玄衣一行赶到谷口,天色已晚,突然一声高喊:“站住!”跳出几个人来。
这些人刀枪并举,拦住了萧玄衣。其中一个口气骄横:“什么人?”
“**,才走几天就不认识你二大爷了?”萧玄衣不知哪里来的火气。
说话的那位估计是幽州兵,从口气上听出是萧玄衣,连忙赔罪道:“原来是二当家的,冒犯!冒犯。”
“打个**胜仗就骄成这**样,信不信老子削你。”
那幽州兵摸不着头脑:“二当家体谅,小的也是奉了军令。”
“别给老子当鸡毛当令箭。”萧玄衣骂骂咧咧,带着一行人进入谷中。
谷内乱哄哄的,点着几堆篝火。一帮人光着膀子,挽着大裤腰,脸上抹的血溜糊喇,嘿咻嘿咻地跳野兽舞。
“都他妈给我停下。”
萧玄衣大喊一声,众人立刻停止跳舞,直愣愣地看着萧玄衣,突然,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张开两臂,向萧玄衣扑来。
萧玄衣一脚蹬在那厮的小肚子上,那厮立即被踹了个仰八叉,口中高喊:“干什么啊,三弟。”
“你谁啊?”萧玄衣装傻。
“我是你二哥。”
“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打了胜仗嘛,弟兄们庆祝庆祝。”
“打了胜仗,不等我回来,就搞庆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当家的吗?”
“也是,没有三弟的剑,我还真杀不了右贤王。”李克用倒也清楚怎么回事。
“你说你们该不该罚!”
“该罚,该罚。”
“凡是光着膀子的都给我趴地上,把屁股撅起来?”
众人闻言吓了一跳,老萧这是干什么。但除了李克用,大家谁也不敢违拗,只好趴在地上,排成一排。
萧玄衣走过去,在那些人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脚。李克用觉得不对劲,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三弟。”
“室韦城被屠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室韦城被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老萧?”刘窟头被踹了一脚,很不服气。
“老子就是不高兴,没说跟你们有关系。”
“不高兴是吧,二哥就让你高兴高兴。”
李克用说着,拿出一个小木牌递给萧玄衣。这木牌和萧玄衣以前收集的两个木牌十分相似,只是画面不同。
木牌上画的是一个妖怪,除了有些小,跟萧玄衣梦中见到的那个分毫无二,手持一柄钢叉,踩在一朵浪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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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越乱越好()
萧玄衣护送钦德去契丹王城,刚走没两天,右贤王就带着人打上千窟谷。
对千窟谷内的情况,那个右贤王估计也知道个大概,欺李克用人少,一上来就先合了一阵。
没料到李老三如此?猛,又占据着地利之便,讷支人当场被阵斩了好几百。
右贤王虽然吃了一瘪,但人数上还占绝对优势,便在千窟谷口安下营寨,祭起邪术。
千窟谷内好象被播下瘟疫,每天都有四五个弟兄不明不白地死去。
刘窟头对此种邪术知道些端倪,把李克用的两条雪橇犬都宰了,不知道是狗血太少或者黑度欠纯,仍然抵挡不住右贤王的邪术。
李克用有心强攻讷支人的营寨,如此一来,必定杀伤甚重,李克用的小本生意,也经不起折腾。
就在李克用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他自己也中了邪术。
“那个妖怪还抽空跟我斗了几场,最后被我一剑削断了钢叉。”萧玄衣补充道。
“那妖怪原本用的钢叉?”李克用惊异。
“就是这样的三股叉。”萧玄衣拿出木牌让李克用看。
“多亏三弟把它弄成了烧火棍,要不然我还真敌不住。”
“这下我要说你了哈,用我的剑,招呼也不打。”
“当时听声辨位,机会稍纵即逝,我哪有功夫给你打招呼。”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要不是那一射底定乾坤,讷支人能那么容易败?”
“感情你当时就认为右贤王被射死了?”
“差不多吧。”
“我都被邪术好几次了,还拿不准,你怎么这么确定。”
“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
“什么感觉?”
“箭射中靶子的感觉。”李克用也不知怎么表达,干脆云里雾里:“这么说吧,如果我的箭射中了靶子,不管那靶子有多远,在我心里都会有回响。”
“回响?”
“对!心中一动。”
萧玄衣立即展开联想,李克用接着忽悠:“当然了,我知道右贤王必死,讷支人自己却未必知道。”
“这什么道理?”
“大敌当前,主将突然死了,那不要乱套嘛。”
“也就是说,有人会把这件事儿隐瞒起来,不让大家知道。”从秦始皇开始,汉人就爱搞这一套,萧玄衣一点就透。
李克用找来一个讷支俘虏。让幽州兵和雕面恶人们学了一句话:右贤王死了。
然后众人对着讷支人的营盘一通乱喊,不到半个时辰,讷支人的营盘土崩瓦解。剩下的就是纵马追杀了。
“讷支人不是挺死心眼儿吗?怎么会乱跑呢?”萧玄衣有些不解。
“开始我也想不通,后来也就明白了,左贤王的兵个个都是死心眼儿,右贤王搞邪术出身的,他的兵能好到哪去?”
“后来呢?”萧玄衣意犹未尽。
“一仗下来,斩获讷支兵八百九十七名。”
“再后来呢?”
“清理战场时,我在右贤王身上找到了一个木牌,对,就是你手中的那个,二哥觉得,这木牌应该跟邪术有关系,正想研究一番,既然三弟喜欢,就割爱了。”
“本来以为是一对儿,现在成一套了。不过,我也觉得这木牌挺邪乎。”
萧玄衣将三个木牌把玩了一番,放入怀中。
李克用也问了一下萧玄衣护送钦德的经过,萧玄衣自然也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得战神一般。当说到室韦城被屠的事,开始义形于色。
“简直是畜生,竟然不分男女老幼,一个活口不留。”
“你骂谁呢?”李克用坏笑着问。
“屠城的那帮人啊。”
“其实室韦城被屠你也有份儿。”李克用道。
“关我什么事儿?”
