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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翻了一阵，还是无法入眠，焦棠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去阳台。
放眼望去，浓浓的暮色下，书院各处亮着些微弱的光晕，直到她把视线移至远处的大山时，她才惊奇地发现，在青莲苑，竟然能瞥到书院中最为的尊贵独栋阁楼。
这是什么缘分啊。
她心中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晚风微凉，秋蝉呜咽，她望着望着，竟觉得远处那个地方流出一条温暖的河，一直蜿蜒到她的心田。
安静又美好。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多阻碍，如果他们能够多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意，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二日早，鬼都各条大街热闹非凡，叫卖的小贩游走于各处，赶集的妇女讨价还价，背着小布袋的小孩子争分夺秒地往私塾跑去……生活如此安静美好，市井小民们皆沉浸在世俗平凡的快乐之中。
在都城环境最为清幽的久芷路，鬼相府安然坐落于正街，凛然而有气势的匾额无处不彰显着其主人的身份。
“夫人，早膳已经备好了。”
“老爷呢？”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时光总是偏爱一些人，似乎永远都不忍心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老爷在沁竹轩和表少爷下棋呢。”秦英一边说着，一边帮她理了理发髻。
“舒城来了？”秦蓉美丽的容颜上展露出一丝惊喜。
“表少爷今儿一大早就来了，可那时夫人您还在睡觉呢，表少爷就说等会再来向您请安。”秦英为她插上一只金镶玉兰钗。
“难得他有这份孝心了。”秦蓉笑着道。
整理好仪容后，秦蓉便移步至大厅。
厅内的檀木圆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还未走近便先闻到一股浓浓的饭菜香，热腾腾的饭菜在深秋早晨寒凉的空气中冒着白烟，还没有入口便能体会到一股子暖意。
欧阳夫人刚落座，便见到远处走来欧阳相和自己的外甥何舒城。
两人一路走来都在谈论着棋局上的输赢，似乎两人切磋得颇为痛快。
“姨父不输当年风采。”何舒城牵起嘴角，奉承了一句。
“你小子也不错，棋艺见长，哈哈，有我当年的风姿。”欧阳默赞赏地拍了拍何舒城的背。
“我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呢，原来是和舒城下棋去了。”秦蓉娇嗔了一句，逗得欧阳默一笑。
“你又不知道我是个的棋痴，逮着人就想和别人下一盘，我也就这点爱好了。”欧阳默笑声略高亢，边说着便落了座，净手准备用膳。
“今儿的早膳都是你们爱吃的。”秦蓉热情地招呼何舒城坐下。
“几日不见，姨母又年轻了。”
秦蓉被何舒城几句话逗得呵呵笑了几声，直夸他嘴甜，继而又问：“你母亲可还安好？”
何舒城神情暗淡了些：“母亲前几日有些腹泻，大夫看过了，说并无大碍，只是常常念叨着姨母，说十分想念您呢。”
“哎，你母亲也真是，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是不忌口。”秦蓉不经意间又带了些长姐训斥妹妹的语气，一听何舒城谈起她母亲的思恋，不禁神色哀伤，开始回忆起过往种种，“当年我们五姊妹里，就属你母亲最黏我，如今咱们姐妹几个各奔东西，都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姨母也莫要伤心，我这不就带着我母亲的思恋来探望姨母了吗？”何舒城一语打破了哀伤的气氛。
秦蓉恍然大悟，窘迫地望着欧阳默笑了笑，“是我的错，尽提这些有的没的。”
欧阳默却并无责怪，拉住她的手：“你也别太介怀，愁多伤身。”
席间，何舒城又为表关怀，礼貌性地问起了在外上学的青漪和烟黎两个表妹。
“哟，这算算日子，应该开学了吧，烟黎估计已经到了呢。”秦蓉话语间却绝口不提青漪，只是一直假意埋怨着烟黎，“这孩子，到了也不来封信。”
何舒城自是极为懂得察言观色的，顺着秦蓉的话便说，“姨母若是思恋表妹，只需再忍耐一月余便能再见到表妹了。”
