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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在玄琇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就像一阵春风,让满世界百花盛开。
焦棠不知为何自己会在鬼帝玄琇脸上,看见电视剧深情男二的表情。
焦棠咽了咽口水:“以前看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犯人的最后一顿都极度丰盛。”
不怪她没见过世面,也不怪她因此而多想,确实太丰盛了些。
“哦?你倒也还知道自己犯了错?”玄琇一双自带电光的桃花眼微眯,带着戏谑之味。
“当然了!”焦棠逮住这个机会,极力表达自己的愧疚,以争取宽大处理,“我其实已经为自己给您带来的损失和麻烦极度极度地自责了。”
“那你说说,错在何处?”玄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叉抱胸,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身旁的奴才会意,为一桌子菜加了个闪着微光的保温罩。
焦棠想了想,摆正坐姿,开始细数:“一,不应该吃了您爱妃的鱼,二,不应该为了烤鱼而烧了您半座宫殿,三,不应该跟您的爱妃掐架,四,不该泼您油辣子。”
“没了?”
还有么?
焦棠心里“咯噔”一下,而后定了定紧张的心神,仔仔细细地将昨晚至今天的事情来回地榨了一遍,才说:“不该大力地推您,害您撞到后脑勺。”
“嗯。”
还“嗯”什么?不已经没有了吗?
焦棠慌了。
在一阵心理挣扎后,她咬了咬牙,索性把自己认为跟“错”字沾上边儿的事一一理一遍,广撒网,想着总能对上他心里面的答案。
“不应该……舔了蜡烛,不应该……偷偷说您坏话,不应该随意乱摘果子?”
说了些有的没的,焦棠当真还记起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正犹豫要不要提起的时候,突然被玄琇叫停了。
“够了。”玄琇表情一冷,又说,“吃饭吧。”
焦棠咬了咬唇,将筷子倒过来往桌子上对齐,夹了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牛肉。
味同嚼蜡。
于是,她又塞了一块甜香的木瓜。
依然味同嚼蜡。
碗筷相碰,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焦棠似乎下了个什么天大的决心,将筷子一放,抿紧了唇,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
司徒嫣说的那件事,说不定是真的,毕竟她当着鬼帝的面儿不敢撒谎。
当时焦棠只因为被人冤枉了,很是生气,虽心知查案的人自会给她清白,但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据理力争了一下。
谁知一来二去被胜利冲昏了头,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后来回宫的路上,玄琇回去换衣服了,她也没机会问,准备吃饭碰见他再迂回地提一提。
可迷迷糊糊睡起来,心里总觉得不安,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今想起了,倒不敢提了。
提也不好,不提也不好,干脆还是提了吧,至少不会因为犹豫不决而不能安心吃饭。
“我没有杀人。”
届时,房里的闲杂人等都呆了呆。
玄琇淡淡向旁睨了一眼,道:“你们先下去吧。”
最后那留下的四个待唤丫头也退了出去,偌大的厅里,如今只剩下玄琇和焦棠两人。
“所以您是相信我的对吧?”焦棠攥紧紧了桌布,隐隐捏了一把汗。
玄琇简单地抛来一句客观事实,并没站立场“如今你的嫌疑最大。”
焦棠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无情地浇灭了。
在她听起来,这跟‘我并不怎么相信你’,几乎没有区别。
看焦棠蔫蔫的样子,玄琇又开口:“那你说说你做了哪些事情。”
焦棠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那你们起争执的时候是什么时辰?烤鱼捉鱼又是什么时辰?”
这倒还真把焦棠问住了。
就比如吃完烤鱼,她计划着走回去吃下午茶,碰见流翠后,却得知已经过了晚饭的点,由此看来她真的毫无时间观念。
如果在现代,她也许还有看表的习惯,但刚刚穿越到这个以观察太阳位置来推断时间的古代,实在伤她脑子。
焦棠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如今她已是一只废柴。
“你还是吃你的饭吧。”
焦棠无语凝噎。
“那您告诉我,人死在哪里?发现尸体的时候有什么状况吗?说不定我对破案有一定帮助嘞。”
玄琇抬眼满腹疑窦,凌厉的眸光似要将人的小心肝划上一道口子,“你连时辰都说不出,能对案子有什么帮助?”