“室韦城被谁屠了你还知道啊。”
“据我估计,八成是右贤王。”
“还八成呢,肯定就是他干的。”
“这么肯定!”
“室韦城虽然不设防,但要想把城内的人全部灭绝,不是十几个匪徒能办得了的,从屠城的时间上来说,也只有右贤王的一千讷支兵有这种能力。”
“这么说,右贤王先屠的室韦城,又打上千窟谷。”
“那不是废话吗?”
剩下的问题萧玄衣就不敢问了,右贤王为什么要灭室韦城,八成是因为右大将死在室韦城里,右大将怎么死的,萧玄衣心里最清楚。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向以侠义自许,到头来成了?手。萧玄衣开始失魂落魄。
李克用见状拍了拍萧玄衣的肩膀:“三弟,二哥可能言重了。二哥只想告诉你,在这个世道上混,不要把自己撇得太干净。”
萧玄衣一时吃不透李克用的话,这时李克用喊了一声:“来人,把张污落叫上来。”
一战下来,李克用折了二十多名士兵,虽然萧玄衣不太愿意,但护卫他前来的十名挞马戎还是被李克用留用了,作为李克用的博野军,张污落是他们的队长。
“给干爹请安。”张污落上前见礼。
“家有家规,军有军法,以后不要叫干爹了。”
“是!总招讨使。”张污落反应机敏。
“讷支人屠了室韦城,你负责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这么着不好吧。”萧玄衣提出异议。
萧玄衣这么一说,张污落无所适从,呆在原地,李克用骂了一句:“你小子想抗命啊!”
见张污落立即退下,李克用就问道:“怎么不好了三弟?”
“咱们报仇,本来是不假手于人的,你把室韦人拉进来干吗?”
“我也不想啊,但是讷支人灭了室韦城,咱们要是不事先声明,有可能替他们背黑锅。再一个,还有比这更现成的借刀杀人吗?”
“这么一来,方圆几千里可要兵荒马乱了。”
“这样不好吗?”
“你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那才是兵家用武之地。”李克用哈哈大笑。
萧玄衣的心里有点乱,他开始意识到,要想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大英雄,至少要有一万具尸体铺垫,这不是他的初衷。
这天晚上,萧玄衣连打坐也没有心情,就开始迷迷糊糊做起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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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河()
无边无际的雪野里,萧玄衣独自在跋涉。
没有路,深一脚,浅一脚,萧玄衣走得很累。
为什么不用踏雪无痕的功夫呢?想至此,萧玄衣觉得自己有点傻,嘿嘿干笑了一下。
萧玄衣将一口气提在膻中,身子渐渐轻盈起来,一步踏出,久久才会落地。
象风行于水上,萧玄衣在雪地上飘行,突然之间,他看到前面有一条绿色的长蛇。
那条蛇昂着头,身体每弯曲一下,蛇头便象箭一般地向前射出。
跟这厮斗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落在下风。这次有疾剑在手,无论如何要找回场子来。萧玄衣想着,脚下步伐加快。
那蛇也发现了萧玄衣在追它,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
看看还有十几步,萧玄衣奋力一跃,在落下的同时,一剑刺入蛇尾。
那蛇疼得将尾巴一缩,疾剑犹如劈竹一般,蛇尾变成了两条。
那蛇忍不住翻滚起来,搅起漫天雪雾。
萧玄衣急忙以手遮脸,等雪雾散尽,那蛇已逃到了一座山峰下。萧玄衣当然不舍,仗剑直追过去。
那山峰十分陡峭,没有路,蛇却盘旋而上。留下一路血迹。
萧玄衣沿着血迹追踪,一直追到峰顶,那蛇昂着头,盘了好几圈,象一坨巨大的大便。见萧玄衣追来,蛇头钻进自己盘成的圈中。
萧玄衣见那蛇没有攻击的意图,倒也没有出剑。
蛇头继续往里钻,全身蠕动,那坨大便象溶化了似的,渐渐变小,最后竟然消失不见。
奇了怪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上演了一幕大变活蛇。萧玄衣连忙跑到那蛇消失的地方跺了几脚,脚下的岩石平的跟镜子似的,震得萧玄衣脚都麻了。
什么意思?明说啊,不要让人猜谜好不好,萧玄衣在峰顶来回兜圈子,蓦然之间,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那条蛇本来是盘旋着爬上山峰的,由于受了伤,在地上拖出一道螺旋状的血痕,在洁白的雪地里,雪白血红,分外醒目。
如果单看一圈血痕,是一个不规则的图形,但这个不规则的图形,一圈一圈地叠起来,跟那条蛇在峰顶盘着的形状非常相似。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萧玄衣盯着那道螺旋状的血痕看了很久,最后那道血痕竟然转动起来,转得萧玄衣眼都花了。
萧玄衣用手揉了揉眼睛,象是看透了一张三维图,萧玄衣眼前突然一亮,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萧玄衣置身一个花园里,周围鸟语花香。
萧玄衣在花园里东走西顾,突然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双手合十,在跪拜一个神位。
谁啊这是?萧玄衣正想走近几步看得明白,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箭飞来,插在那人前面的地上。
那人并没有吃惊,好象还有点兴奋,把那支箭拔出,捧在手上,看了好几遍。
这时,萧玄衣才算看清,跪拜的那个人就是李匡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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