“此话怎讲？”欧阳默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姨夫莫不是忘了我也曾是东乌书院的学生？”何舒城笑起来嘴角多了一个酒窝，“书院在每年的开学后的一月多时会放一次假，足足有十五日呢，我想表妹待在书院里也是无聊，肯定会回相府的。”
“这假可有缘由？”秦蓉脸上笑意难掩。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平日里课程太紧，书院怕学生跟不上节奏，所以每上一月多便会留半月的时间给学生温习。”
“原是如此。”欧阳默会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问，“你调到清源城已有半年了吧，这个监市做得如何？”
“平日里就是处理些公文，其余便没什么事了，倒还是挺清闲。”何舒城一语敷衍过去，并未多讲述工作的事，更多的是以话家常为主。
夜晚，欧阳默依旧还待在沁竹轩，点灯仔细浏览着一张纸。
那纸张透明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细毫写了八行小字，字迹娟秀，似由一女子所写。
他看完，将纸条放下，俊朗的两撇浓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传来了响动，他双目含着杀气，立马将纸条捏在了手心。
“老爷，夜晚更深露重，小心着凉。”秦蓉走了进来，为他披上了一件毛皮披风。
“多谢夫人。”欧阳默的眉眼这才缓和下来。
“老爷虽公务繁忙，还要注意休息才是。”秦蓉青丝垂肩，皮肤依旧光滑细腻，美貌如初，看着便叫人赏心悦目。
平常人到她这个年纪，早已是人老珠黄，连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秦英如今也是半老徐娘一个，可秦蓉却像是吃了驻颜丹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不仅如此，时光在她身上还沉淀出一番愈发迷人的韵味。
“多谢夫人关心，你先去睡吧。”欧阳默宠溺地勾起嘴角，却暗地里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他似是对此很紧张。
秦蓉善解人意地转身，关门之时还留下一个妩媚的浅笑。
等过了片刻，欧阳默才松了口气，将纸条放在炭火盆里。
欧阳默沉思一瞬，深思飘远，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裹紧了披风起身，灭了沁竹轩的烛火，向卧房走去。
寒风一吹，将未燃尽的纸条吹到了角落。
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纸屑上“天香坊”三字。
约莫在冰冷的地板上待了三分钟，便被一只手给拾起。
第124章 白霓湖郊游（）
何舒城在相府待了大约三日，他离去的那一天正好是东乌护院宣布获奖名单的时候。
焦棠和青漪站在公示栏前好不激动。
“美食组……青漪！哈哈，我们是前三名！好棒！”焦棠欢喜地蹦蹦跳跳。
“太好了，我没想到我可以进前三啊！”青漪双手握拳，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
“这么说，咱们可以得到奖品咯！”小兰两眼放光。
“是呢，也不知道奖品是什么。”焦棠莫名舔了舔唇。
在焦棠和小兰讨论着奖品的时候，青漪偷偷地往一旁的体育一栏瞄了瞄。
当她看到上方韩东翊三个大字时，不禁一阵脸红。
果然他会得第一名呢。
见到韩东翊的名字实属正常，可见到暮之的名字，焦棠就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竟然也会进前三？”
“怎么，不服么？本少爷厉害着呢！”暮之表示十二万分的抗议。
“弹珠比赛是个什么鬼？是学院想不出来项目乱凑的么？”焦棠望着暮之得奖的项目，憋不住笑。
“弹珠子也是有很多技巧的好么……”暮之不禁有些没了底气。
确实，相比那些武艺呀，琴艺呀，棋艺呀，茶艺呀，制香呀……什么的，弹珠子确实有这么一丝丝的不靠谱。
回去吃了顿饭，奖品的消息便传开了。
“你听说了么？这次的奖品是白霓湖三日游呢！”
“哇，这么好，岂不是这些每项比赛的前三名都不用上课啦？”
“是的呢，好羡慕，人家在外面玩，而我们在上课，心中真是不平衡！”
“世界上怎么会有郊游这种东西？嫉妒使我丑陋！”
……
焦棠啃着一个红糖馒头正好路过，一时间差点惊喜得被馒头噎住。
不会吧，有此等好事？