焦棠识趣地沉默。
依旧味同嚼蜡。
吃着吃着,焦棠心里嘀咕着要不要说些好听的话,先试图搞好关系。
很多时候的错判,通常因为人情偶尔的犹豫,能使事情峰回路转。
这微小的举动,说不定日后在关键时候能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尤其在法律不严明的古代。
从哪里开始呢?焦棠突然想起了早上的桂圆羹。
流翠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足够算得上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想必以这个为切入口,会显得相当自然。
“谢谢您今早送我吃的桂圆。”
“不用谢,这东西其实也不止送给了你一个人。”玄琇毫无波澜地道了句,继续吃饭。
焦棠暗自腹诽。
“那……谢谢您请我吃这么丰盛的饭。”
“合你胃口就好。”玄琇官方地笑了笑。
焦棠暗自庆幸,终于不是那么尴尬了,对话可以进行下去了。
“其实玄琇你人真的挺好的,一开始就很照顾我,不像外人说的那么恐怖。”
焦棠徐徐道着,垂头嘴角勾着一抹笑,情绪外露三分感动,内藏七分感激,演得恰到好处,极其自然。
好真诚!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那你说说,我人哪里挺好的?”
焦棠“啊?”了一声,看出了玄琇笑意中的玩味逗弄,心知自己已被他戳破。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继续演下去。
“emmm,总是请我吃好吃的,像个大哥哥一样,很温暖。”
这天衣无缝的回答!如此大众化的套路,找不到一丝错处,也不怕他刁难了!
玄琇虽然依旧不改微笑,可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跳,仿佛是咬着牙挤出。
“我是你夫君。”
人家刚刚还在提洞房花烛夜的事情呢……
第13章 悲伤辣么大!()
焦棠心情低落,胃口也不好,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无聊地托着头,静静守着吃相万分优雅的鬼帝,不敢有丝毫的催促,一直等到她眼皮子打架。
焦棠正恹恹欲睡,忽听玄琇轻描淡写道:“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如今正游离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带着残余的几分思考,边“嗯”边点头。
“忘了告诉你,案子侦破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门口有守卫,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小心思。”玄琇拂了拂衣袖,垂眸淡然地叙述着。
“好~”焦棠混沌地道了句,脑子基本处于关机的状态。
“态度还算端正。”玄琇风轻云淡地给予了一句肯定,较为满意地起身准备离去。
流翠机灵地在焦棠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君上要走啦。”
焦棠闭着眼条件反射地猛然站起,声音高昂却飘忽,“鬼帝慢走!”
玄琇正欲跨过门槛,谁知后面突然传来这么个诈尸般的声音,差一点又踢到门槛失了仪态。
……
焦棠抱着枕头安然睡去,沉浸在吃红烧猪蹄的香甜美梦中,一切黑锅带来的烦恼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同一时间,烈幽宫中,尚还灯火通明,一位腰配宝剑,黑袍箭袖的青年立于桌案前,双目噙着白刃寒光,昂藏八尺,气度不凡,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非常人可驾驭的桀骜不驯。
“神农天书阴卷被盗,这件事可非同小可。”公孙策剑眉一皱,“前脚人帝嫁女儿换宝山灵气,后脚阴卷就被盗了。这山洞失火死人,人帝的女儿嫌疑又最大,会不会一切只是天人两帝勾结在一起,在我们面前演的一出戏?”
玄琇一笔未停,画了一株盛开的海棠,头也没抬地道:“不以证据为支撑的推理,都只是猜想。”
公孙策双手交叉环胸,瞅了一眼纸上的海棠,诺诺应着:“也是,猜多了怕到时候反倒忽略了根本,自乱阵脚。”
玄琇将笔轻轻放下,坐于案前。
摇曳的烛光爬上他的白袍,衣上的花纹在暖晕下隐隐浮显,宛若流动的魅影。华灯布障舒光,皎若日出扶桑,更衬出那“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的风姿。
玄琇持着一白玉斗笠盏,闲散地抬着眼,问:“你今日可发现了什么?”