岂不是方便她寻找彩虹蛋呀？
如此一来，焦棠特别地感谢自己教会了青漪做小布丁，看来老辈人说得多，你所付出的善良，总有一天会以其他的方式回报于你。
青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欢喜得简直不能自己，连着三天都在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每一处都不漏掉地照，一边照还一边问，“小棠，你觉得我漂亮么？”
焦棠一口柠檬汁呛到，不知道为何一直视颜值于粪土的美女青漪会突然转性。
“你美呀，美得很呀。”原谅她语文不好，但又不想以“沉鱼落雁”等烂大街的形容词，所以便说得朴素了些。
“可我这颗痣好难看。”
“这是美人痣。”
“脖子是不是太长了？”
“这是天鹅脖。”
“眉毛是不是太细了。”
“这是柳叶眉。”
“可我这颗痣好难看。”
“……”
焦棠感觉这对话一时半会肯定完不了了。
前几天，焦棠一直为奖品不是餐券的事情而有些许埋怨，但临近郊游前一天，她又突然觉得学校这个安排也挺好。
青漪、暮之、韩东翊、小兰、小林这几个朋友都在，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玩耍其实也不错。
晚上的时候，郊游的人员被通知到音律部的大教室进行集中教育，主要还是介绍带队的老师和郊游的相关事宜。
焦棠逢课必睡的习惯恐怕是改不了了，当那前面的先生讲了不到三句话，焦棠便开始打哈欠，等先生讲到第五句话的时候，焦棠便趴下睡着了。
远处的韩东翊不经意地往这瞧了瞧，见焦棠酣睡的模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过后，嘴角又牵起一抹难掩的笑意。
青漪微微侧眼，余光瞄到韩东翊似乎在往这边看，她顿时一阵惊慌失措，赶紧装作没看见的模样，定定地望着前方，可注意力却像是脱离轨道一般，未曾从韩东翊的身上离开。
她很想确认韩东翊是否是在看她，可却又不敢与他对视。
老师的讲话声逐渐变成了背景音，青漪愣愣地双眸放空，仿佛灵魂从她的身体里轻飘飘地窜了出来，看见韩东翊正灼热的目光。她甚至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空想还是事实了，慢慢地，她竟越想内心越狂跳不止，以至于这浓烈的情意逐渐烫红了她的脸颊。
“倒数第三排那个女生！这么重要的集中教育你竟然睡觉！给我起立！”老师一阵怒喝，没把焦棠吵醒，却把青漪给吓得猛然一震。
“还不醒，把她给我拉起来！”老师火冒三丈，差点没直接上来逮人了。
青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师喊的是睡觉的焦棠，不是她。
“小棠，醒醒……”小兰撞了撞焦棠。
“吃饭了？”焦棠蒙蒙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寻找着食物，待视野清晰，看见满教室的学生时，才反应过来。
上天真是无情，明明穿越了还逃不过上课打瞌睡被罚站的魔咒。
“起立！”
焦棠屁股着火一般吓得赶紧站起。
“看你没穿校服，你是随从是不是？你是随从就更应该仔细听郊游注意事项，万一路途中遇到什么危险情况怎么办？万一掉队了怎么办？看来随从的素质就是没有书院学员的高，连个好的学习习惯都没有，怪不得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当麻雀，终其一生也只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这就是现实，是我们这些教育者最无奈的事实，阴间就是被你们这种素质不好的人拖了后腿，这要不说等级……”
“先生……”“先生……”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安静的教室，突兀地举起两只手，一只来自长乐，一只来自韩东翊。
一个是妖族尊贵的公主，一个是书院最有潜力的优秀学员，带队老师上下犹豫地看了一眼，花了两秒的时间比较了一番，满脸堆笑地请了长乐：“请问您有什么疑惑么？”
长乐正准备站起来，那姓李的先生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无需起立，坐着说便好。”
长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是站了起来：“先生，我本无意打扰您对社会等级制度的一番即兴演讲，但我不得不提醒先生，宵禁的时间快