公孙策凝思,靠在殿中云龙柱上,“根据残留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火灾应是由擅自生火,而未能完全扑灭造成的。午后风大,火势蔓延得较快,因此连着烧毁了院子后的大半个宫殿。待我进洞中查看时,发现了烧焦的衣料,验出了魂飞魄散的痕迹。后来一一询问在那片范围活动过的人,才得知那衣服残片是司徒嫣丫鬟丹纱之物。”
玄琇睫羽微颤,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
公孙策不停歇地继续叙述着:“据司徒嫣所说,当日她们主仆曾与帝后发生过冲突,然后回去的路上,丹纱说是要拿什么东西,将司徒嫣送回宫后就匆匆走了,然后一直到傍晚也没见人,后来我去问话的时候,她才得知丹纱已魂飞魄散。就着和帝后发生口角一事,一口咬定是帝后杀的丹纱。只不过……”
公孙策突然停住,望了望案前沉思的玄琇。
玄琇随即轻抬眼眸,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确实觉得,帝后不会因此小事去杀一个人。”
公孙策只是怕玄琇又觉得他是在妄自猜想,才有刚刚的犹豫,他心知玄琇铁血手腕,素来不会占什么立场。
谁知玄琇不禁轻笑一声,觉得一向狂妄的公孙策竟也有些傻气。
“怕也就只有司徒嫣会这么想罢了。”说完,玄琇起身迎着月光走去,墨色长发随着盈满大殿的冷风妙舞轻飞。
“昨晚我拿熏香试过她,发现她生前既没浸过毒,也没练过武,白纸一般的一缕阴魂,连基本的灵术都不会,如何能杀得了司徒嫣的婢女?”怪不得那日焦棠会觉得思维迟钝呢!原来是玄琇对她用了香。
公孙颂似乎明白了什么,长长地“哦”了一声,说:“所以将她软禁起来也是在保护她?”
如今火灾与盗窃二者似乎并无关联,但其实其中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神农阴卷被盗的事情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可潜伏在冥宫里的各路细作一定听到了风声,说不定已经蠢蠢欲动。不怕焦棠被冤枉放火杀人,就怕细作们认为神农阴卷在她身上,从而争先恐后地暗杀刺探。
玄琇望着大殿外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不止如此,护她也是在防她,如今她倒是没能力杀人,但也排除不了结党作案的嫌疑。即使此事与她毫无干系,也可以先令她成为众矢之的,从而引鱼上钩。”
公孙策听完啧啧感叹:“你倒是一点利用的机会也不放过啊。”
虽说公孙颂和玄琇从小一起长大,是君臣也是兄弟,但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玄琇究竟怎么想的,今日之事,只是隐约觉着或许已埋下伏笔,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帝王心,海底针呐!
他也不想过多揣测,毕竟自己是武将,动脑子的事情交给那些个幕僚做去。
说起这个,公孙策突然想起了,“今早传信说,宣于明早就能到鬼都了。”
宣于祁,十二谋士之首,来历不明,年龄不详,多年隐居云梦泽畔的大苍山中,若干年前偶遇玄琇,便“高山流水遇知音,人生难得一知己”,伴于鬼帝侧,屡献良计。可唯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人说什么也不肯为官,长期游离在入世与出世之间。但因受到帝王青睐,虽无官职权利,却极受人尊重。
与定江侯之子公孙策合称鬼帝玄琇身边的文武双壁。
公孙策暗自思忖,有宣于祁,他就又可以偷懒了呀。
大殿由白玉桥连着岳兰亭,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曼珠沙华,远远看去,宛若一片红色的海,在晚风下摇曳生情。
玄琇立于廊檐下,似在望月。黑曜石般的双眸,如深潭那般静水深流,白衣飘然俊逸,黑衣则可霸气果决,世人望不进的,是那沉寂的孤独。
第14章 焦棠的现代生活()
焦棠梦见自己被仙女指引着,来到了一片面包树林。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黄油香味,树叶在阳光的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